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 - 宋史全文卷二十九上

作者: 佚名 李之亮15,228】字 目 录

党攻治之志愈急矣。丙子,皇子?生。

秋七月,德音:降诸路死罪囚,释流以下。戊子,流人吕祖俭等量移内郡,以皇子生故也。初,光宗即位,召内侍陈源还自郴州贬所,绍熙四年六月,除内侍省押班。时光宗已病,不能时过宫,源数离间。上即位,章颖为侍御史,论其奸,诏停源官,送抚州居住。庆元元年五月,移处州。至是皇子生,源以恩许自便,不得入国门。给事中汪义端驳之,乃移源婺州,而义端亦出知镇江府。明年夏,始听自便云。诏检正、都司孝核诸路守臣便民五事,取其近情合理者以闻。已丑,监察御史姚愈除殿中侍御史,以附韩侂冑争御笔故也。殿中侍御史黄黼除起居郎、权兵部郎中。御笔之出也,黼独赞圣德,与同列异,故夺言职,未几罢。庚寅,诏诸路搜访高宗皇帝御制、御笔。戊戌,清远军承宣使韩同卿为庆远军节度使。韩侂胄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

八月癸丑,奉安孝宗皇帝、成穆皇后、成恭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丙辰,太常少卿胡纺言:『比年伪学猖獗,图为不轨。近元恶殒命,郡邪屏迹,而或者倡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用之。望宣谕宰执,应伪学之党曾经台谏论列者,权住进拟。』遂迁起居舍人。壬戌,皇子?薨,追封兖王,谥曰冲惠。

九月丁亥,复分利州为东、西路。癸巳,嗣濮王士歆薨,追封韶王。丁酉,遣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张贵漠贺金主正旦。

冬十月戊申,上御大庆殿,发寿圣隆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寿成惠慈皇太后、圣安寿仁太上皇帝册宝,遂帅群臣奉上于慈福、寿康宫。辛亥,御文德殿册皇后。壬戌,金主遣吏部尚书张嗣、工部侍郎石顿思来贺瑞庆节。甲戌,大阅诸军。

十一月庚寅,上诣寿康宫,上太上皇帝宽恤诏令。壬辰,右丞相京镗等上孝宗皇帝淳熙宽恤诏令。癸卯,赏宜州捕降峒寇功。

十二月戊申,陈贾自知宁国府除兵部侍郎,以贾淳熙末曾击朱熹故也。先是,熹乞追还职名及改正过待制恩数,继又乞致仕,其初奏略曰:『陛下即位之初,臣以愚贱疏远之踪首蒙眷知,召置讲席,正以庶官无由入侍禁闼,故特假以侍从职名。臣尝再三恳辞,曲蒙天慈加赐手札,俾速祗受,因进不敢力辞。供职四旬,屡得进讲,凡所开启,多蒙采纳。而臣蠢愚,迫切便欲致君尧舜之上,遂触忌讳,以烦谴诃。皇慈过恩,犹不加罪,亲御翰墨,俾就退闲。旬日之间,除书继下,所宜即日拜命,奔走率职,别图后效,以塞前愆,而反覆思维前日之罪,既以学力未充,诚意不至,无以仰称明诏,感悟天衷,衅咎不容湔洗。所有元借职名,已是难复冒居,岂敢更叨进擢之宠?欲望追断新旧职名,俾以寄禄元官复奉鸿庆故宫列圣香火。』其第二奏略曰:『伏念臣本是庶官,无他劳效,元带秘阁修撰,已是两朝过恩。比者只缘圣意欲令讲书,遂使暂陪迩列。未及两月,果以罪戾谴罢而归,所被误恩,理宜追夺。』其第三奏自劾议祧庙事。略曰:『臣之凡愚,素号山野。入侍经幄仅及四旬,意见阔疏,言辞鄙拙,固已有知不堪选用之意。惟有中间辄议僖宗皇帝皇家始祖不当,一旦并行祧毁,且使太庙之祀止及八世,降于天子九庙之礼,尤非所宜。独蒙圣慈特赐宣问,亲奉玉音,以谓僖祖之庙自不当迁,至于再三。不谓孤论难持,竟亦无取。退伏循省,益愧心颜。尚借宠荣,许仍旧职,非但有乖舆论,亦恐上累清朝。』其第四奏乞致仕,略曰:『不意病势危笃,自知难恋圣朝,依例合乞致仕。又念见系庶官,不敢专具奏牍,遂申本贯,依条陈乞。恭奉圣旨,未赐开允,唯是区区,本以乡来入侍日浅,自知未有毫发报称,不当仍带旧职,出领祠官,所以恳避再三,即非过为沽激,所有昨来陈乞致仕,实缘病势危迫,方敢冒昧。今虽苟延喘息,终是不堪。异日使令,不敢更叨廪禄,以速满盈之咎。』其第五奏自劾妄议山陵事,略曰:『去岁曾因集议永阜攒宫,妄意辄陈管见,欲乞少宽远日,改卜神皋,庶妥威灵,以延运祚。今者伏睹进奏院凡前日小大之臣曾议此者皆已坐罪,次第降黜,而臣狂妄,又尝面奏,其迹尤不可揜,其罪尤不可赦,但以所入文字不曾付外,是以漏纲,未抵谴诃。若遂隐匿不言,更冒荣宠,窃虑祗受之后,公论不容,未及终朝,更烦褫夺。顾微臣进退之义虽不足言,而圣朝刑赏之中则为可惜。伏望圣明夺发威断,付之司败,以肃邦刑,庶免烦言,重劳渊听。』其第六奏略曰:『盖臣本意止为已罢讲官,不敢复带侍从职名,而于其间三次奏状,乃因他事,忘其前语,此其所以屡渎圣聪而曾不足以少回天意者也。乞照臣去年申省及后来第一、第二次辞免奏状,早赐施行。』熹之奏虽屡上,朝廷未之许也,而台谏汹汹,争欲以熹为奇货。门人杨楫闻乡曲射利者多撰造事迹以投合言者,亟以书告熹,熹报曰:『死生祸福,久已置之度外,不烦过虑。』然群俭相顾久之,不敢独发。监察御史胡纮草疏将上,会迁去,不果。沈继祖者,为小官时,尝采摘熹《语》、《孟》之说以自售,至是以追论程颐,得为监察御史。纮以藁授之。继祖锐于进取,谓可立致富贵,遂奏:『熹剽窃张载、程颢之余论,寓以吃菜事魔之妖术,以簧鼓后进,张浮驾诞,私立品题,收召四方无行义之徒以益其党伍,相与餐粗食淡,衣褒带博,或会徒于广信鹅湖之寺,或呈身于长沙敬简之堂,潜形匿迹,如鬼如魅,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公不廉等十罪,乞褫职罢祠,其徒蔡元定佐熹为妖,乞送别州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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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未,诏落熹秘阁修撰,罢宫观;蔡元定编管道州。金主遣兵部尚书完颜崇道、太常少卿巨栋来贺明年正旦。

丁巳庆元三年春正月乙亥朔。壬寅,知枢密院事郑侨罢。癸卯,参知政事谢深甫兼知枢密院事。是月,行遣朱熹、蔡元定省札始至。熹方与诸生讲论,有以小报来言者,熹略起视之,复坐讲论如初,词色更为和平。翌旦,诸生乃知其有指挥。时郡县捕元定甚急,元定色不为变,毅色上道,熹与诸所游从百余人送别萧寺,坐客感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曰:『朋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之矣。』又曰:『季通之行无几微不适意,丘子服独为之涕泣流连而不能已。处事变,恤穷交,亦两得其道也。』初,元定师事熹,而熹顾曰:『季通吾老友也。』凡性与天道之妙,它弟子不得闻者,必与元定商确之。尝辑其讲论之辞曰《翁季录》者,盖引以自匹也。尝曰:『造化微妙,唯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未尝厌也。及其贬也,恨无可与悟语。其殁也,祭之以精诣之识,卓绝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不复可得而见。』盖深致其哀。熹尝论《中庸》已发未发之旨,以为人自婴儿至老死,虽语默动静之不同,然大体莫非已发。元定不以为是,独引程氏说,以为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后十年,熹再与元定辨论,始终其说而悉反之,由是益奇元定。每诸生请疑,必令先质之元定而后为之折衷,同门寡二,以故小人深嫉之,故是时有『朱熹倡伪、蔡元定实羽翼之』之奏也。

二月己酉,右丞相京镗等上神宗皇帝玉牒、高宗皇帝实录。丁巳,大理司直邵裒然请明诏大臣,自今权臣之党、伪学之徒,不得除在内差遣。诏下其章。戊午,诏诸军升差主帅、选择总领,或屯驻军州,守臣审核,上于枢密院。丙寅,诏以昭庆军承宣使、内侍省押班王德谦为节度使[4],台谏交章论列,宰相京镗亦言其不可,遂罢。辛未,刑部侍郎、直学士院吴宗旦坐交结王德谦,为之草制,夺三官。癸酉,送南康军居住。

三月癸巳,复禁铜器,民间旧有者,限两月赴官投卖,每两以三十钱酬之。民间多不尽输,遂命再限两月,不复酬以钱,违者许入告。湖州旧鬻镜行于天下,至是官自铸之。乙未,建东华门。丙申,王德谦夺三官,抚州安置。庚子,禁浙西州军围田。壬寅,诏自今有司奏谳死罪不当者论如律。

夏四月丙午,雨土。以不祛为嗣濮王。壬子,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乙丑,雨雹。

六月癸卯朔,言者论:『三十年来,伪学显行,场屋之权,尽归其党,所谓状元、省元与两优释褐,若非其私徒,即是其亲故。望诏大臣审察其所学而后除授。』宣教郎钱文子以太学两优释褐,一任回当召,径就部,注潭州醴陵知县而去,时人称之。戊辰,颁淳熙、绍熙宽恤诏令。

闰六月甲戌,内出铜器付尚书省毁之,遂命申严私铸铜器之禁。乙亥,遣起居舍人卫泾贺金主生辰。戊寅,朝散大夫刘三杰免丧入见,论伪学之党变为逆党,防之不可不至,及论留正共引伪学之罪。韩侂胄大喜,即日见旨:刘三杰除右正言。甲午,留正分司西京,送邵州居住。广东提举茶盐徐安国遣人入大奚山捕私盐[5],岛民遂聚众作乱。

秋七月庚午,监察御史沈继祖录淹囚四百余条来上,诏进二官。

八月戊子,复置严州神泉监。辛卯,知广州钱之望遣兵入大奚山,执岛民,尽杀之。甲午,均诸路职田。

九月壬寅,以四川旱,诏制置、总领、诸司蠲放民赋。辛酉,遣户部郎官曾炎贺金主正旦。乙丑,申严帅臣、监司臧否郡守之制。诏监司、帅守荐举改官,明答以伪学之人,仍结朝典罪。丁卯,言者论伪学之祸,望申饬大臣。鉴元祐调亭之说,杜其根源。是秋当大比,漕司前期取家状,必欲书『委不是伪学』五字于后。时有柴中行者为抚州推官,独移文漕司,称自幼习《易》,读程氏《易传》,未委是与不是为学,如以为伪,不愿考校。士论壮之。

冬十月癸酉,雷。丙戌,金主遣户部尚书完颜愈、吏部郎中张汝方来贺瑞庆节。丙申,以寿圣隆慈备福光祐太皇太后违豫赦天下。

十一月辛丑,上孝宗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徽号曰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是日,太皇太后崩于慈福宫。后姓吴氏,读书万卷,翰墨尤绝人,高宗由是宠遇,绍兴十三年正位宫壶。光宗即位,后当为太皇太后,以寿皇故,乃更号寿圣皇太后。绍熙五年,后年八十有二,行庆寿之礼孝宗庙,始正位号云。壬寅,朝献景灵宫。癸卯,朝享太庙。甲辰,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上将行大礼,而内府无圭,乃下国子监,借文宜王玉圭用之,盖绍兴十四年国学初建时所锡镇圭也。乙巳,诏为大行太皇太后服期。丁未,大理少卿赵介为金国告哀使,阁门舍人朱龟年副之。壬子,车驾自慈福宫还大内。

十二月丙子,始御正殿。丁丑,以大行太皇太后攒宫,蠲绍兴府明年身丁钱、折帛绵绢。庚辰,罢文武官纳官告绫纸钱。甲申,雨土。乙未,金主遣礼部尚书奥屯忠、工部郎中薛愈来贺明年正旦。丁酉,知绵州王沈乞置伪学之籍,仍自今曾受伪学举荐关升及刑法廉吏自代之人,并令省部籍记姓名,与闲慢差遣。吏部侍郎黄由奏:『人主不可待天下以党与,不必置籍,以示不广。』殿中侍御史张岩论由阿附权臣,植立党与,由遂罢去。未几,擢沇利路转运判官。

戊午庆元四年春正月己亥朔。初,韩侂冑妻早死,有四妾,皆得郡封,所谓四夫人也。其次又十人亦有名位。去岁秋冬之间,有献北珠冠四枚者,侂冑喜,以遗四夫人。其十人皆愠,曰:『等人耳,我辈不堪戴耶?』侂冑患之。赵师??时以列卿守临安,微闻其事,亟出十万缗市北珠甚急。辛亥,侂胄入朝未归,京尹忽遣人致遗,启之,十珠冠也。十人者大喜,分持以去。侂冑归,左右以告。侂胄未及有言,十人者咸来致谢,遂已。壬子,都市行灯,群婢皆顶珠冠而出,癸丑,语侂冑曰:『我曹夜来过朝天门,都人聚观,真是喝采。郡王奈何不与赵大卿转官邪?』翌日又言之,于是有工部侍郎之命。侂胄尝与众客饮南园,过山庄,指其竹篱茅舍曰:『此真田舍间气象,所惜者,欠鸡鸣犬吠耳。』少焉,有犬嚎于丛薄之下,亟遣视之,京尹赵侍郎也。侂胄大笑。其后师翼坐他事罢官,诸生为诗诮之,有『也曾学犬吠山庄』之句,即指此也。乙卯,上钦宗皇后谥曰仁怀皇后。丙寅,签书枢密院事叶翥同知枢密院事。丁卯,以两浙、江淮、荆湖、四川民流,诏有司举行宽恤之政。

二月辛未,诏两省、侍从、台谏各举所知一二人,毋举宰执子弟、亲党。丙子,上大行太皇太后谥曰宪圣慈烈皇后。

三月甲子,宪圣慈烈皇后攒于永思陵。乙丑,趣修高宗皇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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