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为太师、中太一宫使。其请给恩数,并依见任宰相例。先是,石公弼言:『京之奸恶,虽中外愤怨,而畏京之威,人莫敢言。一犯其怒,宗族莫保。每托以绍述神考之政,而京率意,无所畏忌,外则生事于四夷,内则殚竭于民力。托爵禄以广私恩,滥锡予以蠹经费。』趋毛注言:『京位极人臣,爵无可加,擅持威福,震动中外,四方多士,惟知奔走宰相之门,而不知君父之尊;知徇流俗之习,而不知法令之可畏。文昌旧省,一毁而荆远伤元丰之伟绩,近累陛下之述事。谓忠于君,可乎?临平新塔,乃京私域之高原,土木百出,一境骚然。上假朝廷之威力,下便宰相之私计,谓忠于君,可乎?』公弼又言:『京罢相,以三师就第,提举修实录,于京计则得也,为朝廷之谋则未然。京援引小人,邪枉盈庭,奔兢无耻,附下罔上,习以成风,岂可谓正百官也?轻名器以招权,厚廪禄以姑息,内耗国计,外侵民财,帑藏空虚,人心嗟怨,岂可谓安百姓也?欲为己功,生事夷狄,黔南之举,夷夏萧然,边陲凋残,民不堪命,岂可谓镇抚四夷也?』庚辰,月犯平道。辛巳,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太学生张朝老上书曰:『陛下即位,凡五命相矣。有若韩忠彦之庸懦,有若曾布之赃污,有若赵挺之之蠢愚,有若蔡京之跋扈。人主止论一相,陛下除相如此,天下何赖焉?比复相何执中,是犹以蚊负山,不过援引契旧乡间之人布之清列而已。至如蔡京,盗陛下之恩赏,以植私党,以结人心,执中必不敢尔,顾其才术不足以有为。然成命已颁,不可复汗,而右揆尚阙,犹可择人也。』又言:『臣观考蔡京之所为,合而言之,则其事止于十有四:诬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爵禄,广费用,变法度,妄制作,喜导谀,钳台谏,炽亲党,长奔兢,崇释老,穷土木,务远略。散而言之,其事数十万言。愿诏有司给笔札,使臣得尽其胸中之所言,写天下是非之事以告陛下。臣死之日,犹生之年!』
壬辰,太白入井。
秋七月,荧惑犯左执法。庚戌,月犯房。
八月癸未,刘安上为左谏议大夫。甲午,月犯井。
冬十月甲午,月犯次将。乙未,月犯谒者。
十一月,太常寺言:『被旨,天文、算学合奉安先师,并配享从祀。臣等稽之载籍,合之典礼,宜尊黄帝为先师,而以其当时之臣风后、力牧、大鸿、大挠隶首,容成、车区、常仪为配享,又以后世精于数术者商巫咸、周箕子、周商高、周荣方、晋史苏、秦卜徒父已上七十人拟从祀。』壬子,尚书省言:甘露降左右丞厅,并柳、竹凡百三十本。是岁,江淮大旱,自六月不雨,至于十月。
庚寅大观四年春正月庚子朔,中丞吴执中言:『迩来诸路以八行贡者,臣谓所贵乎士者,为其能学知先王之道,其为行不悖于义而已。以亲病而割股,闾里小民时有能者,官有给赐,悯恤其愚有爱亲之心。而至于毀伤支体,用是以恤之。士而为此,是不知孝之道矣。然顶刺血,非圣人之教;常诵佛书,岂儒者之事哉?救其兄之溺,恤其女之贫,皆不足以为异。伏愿下之太学,俾长贰博士考以道义,别白是非,澄去冒滥。』从之。
丁未,月犯天街。
二月庚午朔,禁然顶、炼臂、刺血、断指者。辛未,新知杭州张商英入对。上语及蔡京乱纪纲事,商英曰:『京自来专恣,无所忌惮。批状便是条贯,入状请宝便是圣旨,安得不乱?』商英言:『祖宗以来,擢用台谏官,或出自宸衷,或采于久次,或下禁从,各举所知,号为不次用人。然自州县选人召对者,不过三四人而已,曾未见近岁多士拔擢之骤也。由庠序不数月作六察,由六察不数月作殿中侍御史,又不数月作侍御史,作中丞,作谏议,作给舍,作执政。问之以政事,则不知也;问之以古今,则不知也;问之以边防,则不知也;问之以钱谷,则不知也,安得有限之名器,而待无穷之进取哉?』辛巳,太白犯岁。己丑,张商英为中书侍郎。辛卯,月犯斗。
三月,陈正汇者,瓘子也。先是,瓘居明州,遣正汇以事如钱塘。正汇素闻其父言蔡京奸邪,将不利于社稷,且闻京尝有倾摇东宫意。及是,又闻蔡宗盛称京后当获福非常,亟诣杭州,告谋反有端。事连陈师锡。时蔡薿帅杭,遂执正汇送京师,下诏狱。瓘自明州赴逮。吏胁瓘使承教正汇妄诉,瓘语吏曰:『正汇安能知京反谋?瓘实知之。愿得笔札,悉以闻。』吏恐惧不敢与。正汇坐所告失实窜海岛,瓘安置通州,师锡亦贬郴州,崇但勒停云。
甲寅,月犯亢。
四月,太白犯井钺。庚辰,太白犯井。辛巳,入井。
五月甲辰,荧惑犯岁。秘书监何志同奏:『庆历间,尝命儒臣集四库秘藏叙次为籍,名之曰《崇文总目》。其书之总凡三万六百六十九卷。今一馆所藏,善否相揉,号为全本者,不过二万余卷,而脱简断编,亡散阙逸之数亦如之。宜及今有所搜采,视庆历旧录及《总目》之外别有异书,并许借传。』从之。诏改立词学兼茂科。乙卯,彗出奎、娄间。甲子,诏:『蔡京权重位高,人屡告变,全不引避,公议不容。言章屡上,难以屈法。制曰:宜褫师臣之秩,俾参宫保之官。』京西转运使张杲言:『蔡州诸县有瑞麦,一茎两岐至七八岐者凡十亩。』具图十二本以闻。
六月戊辰朔,通议大夫、申国公章惇追复特进。荧惑犯月星。乙亥,月犯进贤。癸未,岁犯天阴。庚寅,太史局言彗星全消。
秋七月戊申,月犯斗。戊午,月犯岁。辛酉,荥惑入井。
八月甲戌,月犯天江。
闰八月丙午,填犯泣。丙辰,荧惑犯鬼,又犯积尸气。
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张商英表上袁州瑞禾图。
冬十月戊戌,太白昼见。戊午,太白犯氐。
十一月丁卯,祀昊天上帝于圆坛,以太祖配。大赦天下,改明年元曰政和。戊寅,右仆射张商英表:『愿编集熙宁、元丰政事,号曰《皇宋政典》。若陛下增光润色之事,率以类贯其篇。所定篇目凡十七,曰原庙、官制、新省差除、三舍、导洛、断例、回河、保甲、将兵、免役、青苗、吏禄、守具、礼乐、营造、籴便、茶马。』是日,诏通州安置人陈瓘与自便。月犯五诸侯。
辛卯政和元年春正月壬午,吏部侍郎郎姚祐知贡举,中书舍人宇文粹中、礼部侍郎潘兖同知贡举。癸巳,诏明州取陈瓘《尊尧集》送编修政典局,从张商英建请也。
二月辛丑,太白犯镇。癸卯,老人星见。乙卯,月犯斗。
三月癸亥朔,御制御书《政和新修五礼序》,议礼局请刻石于太常寺,许之。
見
夏四月丁酉,日左右有青赤珥。
五月壬戊朔,内降札子:『往岁图利之臣妄兴议论,创行鼓铸当十钱,遂致奸猾之民所在盗铸,滥钱益多,今朝廷内外府库,无虑千万缗。议者或谓折阅数多,有一亏邦计。朕念为民父母,傥可以救弊,便安元元,府库之损,又何爱焉?可自今应公私当十钱并改作当三。』
是月,蔡州献瑞麦,一茎两岐,或三五岐至八九岐,近约十亩,远或连野。再下通州,取陈瓘《尊尧集》送编修政典局。
六月己酉,月入羽林军。
秋七月丁亥,秘书监、详定《九域图志》何志同等欲乞申命有司参酌旧制,量户口多寡之数,以为诸县升降之法,使县之名第常与户版相应。不惟有以示太平生齿之富,而烦简剧易,按籍可考。诏可。
八月,诏增崇玉仙圣母显号,行册礼。乙未,太子少师致仕蔡京为太子太师,依旧致仕。
丙申,月犯心。己亥,老人星见。丁巳,诏张商英罢尚书右仆射,除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
九月,诏陈瓘送台州羁管。辛亥,知邓州张商英衡州安置。
十二月乙未,太白犯镇。乙巳,臣僚上言:『旧系党籍人陈瓘所撰《尊尧集》十卷,大纲榷日录》中书解释成文。按瓘身非史官,名在谪籍,辄以私意偏见去榷日历》,撰成文集。窃恐假真雠伪,变易是非,异时更相传习,眩惑群听,实非细事。乞下瓘家取索藁本,一切焚毁。』
瓘尝自序云:吕惠卿既与王安石反目,乃进安石二手简,又进目录四卷,俱铺陈执政以后归美之迹,自明其忠。安石由是重得罪。安石所著八十卷,乃效惠卿四卷为之也。瓘谓安石此书诋讪宗庙,诬薄神考,盖在锺山怼上热中之时。崇宁中瓘贬康州,乃著《合浦尊尧集》。其后蒙宥北归,谓刘安世曰:『瓘昨在谏省,尝以王安石比于伊尹。』伊尹未尝诋汤,胡可比也?又尝以安石为神考之师。神考尧舜也,用安石亦止九载,何尝终以其人为是乎?瓘之前言可谓过矣。于是复著《四明尊尧》之书,以自明改过之心。会右仆射张商英请编《皇宋政典》,书旨下瓘取索《尊尧集》。瓘以此书之语大违国是,不敢先达外廷,乃具表缴申政典局,乞进入于御前开拆。已而商英罢黜,左仆射何执中请治《尊尧》罪,瓘坐台州羁管。盖辟雍初成之日,执中请开学殿,使都人纵观安石坐像,而瓘于《尊尧集》序表之中尝论及之,以故执中衔瓘,又起迁人石悈知台州。瓘前以上书曾布谪海陵,蔡薿为长,书遗瓘云:『谏疏婉而有理,似陆宣公刚而不挠,似狄梁公词章渊源。发明正道,则韩文公其人也。』明年,薿以对策魁多士,所陈时务顿异前书,于是愧悔,欲杀瓘以灭口。密赞蔡京之党,出力尤甚。瓘意悈必当受薿风旨,且将因事搜检其家,并取薿书,乃预为封事。具陈所以得罪。于蔡薿、何执中者缴连谢表,封缄于箧,题以『臣瓘谨封』。未几,悈果遣兵官突至所居,大索行李,摄瓘至州。悈垂帘列五木如制勘状。瓘遽问曰:『今日之事被旨耶?』悈曰:『有尚书省札于。』卷帘出示之。瓘曰:『然则取瓘《尊尧集》耳,追瓘何为?』因曰:『君知尊尧可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而以主上为舜。助舜尊尧,何谓诋诬?何丞相学术浅陋,名分之义,未甚请求,故为人所劫使,请治《尊尧》之罪,将以结党固宠也。君所以得于彼者几何?乃亦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请以瓘语申朝廷。瓘特显就诛戮,不必以刑狱相怖。』悈屡揖瓘。退,寻语人曰:『不敢引其说尚尔,良可畏也。悈始发薿箧,得其所上封事,见其对题有臣名,不敢开视。』速具以闻。何执中、蔡薿果大怒,寻罢悈台州。
辽主天祚赏刑僭差,虐用其下,视诸蕃属国如奴隶。大海出名鹰,自海东而来者,谓之『海东青』,小而俊健,辽人酷爱之,必求之女真。至天祚,责海东青、生金、大珠之贡尤苛,女真不胜其扰,于是诸部皆潜附阿固达,谋举兵以拒辽人。
壬辰政和二年春正月丙寅,翰林学士蔡薿知贡举,吏部侍郎慕容彦逢、给事中宇文粹中、起居舍人张漴并同知贡举。
二月戊子朔,诏:『太子太师致仕蔡京两居上宰,辅政八年,首建绍述,勤劳百为。可特复太师,仍旧楚国公致仕,于在京赐第居祝』河南府奏:新安县万岁蟾蜍背生芝草。
三月,岁星犯司怪。己卯,御集英殿,赐莫俦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凡七百一十五人。
六月丙戌朔,御笔手诏:『自今三盛密院、省台寺监与百执事官,非尔所职勿行,非尔所责勿言。毋利以口胥动。敢不遵承,以违御笔论。』
辛亥,荧惑入井。乙卯,白虹贯日。
秋七月乙丑,荧惑犯太白。岁星犯积薪。己酉,老人星见。
九月乙卯朔,流星出斗西南方,有尾迹照地。丙辰,知定州梁子野奏:管下有嘉禾合穗,计六尺三寸,生为一穗。
十月戊子,苏辙卒。壬寅,日左右有青赤珥。御史中丞俞栗言:『今日士风,有观望苟合之弊,有颓靡不振之弊,有阿党之弊,有诞谩之弊,有巧言谮愬之弊,有奔兢请托之弊。凡此六弊,皆起于好进。革好进之心,礼义廉耻为本。』臣僚上言:『梁子野上表进嘉禾,内二科一穗,以胶黏纸缠。前日李譓之黜未逾时也。而子野无所戒惧如此。』诏本州官吏并令本路提刑司取勘。
政和二年,李譓进蟾芝。上曰:『蟾,动物也,安得生芝?』命以盆中渍之,一夕而解,竹钉故楮皆见。于是责譓欺罔,散官安置焉。
十一月甲戌,太白犯天江。
癸巳政和三年春正月甲寅朔,兵部尚书俞栗知贡举,给事中宇文粹中、中书舍人张璪同知贡举。乙亥,荧惑犯太微垣内屏。二月,诏:『太阳自午时后,上有戴气,下有气承戴并现,乃为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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