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神兴惊问其故。恕先曰:『聊以效颦耳。』神兴大怒,白上以恕先无检局,放纵败度。恕先益纵酒谤讟。上怒,故及于祸。恕先行至临邑,谓部送吏曰:『我逝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面,俯窥焉而卒,藁葬道左。后将改葬。但得其衣衾,盖尸解云。
十一月,镇安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出为忠武节度使。进掌禁卫凡十一年,尝徼巡京师闾巷间,有蓄奇禽异兽者,进或见,必命左右取而放之,骂曰:『买肉不供父母,反饲禽兽乎!』尝为杜重威家奴,重威子孙贫贱,进月分俸钱给之,人亦以此称焉。
戊寅太平兴国三年春正月已酉,命翰林学士李昉等修《太祖实录》,直学士院汤悦等修《江表事迹》。建隆初,三馆所藏书库及平诸国尽收其图籍凡八万余卷,诏置三馆,二月朔,赐名崇文院。诏凿池,引金水河注之,遂名池曰金明。
夏四月乙卯,召华山道士真源丁少微至阙。少微善服气引年,与陈抟齐名。然少微志尚清洁,抟嗜酒放旷,虽居室密迩,未尝往来。少微以金丹、巨胜、南芝、玄芝等献,上留数月,遣还。己卯,平海节度使陈洪进上表献所管漳、泉二州,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
五月,吴越王俶上表献所管十三州一军,凡得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九百八,兵十万五千三十六。命范旻权知两浙诸州事。钱氏地狭民众,赋敛苛暴。旻至,悉条奏请蠲除之。诏从之。李光睿卒,子继筠嗣。
六月。上注意治本,深惩赃史。己巳,诏:『自太平兴国元年十月乙卯以后京官、幕职、州县官犯赃除名配诸州者,纵逢恩赦,所在不得放还,已放还者,有司不得叙用。』
九月甲申朔,上御讲武殿,覆试礼部合格人进士,加论一首,自是常以三题为准。得渤海胡旦以下七十四人;乙酉,得诸科七十人,并赐及第,始赐宴于迎春苑,授官如二年之制。故事,礼部惟春放榜,至是秋试,非常例也。诏自今广文馆及诸州府、礼部试进士律赋,并以平仄依次用韵。
冬十月,司农寺丞孔宜知星子县回,献所为文。上召见,问以孔子世嗣,擢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辛酉,诏免袭封文宣公家租税。上初即位,幸左藏库,视其储积,语宰相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尽?先帝每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何其过也。』于是分左藏北库为内藏库,并以讲武殿后封桩库属焉:改封桩库为景福内库。初,太祖制置封桩库,欲赎幽、蓟。会晏驾,不果。
十一月乙未,亲享太庙。丙甲,合祭天地于南郊。御丹凤楼,大赦,受册尊号于乾元殿。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恩地祗、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上即位,但以宣祖、太祖更配,于是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
十二月乙丑,幸讲武台,观飞仙军人发机石,射连弩。上将伐北汉,先习武事也。庚午,腊,有司请备冬狩之礼,上从之,因谓左右曰:『老子云:「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夏书》曰:「外作禽荒。」为人上者,不得不戒。历观前代,多惑于此,而致丧败。朕今顺时搜狩,为民除害,非敢以为乐也。』是冬,诸州贡举人并集,会将亲征河东,罢之。自是每间一年或二年,乃置贡举。是岁,初置文思院。已卯太平兴国四年春正月。上初即位,谓齐王廷美曰:『太原我必取之。』及议致讨,召枢密使曹彬问曰:『我今举兵,卿以为何如?』彬曰:『国家兵甲精锐,人心忻戴,若行吊伐,如摧枯拉朽耳,何有不可哉?』上意遂决。乙未,宴潘美等于长春殿,上亲授方略以遣之。时刘鋹及淮海王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皆与,鋹因言:『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座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上大笑,赏赐甚厚。鋹诙谐类此。癸卯,新浑仪成,司天监学生张思训所创也。置文明殿东南之钟鼓楼,以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行度皆人所运转,新创成于自然,尤为精妙。
二月甲子,车驾发京师。
三月庚辰朔,驻跸于镇州。
夏四月,车驾发镇州,幸太原。乙亥,幸连城,视攻城诸洞。时李汉琼率众先登,矢集其脑,又中指,伤甚,犹力疾。上促召至幄殿,视其创,傅以良药。上欲亲幸洞屋中劳士卒,汉琼泣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将用命,战士贾勇。矢石注洞屋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亲往临之?若不听,臣请先死。』上乃止。
五月壬午,幸城南。上谓诸将曰:『翌日重午,当食于城中。』癸未,督诸将急攻。左仆射致仕马峰以病卧家,舁入见,北汉主流涕,以兴亡谕之,北汉主上表纳款。甲申迟明,刘继元率其官属素服纱帽,待罪台下。诏释之。顾谓淮海国王钱俶曰:『卿能保一方以归于我,不致血刃,深可嘉也。』北汉平,凡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命刘保勋知太原府,以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
会继元降,人人有希赏意。上将遂伐契丹,取幽、蓟,诸将皆不愿行,然无敢言者。殿前都虞候崔翰独奏曰:『此一事不容再举,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时不可失也!』上悦,即命枢密使曹彬议调发屯兵。
六月庚申,车驾北征。丁卯,上躬披甲胄,率兵次岐沟,契丹东易州刺史刘禹以州降。戊辰,上次涿州,判官刘元德以城降[1]。庚午迟明,次幽州城南。
秋七月甲申,上以幽州城逾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远,复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乙巳,车驾至自范阳。初,刘继业为继元扞太原城东南面,颇杀伤王师。及继元降,继业犹据城苦战。上素知其勇,欲生致之,令中使谕继元,俾招继业。继元遣亲信往,继业乃北面再拜,大恸,释甲来见。上喜,慰抚之甚厚,复姓杨氏,止名业,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
八月丁巳,以业为郑州防御使。李继筠卒[2],弟继捧立。初,武功郡王德昭从征幽州,军中尝夜惊,不知上所在。或有谋立王者,会知上处乃止。上闻不悦,及归,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之赏。议者皆谓不可,于是德昭乘间入言,上大怒曰:『待汝自为之,赏未晚也!』德昭惶恐,还宫自刎。上闻之惊悔,往抱其尸,大哭曰:『痴儿,何至是耶!』追封魏王,谥曰懿。九月丁亥,初置王子侍读,以左赞善大夫杨可法为之。庚寅,户部朗【杰案:朗,郎之误。】中侯陟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权中丞始此。契丹大入寇,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刘廷翰率众御之[3],崔彦进潜师蹑敌后,李汉琼及崔翰亦领兵继至。先是,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赵延进谓翰等曰:『主上委吾等边事,盖期于克敌耳。今敌骑若此,而我星布,其势悬绝,彼若乘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翰等以擅改诏旨为疑。李继隆曰:『兵贵适变,安可以预料为定?违诏之罪,继隆请独当之。』于是分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三战,大破之。
冬十月庚午,捷闻,手诏褒之。
十一月辛卯,以建州邵武县为邵武军。辛丑,初,西南夷不供朝贡,寇钞边境。刑部郎中许仲宣为西川转运使,亲至大渡河,谕其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皆率服。为岭南转运使,江表用兵,军中须索百端,仲宣皆豫储蓄无缺,曹彬怪之。及攻城,须用陶器数万事分给攻城卒,然灯自照,仲宣已预料,置如其数付之。他物类此。
十二月,诏改司寇参军为司理参军,以司寇院为司理院,令于选部中选历任清白能折狱辨讼者为之。
庚辰太平兴国五年春正月,上既平太原,遂观兵范阳,得汾、燕、蓟之马凡四万二千余匹,国马增多,乃诏于景阳门外新作四厩,名曰天驷监,左右各二,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厩使,闲厩使为崇仪使。内厩马既充牣,始分置诸州牧养。庚寅,以程羽为文明殿学士。
二月,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诸道州府民事徭役者未尝分等,虑有不均。欲望下诸路转运司差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充役,下五等户并与免役。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
闰三月甲寅,上御讲武殿,覆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合格进士,得铜山苏易简以下百一十九人,又得诸科五百三十人,并分第甲乙赐宴,始有直史馆陪坐之制。唐有敕赐及第,以表特恩,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者皆称之。其文臣有不由科第者四:因献文别试,以敕赐进士及第或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第、进士出身之目[4]。其后复赐史进士及第,仍附是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夏四月,有赵国昌者求应百篇举。癸未,上亲试之,出杂题二十字,令各赋五篇,篇八句。逮至日旰,仅成数十首,率无可观。上以此科久废,特赐及第。戊子,襄州言襄阳县民张巨源五世同居,内无异爨,诏旌表门闾。巨源尝习刑名书,特赐明经及笫[5]。
六月己亥,以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之阳,常聚生徒数百人,李煜割善田数十顷廪给之,选太学之通经者,日为诸生讲诵。于是起建议以其田入官,故爵命之。白鹿洞由是渐废矣。知邕州侯仁宝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其国乱,可以偏师取之。』上大喜。
秋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孙全兴、郝士浚、陈钦祚、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刘澄、贾湜、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并进讨。
冬十一月,诏巡北边。壬子,发京师。戊午,驻跸于大名府。雄州言契丹皆遁去。开宝末,右补阙窦偁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同事上。琰便佞,能先意希旨,偁尝疾之。上与诸王宴射,琰侍上侧,颇称赞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愧于心哉!』坐皆失色,上亦为之不乐。至是,上思见偁,促召至行在。癸亥,以偁为比部郎中。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都牧养士马,徐为后图。上悦其言。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十二月甲戌,畋近郊,因以阅武,赐禁军校及卫士襦袴。时禁盗猎,有战士获獐,违令当死。上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释其罪。丁丑,以郑州防御使杨业领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知代州事。业自雁门之役,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屯边者多疾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上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上因契丹遁去,遂欲进取幽州,命宰相问李昉、扈蒙等以事之可否。昉等上奏:『请申戒羽卫,旋旆京师,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敕边郡,广积军储。讲羽武经,缮修攻具。俟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富完,期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上既还京师,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其略曰:『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谨之,戎虏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場之难,非尽由戎狄,亦多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未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土,角戎狄之势而已?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夷狄,末也。中夏,内也;夷狄,外也。是知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戎狄敛衽而至矣。伏望审择通儒,分路采访,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可经久而行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委长吏闻奏,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戴陛下之惠,此以德怀远,以惠利民,则幽、燕窃地之丑,沙漠偷生之众,禽之与屈,总在术内尔。』
場偁
辛巳太平兴国六年春正月乙巳,诏曰:『百里之长,字民之要官也。今县邑广而阙员多,选曹拘以常调,历年未满,非所以振淹恤,惠吾民也。适变通方,宜从新制。其令诸路转运使下所属州,令长吏择见任判司簿尉之清廉明干者,具以名闻,当驿召引对,授以知县之任焉。』
诏诸道转运使察访部内官吏、有履行著闻、政术尤最及文学茂异者,各举二人。
三月,岐王德芳薨。太祖之次子。
夏五月,旱。大赦。
六月,薛居正薨。赠大尉、中书令,谥文惠。居正风度瑰伟,操行方正。为相任宽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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