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 - 宋史全文卷十四

作者: 佚名 李之亮24,805】字 目 录

入,中外闻者莫不欢呼。丙子,制:废后孟氏可复为元祐皇后。上谕曾布、蒋之奇曰:『台谏攻蔡卞已十余章,如何得卞知,令自图去就?』皆莫敢对。上曰:『只说与章惇,则卞自知矣。』惇欲召吴伯举往谕之。己卯,共奏遣伯举。上遣伯举谕旨。卞遂草表乞宫观。布又言:『卞之去固已定,然外议皆以京进为忧。』上默然。忠彦翌日留身,具道京不可进。上曰:『本无用之之意,但于帘前更开陈。』太后曰:『相公第安心,必无此。』忠彦退,以语同列,皆相处。已丑,诏追复文彦博等官。辛丑,月犯昴。是日,龚夬论蔡京,诏送三省讫,不行。韩忠彦曰:『上恐人言未已,兼来者必纷纷也。』甲午,陈瓘上殿,再论章惇,又论蔡京罪状。上以为京与卞不同。瓘极陈,乃稍然之。

六月癸卯,月犯荧惑。丁未,制曰:『龙图阁待制邢恕操心倾危,雅意傅会,造为光语,上累宣仁,使光、公著被凶悖之名,蒙窜殛之罪,欺天误国,职尔之由。今朕既申彼之冤,还其爵秩,则尔罪恶,何词以逃?可依前官守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均州居祝』曾布言:『元祐之人愤嫉熙宁、元丰之人,一切屏斥,已失之偏。绍圣用事者又深忿元祐之人,故窜斥废黜,无不过当,其偏则又甚矣。今日陛下欲以大中至正之道调一两党,则但当区别邪正是非,处之各得其所,则天下孰敢以为非者?臣累闻圣谕,及皇太后亦曾宣谕,亦谓是者则用,不是者则不用,更不必分别此时彼时。若人臣皆能体此意,则无不当矣。』

秋七月己巳,荧惑历氐星,犯房星;太白犯角距星。范纯仁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盖将以为相也。时纯仁在南京已病矣。辛未,荧惑在房、心之间。壬申,以皇太后罢同听政,族属、姻戚迁秩命官者几三十三人。丰稷、陈师锡言:『仁宗问辅臣:「或谓先朝诏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曾曰:「此险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删太宗诏令十存一二,去烦密之文以便于民,何为不可?」仁宗然之。由是观之,朝廷之法,消息盈虚,与时偕行,何常之有?哲宗亲政,召章惇为宰相,惇用群小,合奸谋害元祐忠贤司马光、吕公著等,变乱神考法度谓之不忠,不能绍述谓之不孝,以此激怒先朝,此王曾所谓险人惑上之言也。惇编类臣寮章疏,择其切直不讳之言谓之讪上,谓之指斥。臣观《书》,见禹戒舜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周公戒成王曰:「无若商王纣。」亦可谓之讪上乎?亦可谓之指斥乎?惇又以章疏语言不足为大恶,乃持文及甫、邢恕之私言,辄诬光等谋废立为不轨,无状可按,无迹可寻,一切以意为之。惇当国七年,窃持威柄,祸福天下,勇于害贤,敢于杀人,临大变,订大事,包藏阴谋,发为异议,陛下尚优容之乎?祖宗怒惇久矣,今付陛下震之。上帝怒惇久矣,今命陛下诛之,陛下何惮而不果邪?』己卯,荧惑自房、心之间上行;月犯天阴。

八月乙未朔,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从蔡京之荐也。给事中叶涛、龚原相继驳奏。陈瓘言:『近言山陵使章惇奉使无状,以致哲宗大升举陷泞不前[2]。乞依唐李珏故事,先次行遣。』未蒙施行。丙申,太白犯亢。

九月甲子朔,左仆射章惇上表乞罢政,诏答不允。上谓辅臣曰:『朕不欲用定策事贬惇,但以扈从灵驾不职坐之。余事候有人理会,别议行遣。』韩忠彦曰:『例当放辞谢。』上曰:『不必,尔令庭下辞谢而去可也。』庚辰,诏:『陈瓘轻言皇太后尚预国事,其言虚诞不根,送吏部。』辛巳,添差监扬州粮料院。癸未,月入井。甲申,知江宁府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龚夬言:『蔡京与卞表里相济,天下共知其恶,播于民谣,云「二蔡二惇,必定沙门。籍没其家,禁锢子孙」。又云「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大蔡小蔡,还他命债」。伏望博加采访,以辨忠邪。』丁亥,瓘知无为军。时瓘已出国门,即露章辞免曰:『臣所望者,当以流窜蔡京为急,不当以移臣差遣为先也。』诏不许辞免。太白犯斗杓第二星。

冬十月丙申,蔡京知永兴军。上曰:『陈瓘极不可得。前日遣人送黄金百两,瓘受赐泣下。』新知越州章惇潭州安置。徐勣为制曰:『处心忮忍,赋性阴邪。凡陈开导之言,无非杀伐之事。阴挟仇怨,妄肆中伤。或称谋危上躬,或托谤讪宗庙。摈除禁近,视若孤豚;排斥缙绅,弃如断梗。投之荒裔,肯使生还?杀戮无辜,道路以目。』壬寅,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戊申,月食毕。先是,曾肇进对,白上:『臣兄传旨令草诏,戒内外以持大中至正之道。』上曰:『只是神宗法度当固守,人材则无彼此,惟是者用之。』肇对:『欲云政无新旧,惟义理是守;人无彼此,惟贤材当用。』又曰:『陛下当先分别君子小人,然后可行大中至正。若君子小人未分别,则中正之道恐未易行。』上颔之而已。

十一月癸亥朔,右正言陈祐言:『知大名府林希以党附权要托意词命,陷害元祐臣僚。

所草吕大防责词,皆务求合章惇之意,肆言丑诋,不问是非,至有「老奸擅国」之语。』乙丑,诏希落端明殿学士、知扬州。庚午,诏自来年正月一日,改为建中靖国元年。或谓建中乃唐德宗奉天时年号,上曰:『梁末帝禅位,年号太平,太宗不以为嫌也。』陈次升言:『蔡卞备位两府,阴肆奸谋,窃弄赏罚,专报恩雠。人有誉其妻父之美者,极力主张,置之显要。如有议其妻父之短者,指为诽谤宗庙,置之深刑,时人目为「笑面夜叉」。』壬申,蔡卞降中大夫,依前分司,移池州居祝十二月,月犯司怪。

辛巳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癸亥,流星自西南入尾,抵距星,其光烛地。范纯仁卒。遗表言:『伏愿陛下清心寡欲,约已便民。达孝道于精微,扩仁心于广远。深绝朋党之论,详察邪正之归。』又言:『若宣仁诬谤之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又言:『臣所重者,陛下上圣之资;臣所爱者,宗社无疆之福。苟斯言之可采,则已死而犹生。上闻讣痛悼,赐其墓碑曰『世济忠直』。纯仁性夷易宽简,尝曰:『吾平生好学,得之忠恕而已。』自为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俸赐悉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没之日,幼子、五孙皆未官。曾肇尝曰:『使纯仁之言行于熙宁、元丰时,后必无纷更;尽用于元祐中,必无绍圣大臣雠复之祸云。』任伯雨言:『去年四月朔、今年正月朔莫夜,赤气起于北方,光焰亘天,又有黑气在下,渐冲西方,散而为白。咎证之来,其异如此。伏愿陛下用忠良,黜邪佞,正名分,殛奸恶,使阴邪小人无得生犯上之心,则变异之起可转为休祥矣。』己巳,月犯星。甲戌,皇太后崩于慈德殿。丁丑,祔葬永裕陵,谥曰钦圣宪肃皇后。赵挺之为御史中丞。任伯雨言:『挺之始因章惇进,既谄事蔡卞。及卞黜责,又谄事曾布,出入门下,殆无虚日,故士论以其观望阴诈,号为「移乡福建子」。伏乞特加审察其言。』是月甲戌,辽国主道宗耶律洪基卒,延禧即位,号天祚。改寿昌七年为乾统元年。

二月己亥,月犯钺。癸卯,月犯轩辕右角。丁巳,诏潭州安置章惇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先是,左正言任伯雨言:『章惇迷国罔上,毒流缙绅。又风闻敌使言:敌主去年吃食次,闻中国贬黜章惇,敌主不觉放匕箸,跳起曰:「甚好。甚好!南朝错用此人。」敌使又曰:「何故只如此行遣?」以此观之,惇之奸凶,不独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虽四海九州、夷狄蛮貊,莫不以为可杀也。』三月戊寅,知无为军陈瓘为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吏部员外郎晁补之为礼部郎中,仍兼检讨官。先是,提举实录院韩忠彦奏陈瓘、晁补之皆有词学,堪备史职,故有是命。陈瓘奏:『伏闻王安石《日录》乃人臣私录之书,非朝廷之典册也。自绍圣以此书降付史院,往往专据此书追议刑赏,夺宗庙之美以归故臣,建掌书之官以修私史。考之往古,并无此例。所有绍圣神宗实录,愿诏史臣别行删修,以成一代不刊之典。』任伯雨居言职仅半岁,所上一百八疏,皆系天下治乱,关宗社宫禁者,细故不论也。曾布方用事,伯雨谋击之,布觉,乃先罢伯雨言职、知虢州。

夏四月辛卯朔,以太史言日当食,是日云阴,太史奏:『不见所食之分。』太常博士江公望为左司谏,为上力陈尧舜之道,且言:『愿陛下不畏多难,而以无难为忧;不矜无过,而以改过为美。』

五月辛酉朔,大雨雹。是夕,填犯氐。

六月壬寅,集禧观灾。甲辰,陈祐通判滁州。翌日,曾布宣押视事,右司谏江公望对,遽曰:『陛下临御以来,易三言官,逐七谏臣,非天下所期望。』先是,祐因进对,上谓曰:『凡有公事,宜与江公望议论了乃来。』祐见公望,公望曰:『榻前一砖之地,是人臣对君父极言天下事去处。惟上不欺天,中不欺君,下不欺心,则可免戾。人各有知见,不必同,惟不可傅会。』

秋七月辛酉,江公望言:『访闻蔡王府吏相告,有不顺之语浸淫,恐及蔡王。伏望陛下勿以暧昧无根之言而加诸至亲骨肉之间。』诏江公望罢左司谏、知淮阳军。苏轼卒。

八月甲寅,三省进呈右司员外郎陈瓘上曾布书:『瓘闻古之贤未尝无过,尊私史而压宗庙,缘边费而坏先政,此二者,阁下之过也。违神考之志,坏神考之事,此二者,天下所共知而圣主不得闻其说,蒙蔽之患,孰大于此?』诏陈瓘与知州差遣。乙卯,陈瓘知泰州[3]。

十一月庚辰,冬至,合祭天地于圜坛。壬午,曾布独留,进呈内降起居郎邓洵武所进爱莫助之图,其说以为:『陛下方绍述先志,群臣无助之者。』上曰:『洵武言非相蔡京不可。』

布云:『洶武所陈既与臣所见不同,自不当议。乞纳下。』明日,遂改付温益,欣然奉行,乞籍记异论之人。于是上决用京矣。

壬午崇宁元年闰六月壬戌,钱通言:『曾布呼吸立成祸福,喜怒遽变炎凉。钩致齐人之窾言,欲破绍圣之信史。』于是布连抗章乞罢。布于元符末,欲以元佑兼绍圣而行,故力排蔡京。崇宁初,知上意有所向,又欲力排韩忠彦。无何,京为左丞,大与布乖。

《讲义》曰:人皆以建中靖国为更化之时,而不知绍述之诏已下于元符之末,而禁中之意,曾布、蔡京已知之。布在熙宁之时则附会安石、惠卿之议,至绍圣之时,乃诡请荐陈瓘,张庭坚辈,又请毋毁光、公著碑。至建中之时,初知上有消朋党之意,乃排蔡京而主元祐。及知上有绍述之意,則排忠彦而主绍述,甚至蔡京者,其奸又过于布,在熙宁则奉行熙宁之法,在元祐则奉行元祐之法,在绍圣则奉行绍圣之法,国论三变,而蔡京亦与之俱变,此小人不足责,而引用小人,自安石始。然安石之心与章子厚不同,章子厚之心与蔡京诸人不同。盖安石之法犹出于所学,章子厚之法特托安石以报私怨耳。至蔡京,则又托绍述以奉人主之侈心耳。愈变愈下,所以致中原之祸也。

新知越州邹浩为衡州别驾、永州安置。壬午,中书检会李清臣札子,臣寮言:『丰稷辞谏议,其意在讥切先帝。又张舜民辞谢言官,讥谤先朝。』奉圣旨:李清臣追贬武安军节副,丰稷睦州安置,舜民商州安置。

秋七月,陈次升落修撰、知莱州。戊子,左丞蔡京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甲子,诏:『治天下者,以立政训迪为先;笃孝思者,以继志述事为急。损益之间,理宜稽考。宜如熙宁置条例司体例,都省置讲议司,差宰臣蔡京提举,遴拣乃僚,共议因革。』

九月丁酉,钱通言:『曾布力引韩忠彦、李清臣、丰稷、曾肇之徒鳞集于朝,忠彦引陈瓘、龚夬,曾布引陈次升、李清臣、丰稷合党缔交,欲变乱当时策立事实,以诬毁哲庙。』布降中大夫分司南京,忠彦崇福宫,清臣追贬雷州司户,肇灵仙观、岳州居住,稷道州别驾、台州居祝瓘、夬并追毁出身已来文字编管,瓘袁州,夬房州,阎守勤舒州安置。

十月甲寅,臣寮言:『任伯雨、陈次升其恶不在瓘、夬之下。哲庙升遐之初,曾布遣子纡、婿吴则礼往来阎守勤、裴彦臣之家密传信息。张庭坚力诋瑶华为非辜,而器邹浩之直。』

诏任伯雨、张庭坚并除名勒停编管,纡、则礼并勒停,永不收叙,次升灵仙观、亳州居祝壬申,钱通、石豫、左肤言:『朝廷行遣韩忠彦、李清臣、黄履为请复元祐皇后事,并后匹嫡,《春秋》议之。』甲戌,元祐皇后孟氏复居瑶华宫,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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