宋史全文 - 宋史全文卷十二上

作者: 佚名 李之亮16,928】字 目 录

有何限合经制事,却须要管勾奏灾伤状作甚?』上笑。

先是,内批付王安石:『闻市易买卖极苛细,市人籍籍怨谤,以为官司浸淫,尽收天下之货自作经营。可指挥,令只依魏继宗元擘画施行。』于是王安石留身,白上曰:『必有事实,乞宣示。』上曰:『闻榷货卖冰,致民卖雪,都不售。又闻买梳朴即梳朴贵,买脂麻即脂麻贵。又闻立赏钱捉人,不来市易司买卖。』安石曰:『果有此事,则是臣欲以聚敛误陛下。陛下当知臣素行,若臣不如此,即无缘有此事。』上曰:『卿固不如此,但恐所使令未体朝廷意,更须审察。』安石曰:『此事皆有迹,容臣根究勘会,别具闻奏。』上曰:『如河决坏民产,民不之怨;若人坏之,则怨矣。』安石曰:『陛下正当为天之所为。所谓天之所为者,如河决是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然河决以坏民产而天不恤者,任理而无情故也。故祁寒暑雨,人以为怨而天不为之变。孔子曰:「唯天为大,惟尧则之。」尧使鲧治水,鲧汨陈其五行九载。以陛下忧恤百姓之心,宜其寝食不甘,而尧能待如此之久,此乃能为天之所为也。』甲戌,资政殿学士赵抃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成都府。或言:前执政旧不差知成都。上曰:『今人少欲去,但为职田不多耳,抃清苦,必不为职田。蜀人素爱抃,抃必肯去。』召见,劳之曰:『前此无自政府复知成都者,卿能为朕行乎?』抃曰:『陛宣宜言,即敕命也,顾岂有例?』上甚悦。

八月,颍州言观文殿学士致仕欧阳修卒。太常初谥曰文,常秩曰:『修有定策之功,请加以忠。』乃谥文忠。修喜荐士,一时名贤卿士,出修门下者甚众,而荐秩与连庶尤力。秩晚仕于朝,君子非之,修自以为失。庶终不出,修自以为得也。己亥,诏以京西路分南、北两路:襄、邓、随、房、金、均、郢、唐八州为南路;西京、许、孟、陈、汝、蔡、颍七州、信阳军为北路。贬太子中允、同知谏院唐垌为潮州别驾。垌初以王安石荐得召见,骤用为谏官。数论事不听,遂因百官起居,越班扣陛请对。上谕止之,垌坚请上殿读疏,论王安石用人变法非是。上怒其诡激,故贬垌,疏留中。其略云:『安石用曾布为腹心,张琥、李定为爪牙,刘孝孙、张商英为鹰犬,元绛、陈绎为厮役。保甲以农为兵,凶年必致怨叛。免役损下补上。人人怨咨。又置市易司,都人有致饿死者。』以安石比李林甫、卢杞。又言:『王珪奴事安石。』安石曰:『垌素狂,不足深责。』乃改授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是月,诏司农以方田、均税条约并式颁之天下。方田之法:以东西南北各十步当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分地计量,据其方庄帐籍验地。土色分为五等,均定税数。均税法以县祖额租数,毋以旧收蹙零数,均摊于元额外辄增数者禁之。凡田方之角有【■土夅】植,以野之所宜。木有方帐,有庄帐,有甲帖,有户帖,有分烟,析生典卖割,移官给契,县置簿,皆以今所方之田为正。先自京东路行之,诸路仿焉。

九月丁未,御史张商英言:『近日典掌诰命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皆今之所谓辞臣也。然绎之文如款段逐骥,筋力虽劳而学成步骤;益柔之文如野妪织机,虽能成幅而终非锦绣;将之文如哑子吹埙,终日喑呜而不合律吕。此三人者,恐不足以发挥帝猷,号扬四海。乞精择名臣,俾司诏命。』不报。丁卯,诏以淮南路分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泰、泗、滁、真、通九州为东路;寿、庐、蕲、和、舒、濠、光、黄八州、无为军为西路。壬申,权发遣延州赵卨为吏部员外郎,赐银绢二百疋两,以卨奏根括地万五千九百一十四顷、招汉蕃弓箭手四千九百八十四人骑,团作八指挥故也。

冬十月戊寅,知华州吕大防言:『九月丙寅,少华山前阜头谷山岭摧陷,其下平地东西五里、南北十里溃散坟裂,涌起堆阜,各高数丈,长若堤岸,至陷居民六社凡数百户,林木庐舍亦无存者。』诏赐陷没之家钱有差。

十二月,上曰:『本朝祖宗皆爱惜天物,不肯横费。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耳。」』安石曰:『人主若能以尧舜之政泽天下之民,虽竭天下之力以奉乘舆,不为过当。守财之言,非天下正理。然安于俭节,自是盛德,足以率励风俗,此臣所以不敢不体圣心也。』是岁,河北大蝗。

癸丑熙宁六年春正月辛亥,诏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神主藏夹室。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始从王安石之议也。枢密使文彦博言:『臣近言市易司遣官监卖果实,有伤国体。凡衣冠之家罔利于市,缙绅清议尚所不容,岂有堂堂大国,皇皇求利而不为物议所非者乎?』不报。先是,王安石以病谒告弥旬,乃求解机务,且入对,上面还其章。安石固求罢,上不许。既而上又召安石子雱再三问劳,又令冯京、王珪谕旨,于是安石复入视事。上谓安石曰:『雱说卿意似不专为病,朕亦为雱说:必为在位久,度朕终不足与有为,故欲去耳。』安石曰:『陛下至仁圣,臣岂有他,但后世风俗皆以势利事君。臣久冒权位,不知避贤,即无以异势利之人。况又病,必恐有旷败,致累陛下知人之明,所以力求罢也。』

三月丁未,熙河路经略司言:二月丙申,克复河州。命知制诰吕惠卿兼修撰国子监经义,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王雱兼同修撰。先是,上谕执政曰:『今岁南省所取多知名举人。士皆趋义理之学,极为美事。』王安石曰:『民未知义则未可用,况士大夫乎?』丙辰,司天监言:四月朔,日当食九分。诏诸路学官并委中书选京官、朝官选人或举充。又诏诸路:择举人最多州军,依五路法各置教授一员。壬戌,御集英殿,赐正奏名进士、明经、诸科余中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同学究出身总五百九十六人,赐新及第进士钱三千缗、诸科七百缗为期集费。癸亥,上谓王安石曰:『宿卫亲事官有击指挥使伤首者,而主名未立,宿卫法不可不急变革。』安石曰:『臣固尝谕此。此固易变,但要措置有方。』戌辰,置诸路提点刑狱司检法官各一员,从吕惠卿请也。

夏四月,以期集院为律学养生员,置教授四员。戊寅,新知桂州沈起乞自今本路有边事,止申经略司专委处置,及具以闻。从之。安石私记又云:『上令起密经制交趾事,诸公皆不与闻,凡所奏请皆报听。』乙酉,熙河路经略司上河州得功将卒。王安石白上:『士气自此益振。』上曰:『古人谓举事则才自练,此言是也。』安石曰:『举事则才者出,不才者困,此不才者所以不乐举事也。』中太一宫成。

六月丁丑,提举在京市易务奏:『三班借职张吉甫为上界勾当公事,吉甫辞以见为李璋指使,方在降谪,一旦舍去,义所不安。』上叹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吉甫虽小人,陈义甚高,贤于李清臣远矣。可遂其志。』初,韩绛宣抚,清臣从辟,会绛无成功被贬,清臣规自全,多毁绛,故上薄之。辛巳,提举司天监陈绎等言:『本监测验簿气朔差互,而《崇天历》气后天,《明天历》朔后天,其失皆置元不当,未可考正。浮漏、浑仪亦各有舛戾。』诏卫朴別造历,与旧历比较疏密。其浮漏浑仪,令依新样装造,本监别测验以闻。已亥,置军器监,总内外军器之政。军器旧领于三司胄曹,至是始案唐令置监,而废胄曹焉。

秋七月乙巳,诏京西、淮南、两浙、江西、荆湖六路各置一铸铁监,江南、荆湖南路以十五万缗,余以十万缗为额。

八月,翰林学士曾布等言:『今修成义勇保甲及养马条三卷。』诏兵部行之。养马法:凡五路义保愿养马者户一匹,有物力养马者户二匹,听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使自市,毋或强予。府界毋过三千匹,五路毋过五千匹。在府界者岁免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先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缗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十户为一社,以待死病补偿者。保甲马即马主独偿之,社户马半使社人偿之。岁一阅其瘠肥,禁苛留者。凡十有四条。先自府界颁行焉,在五路者,要监司、经略司、州县更度。秘阁考试所言:应制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识题,及字数皆不足。自是制科亦罢矣。

九月辛亥,御崇政殿,试武举进士。

冬十月辛未,驸马都尉张敦礼乞立春秋学官[2],不许。上谓王安石曰:『卿尝以《春秋》自鲁史亡,其义不可考,故未置学官。敦礼好学不倦,第未知此意耳。敦礼但读《春秋》而不读传,《春秋》未易可通。』冯京等曰:『汉儒初治《公羊》,后乃治《谷粱》,《左氏》最后出。』上曰:『汉儒亦少有识见者。』戊寅,三班奉职申翊为右班殿直、阁门祇候、武学教授。初,王韶既城河州,独将兵至马练川,降瞎吴叱,进攻宕州,拔之,通洮州路。岷州木令征以城降,遂入岷州,分兵破青龙,侯于绰罗川,通熙州路。叠州钦令征、洮州郭厮敦皆相继诣军中以城听命,巴毡角亦以其族自归。军行凡五十有四日,涉千八百里。复州五,辟地东西千里,斩首三千余级。是役也,人皆传韶已全师覆没。及奏捷,上乃大喜。王安石谓韶谋中机会,故所至皆捷云。辛巳,宰臣王安石等以修复熙州、洮、岷、叠、宕等州,幅员二千余里,招抚大小蕃族三十余万帐各已降附,上表称贺。上解所服玉带赐安石,安石固辞曰:『陛下拔王韶于疏远之中,恢复一方,臣与二三执政奉承圣旨而已,不敢独当此赐。』上又谕旨曰:『群疑方作,朕亦欲中止。非卿助朕,此功不成。』安石受赐。上初置内教场,旬一御便殿,程其能否而劝沮之,人人奋励。

十二月,上论司马、孙、吴及李靖团力之法,王安石曰:『古论兵无如孙武者,如日有短长、月有死生,五星之变,不可胜听,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奇正之变,不可胜穷。盖粗见道,故其言有及于此。』上曰:『能知奇正,乃用兵之要。奇者天道也,正者地道也。地道则常,天道则变而无常。至于能用奇正,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则妙而神矣。』安石曰:『诚如此。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能天能地,利用出入,则所谓神也。』

甲寅熙宁七年二月,上与王安石论边事曰:『食哉惟时,虽尧舜以为先务。』安石曰:『虽然,若不悖德允元而难任人,谁为陛下尽力推行食哉惟时之政事?』上忧契丹,安石曰:『岂有万里而畏人者哉?如不免畏人,即必是事尚有可思处。』庚寅,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又诏以新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看详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

三月癸卯,诏以旱避正殿,减常膳。乙巳,白虹贯日。诏:『役钱每千别纳头子五文[3]。

其旧于役人圆融工费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凡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污吏乘之以为奸,至是始悉禁焉。庚戌,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两浙预买绸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又诏:『闻定州民有拆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上问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瓶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陛下治身比尧舜。实无所愧。至于难任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故也。』上曰:『何故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治功者。』上又患置官多费用,安石曰:『凡创置官,皆须度可以省费兴治乃创置。』上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历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必欲财用足,须理财。若理财,即须断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上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为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有次布、总布、质布、缠布之类甚众。关市有征,而货有不由关者,举其货,买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癸亥,上批:『闻都下米麦踊贵,可令司农寺发寄仓常平米,不计元籴,价比在市见卖之直量减钱出粜。』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一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置官场出粜,民甚悦之。乙丑,诏中书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言朝政阙失,翰林学士韩维之辞也。先是,维对延和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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