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叛乍服。嘉泰间,其都王崖烈始款中镇,请五年犒物,刻石作誓而归。提刑司但以四年犒物予之,蛮人数来,欲得本年犒物,官执例不予。蛮人怒,掠边民十四人而去,土丁追之,枭其七级。制置司闻之,乃于羊山江南筑师院平等三硬寨,以防其冲突。蛮径犯师院平,又犯笼逢堡。寨将马槱知不可遏,乃遣人与之打话。陈谦提点本路刑狱,亦欲招安之。蛮人听许,乃遣峨眉令杨鸿往中镇受其降。蛮至寨,未给犒间,槱以其屡抄掠也恨之,多所要索,蛮怒而去。槱伺其出寨,俾土丁邀之于道,杀蛮人北二等三十二人,蛮人怨怒,自是不出者十余年。去年,提点刑狱公事李??屡招来之[8],不至。至是,提点刑狱公事杨伯昌、知嘉定府事任处厚方会饮坐中,有土丁二人驰报蛮人六七款寨,愿受犒,且纳蛮刀为信,寨已给降旗矣。翼日再得报,蛮近寨者已六十余人。午后又报,有二百余人夜扣硬寨门求战,已出土丁二千渡江御之矣。槱又言:寨有土丁及家人凡五千,皆骁勇可用,不必济师。时知县事宋大椿及尉皆沿檄以出,在邑惟主簿一人,于是蛮人近塞六七百人犯硬寨,杀土丁一人,掠土丁近二百人复归巢穴。提刑司不欲生事,乃遣人就邛部州招安之。
十二月壬寅,蠲琼州盐钱。癸亥,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诸州大水,赈之。上取孝宗敬天两图置诸左右,常用省览。
甲戌嘉定七年春正月丁卯朔,四川制置大使司遣提举皂郊傅马务何九龄等率诸将及金人战于秦州城下,败还。甲戌,蒙古遣三骑叩潦州塞,求纳地请兵。守臣应纯之谕遣之。
二月丁未,青羌卜笼十二骨来降。卜笼者,青羌部候也,性残忍,多器械,专仰卤掠为生。十二骨者,乃十二种也。丁丑,雷。参知政事章良能薨。壬子,知沔州、都统王大才斩何九龄及诸将等七人,枭首境上,以其事闻于朝,且檄报风翔都统使,仍关牒川陕四路监、帅司,又遣人往广安捕九龄之子世昌,亦斩之。初,谍者言金有内难,议论纷然。朝廷闻之,以御札赐大使司及大才,令益谨守备,毋启边衅。九龄本广安粥爵人,遽结忠义人谋取秦州,金先知之,故败。会大使安丙奏大才图为宣抚使,设意倾陷,令边报不一,或有缓急,必致误事。诏大才特降一官,大使司于是结局云。
三月,四川制置大使安丙同知枢密院事,成都府路安抚使董居谊为四川制置使。庚辰,金国来督二年岁币。戊子,金国来止贺正旦使。壬辰,诏利州路安抚节制本路军马,如两淮安抚之制。
夏四月癸卯,蠲福建沿海诸州贫民纳盐。辛酉,诏三衙、江上、四川诸军具士马实数以闻。
五月丁丑,太白经天。庚辰,诏修玉牒官二年一具草以进。乙酉,御集英殿,赐礼部奏名进士袁甫等五百四人及第、出身。壬辰,命有司考赋禄之制,裒类成书,以为法式。
六月辛丑,以旱,命诸路州军祷雨。甲辰,诏诸路监司、守臣速决滞狱。壬子,释大理、三衙及两浙路杖以下囚。丁巳,置嘉定府边丁二千人以备蛮,命制置、安抚诸司给其费。
秋七月甲子朔,左谏议大夫郑昭先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戊辰,诏省吏毋授参议官。乙亥,金主来告迁于南京。金人自为蒙古所攻,中原诸路之兵皆佥往山后一带防遏,无兵可守,悉佥乡民为兵,上城守御。鞑人尽驱其家属来攻,父子兄弟往往遥相呼认,由是人无固志,所至郡邑皆一鼓而下,自冬徂春,凡破九十余郡,所过无不残灭,两河、山东数千里之地,城郭尽为丘墟,惟大名、真定、青、郓、邳、海、沃、顺、通州有兵坚守,未能破,蒙古复还燕京。燕京粮乏,军民饿死者十四五。金主珣遣人议和,特穆津欲得其公主,所需甚众,又请左丞相完颜福兴为质,珣皆从之。蒙古来选女,时公主见在者七人,惟允济少女小姐姐甚秀慧,遂以予之。又令珣乡其国遥拜,珣不敢拒。又以萨木哈围燕之久未尝卤掠,欲得犒军金帛,珣亦从之,蒙古遂归。居庸关在燕京之北百一十里,路隘险,守兵数万,欲候蒙古兵归而击之,而完颜福兴在军中传金主命:已与蒙古议和,不许擅出兵。蒙古过关,取所获山东、两河少壮男女数十万,皆杀之,遂引归,于是河南路统军蒲撤七斤奏乞徙都开封府,珣从之。其侄霍王从彝谏曰:『祖宗山陵、宗庙社稷、百司庶府皆在燕京,岂宜弃之而去?』珣曰:『燕京乏粮,不能应办朝廷百官诸军。今暂往南京,候一二年间粮储丰足,复归未晚也。』从彝乞自督运,珣不从。从彝忧愤成疾而死。珣自涿、保州、中山府而南至真定,留几月,复自大名路由新卫州渡河以至开封,肆赦境内。庚寅,起居舍人真德秀上疏请毋予金国岁币。从之。
是月,夏国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不报。初,金人既并辽地,乾顺事之甚谨。金人踵辽人故事,册为夏国王,岁时入贡,逮今百年。嘉定初,夏人始为蒙古所攻,遣使求援。金主允济新立,不能救。蒙古人至兴灵而返,夏人恨之。金人亦为鞑所扰,势益衰,夏国遂叛,其左枢密使、吐蕃路都招讨使万庆义勇令蕃僧减波把波赉蜡书二丸至西和州之宕昌寨,欲与本朝合从犄角,恢复故疆。藩兵总管傅翊得而上之制置使,董居谊初入蜀,不之报,由是议中绝。
八月乙未,罢四川宣、制司所补官。癸卯,复建宗学,置博士、谕各一人,弟子员百人。金国复来督岁币。乙巳,太白经天。禁州县沮坏义役。戊申,同知枢密院事安丙至近畿,诏以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是月,鞑人复攻中原。金主珣既迁都汴京,鞑人闻之,怒曰:『既和而迁,是有疑心而不释憾,特以讲和为款我之计耳。』乃分兵下中原州郡,又遣使至开封索犒军金银等,珣皆予之。
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太白昼见。癸卯,雷。乙亥,右丞相史弥远等上《高宗皇帝中兴经武要略》。戊寅,调殿前司兵增戍天长县。丙戌,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庚寅,释两浙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
冬十月壬辰朔,出内帑钱赈临安府贫。戊戌,废邛州嘉定监。丁巳,命四川监司及大郡知州辞见如旧制。是月,嘉定府峨眉县寨将马槱羁管大宁监,坐私用边租,激虚恨蛮人之变也。先是,邛部川蛮人速臼至罗忽寨,言虚恨蛮人有归顺意,提刑司遣官往中镇寨随宜应接,于是虚恨都王遣其徒库崖来议。库崖以马槱尝杀北二也,疑之,欲得其子弟为质,槱难之。已而沈黎大度河监渡官刘如真遣其子与亲属凡三人人蛮为质,库崖乃肯来。既渡河抵北岸,欲索十二年岁犒,凡为绢二千四百匹、盐茶四千七百斤、银百两、黄金二百、牲酒之属不与焉,又欲得都王每三年转官告命、金带、紫袍、铜印之属及北二等三十二人骨价。初,槱之上世有田在寨之南北岸,岁收租四千余石。后有旨,以其田赡兵,世选马氏一人为寨将,佃户为土丁,防守边面,所谓岁犒者,例以边租七百石市之。自北二死,蛮人不出,租税悉为槱所私。至是度无以偿,乃好词绐蛮人归谕都王,因其出塞,遣土丁二百袭之。至牛渡,遇诸蛮,即纵兵掩杀,库崖与其徒三十六人皆死。蛮人大怒,取质子三人刳裂之。议者因欲以杀蛮为功,提点刑狱公事杨伯昌不可,乃以槱属吏,槱令其家丁百数诣提刑司讼冤,僚吏多请释之,伯昌不从,卒正其罪。狱竟,计赃当死。上于朝,有旨制置司酌情行遣,寻奏夺槱官羁管。于是籍土丁之壮健者二千人,月廪之,俾守诸寨。蛮人闻槱以罪去,怨怒稍解。既又知边头有备,惮之,自是不复轻出抄掠矣。
十一月辛酉朔,遣著作郎聂子述贺金主正旦,刑部侍郎刘爚等及太学诸生上章言其不可,不报。丙戌,命浙东监司覆灾伤州县蠲放之数,发常平米赈之。罢四川制置大使司所开盐井。
十二月甲午,复罢同安监铸钱。丁巳,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冬,燕京之纠军叛,与蒙古共围燕京。是岁,黎州蛮蓄卜始降。先是,青羌卜笼既降,知军州事袁楠知蓄卜势孤,乃令安静寨总辖杜轸谕之出汉。蓄卜疑汉人杀之,有邛部川都王之弟部勒者与轸谋,遣汉人人蕃为质,蓄卜乃来,从者凡三百余人。楠与通判州事周埙聚厅受其降。蓄卜膝行而前,抱楠之足,楠以钱帛厚犒之。蓄卜留州城十日,将渡河,乃送还汉人十一而去。楠言于朝,得报,下四川制置司、利州东路安抚司各常切措置镇抚,务令边界安静,毋或引惹生事。自蓄卜犯边至此,更七年而后定云。
乙亥嘉定八年春正月辛未,师禹开府仪同三司、嗣秀王。故淮南转运判官施宿犯赃,追夺官爵,仍籍其家。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将材三人。戊子,申严销金铺翠之禁。
二月丙午,知枢密院事雷孝友罢[9]。壬子,蠲平江府五郡逋负米万三千石有奇,释其囚系。己未[10],雨土。
三月辛酉,诏大郡岁举廉吏二人,小郡一人。已亥,以旱,命诸州县祷雨。丙子,蠲临安府茶盐赏钱,释两浙诸州罪囚。辛巳,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致坐妄造事端,荧惑众听,配广州牢城。癸未,安定郡王伯祝薨。丙戌,释江淮阙雨州县杖以下囚。
夏四月乙未,幸太乙宫明庆寺祷雨。辛丑,避殿减膳。壬寅,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癸卯,诏中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甲辰,右丞相史弥远等请罢政,不许。乙巳,德音:降行在及诸路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
五月辛酉,雨。蒙古破燕京。先是,东平之援兵五万至安次,遇蒙古,不战而溃。大名之兵八万至固安,亦溃,惟真定之兵四万,合保、涿援兵一万至旋风寨,与蒙古战,凡二日,粮绝而败,自是内外不通。至是燕京破,都元帅完颜福兴自刭死。山东群盗大起。燕京宫室雄丽为古今之冠,蒙古见之,惊畏不敢仰亲。既而为乱兵所焚,火月余不灭。其所积货财初无所用,至以银为马槽,金为酒瓮。萨木哈所居,至用金饰龙床,足踏金杌子。僭奢如此而征督不已,燕人患之。辛酉,御殿复膳。己卯,命利州路安抚司招刺忠义人。癸未,复命有司褥雨。甲申,诏赃吏毋得减年参选,著为令。乙酉,出米六万石赈粜临安府贫民。
六月丙辰,诏两浙、江淮路谕民杂种粟麦麻豆,有司毋收其赋,田主毋责其租。
秋七月庚申,置三省、枢密院主管架阁文字。辛酉,签书枢密院事郑昭先参知政事,礼部尚书曾从龙签书枢密院事。壬戌,诏四川立杨巨源庙,名曰褒忠。戊辰,命两淮诸州毋纳今年秋税。其极边五州,并明年夏税悉蠲之。癸酉,蠲临安、绍兴府贫民夏税。丙子,出米三十万石赈粜江东饥民。庚辰,诏皇弟缙更名思正,皇侄均更名贵和。甲申,诏职田蠲放如民田,违者坐之。
八月己丑,赐张栻谥曰宣。庚子,申严宗子训名法。丁未,权罢旱伤州县比较赏罚。己酉,禁州县遏籴。是月,兰州盗程彦晖求内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却之。
九月丙寅,雷。己巳,朝献景灵宫。庚午,朝飨太庙。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乙未,命六部各类赦书宽恤事,下诸路监司推行。
冬十月壬寅,金主遣使来贺瑞庆节。是冬,金人花帽军击蒙古于杏花营,败之。花帽军者,本户部令史郭忠率山后军民以击逐蒙古,金人后名其军为花帽军云。初,蒙古既破燕京,自河东渡河攻潼关,不能下,乃由嵩山小路趋汝州,遇山涧,辄以铁相相锁,连接为桥以渡。于是潼关失守,金主急召花帽军于山东。至是,蒙古至杏花营,距汴京才二十里,花帽军击败之,蒙古复取潼关,自三门析津乘河,冰合布灰,引兵而渡,自是不复出。金主乃命平章事胥鼎为大帅,专守关辅,然陕西诸州间亦有为所破者,惟燕南雄、霸数州乃三关旧地,塘泺深阻,蒙古不能入,金将张甫、张进二人据信安军以守之。又有辽东宣无使萧万奴者,本辽人,乘女真之乱,自立为帝,据辽东七路,欲并燕、代、魏、晋而有之,蒙古不能破也。金人自阿固达称帝,至是九十有八年而失国。两河既为蒙古所扰,山东叛之。自南迁后,累遣使诣蒙古求和,虽未听从,而赂遗不辍。特穆津怜其意,欲许之,而萨木哈耻于无功,坚持不可。特穆津谓曰:『譬如围场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独余一兔,汝累年不能收,盍遂舍之?』萨木哈不从,遣人谕金主曰:『汝欲议和,可去帝号称臣,当封汝为王。』而金国之群臣亦不从,有言于珣,愿以死雪国耻者,珣亦为之感愤云。
十一月丙辰朔,伯泽为安定郡王。癸亥,太府寺丞施累为贺金主正旦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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