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奏祁名第三。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推郊第一,而置祁第十。刘筠得清臣所对策,奇之,故擢第二。国朝以策擢高第自清臣始。
秋七月,遣殿中侍御史王硕、内殿押班朱绪点检山场所积茶。初,朝廷既用李谘等贴射法,行之期年,豪商大贾不能轩轾为轻重。而论者或谓边籴偿以见钱,恐京师府藏不足以继,争言其不便。会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滞积坏败者,请一切焚弃。相廷疑变法之弊,下书责计置司,因令硕等行视。既而谘等条上利害,愿力行之,无为流言所易,于是诏有司榜谕商贸以推行不变之意。监察御史张逸为益州路提点刑狱、劝农使。逸先知襄州邓城县,有能名,知州谢泌将荐逸,先设几案,置章其上,望阙再拜曰:『老臣为朝廷得一良吏。』乃奏之。
八月己卯,幸国子监,竭先圣文宣王。召直讲马龟符讲《论语》。已而观七十二贤赞述,阅三礼图,问侍讲冯元三代制度。又幸昭烈武成王庙。壬午,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等请加上真宗谥曰文明武定章圣元孝,诏恭依。
十一月乙未,朝享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丙申,享太庙。丁酉,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
乙巳,立皇后郭氏。
乙丑天圣二年春二月,礼部员外郎蔡齐、直史馆章得象并知制诰。初,召齐等试中书,上阅其试文,谓宰臣曰:『两制词臣以文章为职业,然须才识周敏,操履端方,乃可副朝廷中外任使也。』
夏四月,刘晔知河南府。烨先世代郡人。后魏迁都,因家河南。唐末五代之乱,衣冠旧族出系无所考,惟刘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隽至晔十一世皆葬河南,而世牒具存。晔尝权发遣开封府事,独召见,太后问曰:『知卿名族,欲一见卿家谱,恐与吾宗同也。』晔曰:『不敢。』他日数问之,晔无以对,因为风眩仆而出,乃免。
五月己亥,赐杭州隐士林逋粟帛。
秋八月,知益州薛田言:『本州解发举人,自张咏以来,例给馆券至京师。今得三司移文,乃责吏人偿所给官物,恐非朝廷之意。』上曰:『汉贡士皆郡国续食,今独不能行之远方邪?其令悉蠲之。』李谘等既条上茶法利害,朝廷亦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然论者又争言其不便。辛未,命孙奭、夏竦、卢士伦、王硕、卢守勤再加详定。
九月,诏见任并带职京朝官磨勘更立四年之限。
冬十月,翰林学士晏殊为枢密副使。庚午,宰臣王钦若为译经使。
十一月,孙奭等言:『十三场茶积未售六百一十三万余斤,盖许商人贴射,则善茶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粗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贩,侵夺官利。其弊如此,不可不革。请罢贴射法,官复给本钱市茶,而商人入钱以售茶者宜优之。』庚辰,诏从奭等议。自是河北人中复用三说法,旧给东南缗钱者,以京师榷货务钱偿之。戊申,王钦若卒。皇太后临奠,录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国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目为『瘿相』。性倾俭,敢为矫诞,太后以先朝所宠异,故复命之。
十二月癸丑,枢密副使、尚书右丞张知白加工部尚书、平章事。国朝故事,叙班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枢密使虽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令,犹班宰相下。乾兴初,王曾由次相为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以宫观使为重,诏利用班曾之上。然议者深以为非。至是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同集殿庐,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曾上,阁门不敢裁。帝与太后坐承明殿久,至遣押班江德明趣阁门,阁门惶惑,莫知所出。曾抗声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曾等告谢。』班既定,利用郁不平,帝与张士逊慰晓之。庚申,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及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疑代己,始悔惧焉。殿前副指挥使杨崇勋尝诣中书白事,属微雨新霁,崇勋穿泥靴直登阶,曾颔之,不以常礼延坐。崇勋退,劾奏其失,送宣徽院问状。翌日对,上请传诏释罪。太后问其故,曰:『崇勋武夫,不知朝廷之仪,举劾者柄臣,所以振纪纲。宽释者,人君所以示恩德。如此,则仁爱归于上,而威令肃于下矣。』癸亥,徙丁谓雷州司户参军。
丙寅天圣四年春正月己亥,命知制诰章得象、侍御史知杂事韩亿与吏部流内铨南曹同试百司人,上因曰:『比阅天下奏,吏出职者多败官,何也?』王曾曰:『士人入流,必顾廉耻。若流外则畏谨者鲜。州县虽卑,然最近于民,宜少澄其原。』乃诏得象等精加考试。
二月,诏官吏犯赃至流而按察官不举者并劾之。壬戌,遣官祀九宫贵神。上问古今乐之异同,王曾曰:『古乐用于天地、宗庙、杜稷、山川、鬼神,而听者莫不和悦。今乐则不然,徒娱人耳目而荡人心志。自昔人君流连荒亡者,莫不由此。』上曰:『朕于声技固未尝留意,内外燕游,皆勉强尔。』
夏四月,还知宁州杨及所献绣佛。初,及因乾元节来献,上谓辅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举,乃守臣之职,焉用此为?』江州言太平兴国真君观有盗神像金冠者,请更制。上曰:『观僻在山谷间,而以金为冠,是诲人为盗。宜代以铜而金涂之。』王曾退言:『虑民抵罪而易金以铜,可谓仁矣。』
五月,判刑部燕肃上奏曰:『唐决死刑,京师五覆奏,诸州三覆奏,自是全活甚众。贞观四年断死罪二十九,开元二十五年才五十八。今生齿未加于唐,而天圣三年断大辟二千四百三十六,视唐几至百倍。望准唐故事,天下死罪皆得一覆奏。』下其章中书。王曾以为:『天下皆一覆奏,则必死之人徒充满狴犴而久不得决。请狱疑若情可矜者,听上请。』壬午,诏天下死罪情理可矜及刑名疑虑者具案以闻,有司毋得举驳。己亥,诏举人虽文辞可采而操检不修者,州郡毋得荐送。
闰五月,定江淮岁漕米课六百万石。初,景德中,岁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其后益至六百五十万石,故江淮之间谷常贵而民贫,于是都官员外郎吴耀卿请约为中制,然东南灾俭,辄减岁漕数或巨万,或数十万,又转移以给他路者有焉。甲子,诏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宋绶等读《唐书》。上曰:『朕览旧史,每见功臣罕能保始终者,若裴寂、刘文静,皆佐命元功,不免诛辱。』王曾对曰:『寂等之祸,良由功成而不知退也。』诏增西川、广南东西路诸州军进士解额有差。又诏命官锁厅应举,自今更不先试所业;下第者免责罚,仍听再举;其历任有赃私罪及停废、责降、冲替未经叙用人,即不许应举。旧制,锁厅应举者,先于所属选官考试所业,方听取解至礼部,程文纰缪者勒停。其不及格者犹赎铜,永不得应举。至是,上欲开诱进士之路,下近臣参议,而降是诏。
六月庚寅,大雨震雷,平地水数尺,坏京城民舍,压溺死者数百人。辛卯,上避正殿,减常膳。丁酉,德音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畿内、京东西、淮南、河北民田被水者蠲其租,流徙者,所在抚存之。诏三司所在官物为水漂失者皆蠲除之。水之作也。宰执方晨胡未入,俄有旨放朝,王曾亟附中使奏曰:『天变甚异,乃臣等燮理无状,岂可退安私室,恬然自处?』亟请入见,陈所以备御之道。同列有先归者,闻曾如是,皆愧服焉。时又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皆欲东奔。上以问曾,曾曰:『河决恐未至此,第民间讹言,不足虑。』已而果然。秋七月,罢永兴军秦坊等新醋务。初,陕西转运司置务榷之,请推其法天下。王曾曰:『榷酒盖出于前代之不得已,未能省去。若又榷醋,则甚矣。』故罢之。辛未,诏两川所造锦绮、鹿胎、透背、欹玉等,岁减上供之半;其大小绫及花纱,仍令改织绢以供边费。上尝谓辅臣曰:『比以大暑罢讲读,适已召孙爽等说书。卿等公事退,可暂至经筵。』王曾曰:『陛下万几之暇,留意经术,虽炎暑不辍,有以见圣学之高明也』」
九月戊申,三司请市籴刍粟。上因问辅臣诸坊监牧马几何,王曾对曰:『当今比五代马多数倍,计刍秣费,岁不下数百万。盖措置利害失其要。若以陕西蕃部人中马立定数,余听民间市易,二三年间,必大蕃息。此与畜之外厩无异也。』上然之。辛未,废襄、唐二州营田务,以田赋民,每顷输税五分。壬申,命翰林学士夏竦、蔡齐、知制诰程琳等重删定编敕。帝问辅臣曰:『或谓先朝诏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曾曰:『此憸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删太宗朝诏,令十存一二,盖去其烦密之文以便于民,何为不可?今有司但详其本末,又须臣等审究利害,一一奏禀,然后施行也。』上然之。冬十月辛巳,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路籴军储。十二月,诏京城物价翔贵,其令三司出廪米散置籴场数十,第取半价。民争赴之。凡出米六十万斛。三司下畿县买素食物料,提点公事张嵩以畿内灾歉,乞收采于市。上问辅臣曰:『此何所用?』王曾等对曰:『御庖所须也。』上曰:『岂可以口腹扰民?其悉罢之。』
丁卯天圣五年春正月壬寅朔,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癸丑,命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刘筠权知贡举。己未,诏:『礼部贡院比进士以诗赋定去留,学者或病声律而未得骋其才,其以策论兼考之。诸科毋得离掇经注,以为问目。』庚申,降枢密副使晏殊知宜州。先是,太后召张耆为枢密使,殊言耆无勋劳,天下有私徇非才之议。太后不悦,于是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撞以笏,折其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劾奏,殊坐是免,寻改知应天府。殊至应天府,乃大兴学。范仲淹方居母丧,殊延以教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殊始。
二月,知宁州杨及上所修《五代史》。上谓辅臣曰:『五代乱离,事不足法。』王曾曰:『虽然,安危之迹,亦可为鉴也。』
三月,赐进士王尧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学究出身,二十八人试衔。丙寅,赐诸科及第并出身者六百九十八人。
夏四月,试特奏名进士、诸科同出身凡三百四十二人。辛卯,赐新及第人闻喜宴于琼林苑,遣中使赐御诗及《中庸》第一轴。上先命中书录《中庸》篇,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复陈之。壬辰,寿宁观火。
六月,宰臣张知白言:『按《五行志》,宫室盛则有火灾。请自今罢不急营造,以答天戒。』上纳其言。
秋七月,王曾等言:『夏秋大旱,毒气中人,此《洪范》所谓「僭常暘若」也。皆臣等辅政无状,以致厥咎。』上曰:『朕亦夙夜循省,其变岂徒然哉?当与卿等共修政事,以答天戒尔。』
八月。先是,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尝言土宿留参,太白昼见。诏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参,顺不相犯。太白昼见,日未过午。』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监察御史曹修古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不足为信。今罚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自此人人畏避,佞媚取容,以灾为福,天变不告,取损至大。』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诏市于南越。修古以为重伤物命,且真宗尝戒采狨毛,故事未远,宜罢之。时方崇建塔庙,议营金阁,费不可胜计。修古极陈其不可。壬申,修古出知歙州。
九月,陕西转运使言同、华等州旱,虸蚄虫食苗。秘阁校理谢绛上疏曰:『去年京师大水,今年苦旱,此皆大异也。宜下罪己之诏,修顺时之令,宣群言以无壅,斥近幸以损阴。而圣心优柔,重在改作,号令所发,未闻有以当天心者。夫风雨寒暑之于天时,为大信也。近日制命有信宿辄改、适行遽止,而欲风雨以信,其可得乎?』己未,知制诰程琳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最善琳,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琳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蠲被火郡县逋租。
冬十月丙申,滑州言塞决河毕。
十一月,百官称贺,遂燕崇德殿。自天禧三年河决,至是积九载乃复塞。始役既兴,朝议以岁饥,将复罢。知州寇瑊言:『病民者,特刍藁尔。幸调率已集,若积之经年,则朽腐为弃物。』乃诏讫役。癸丑,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
十二月,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左司谏、龙图阁待制。时使契丹犹未还,契丹优人以文宣王为戏,道辅艴然径出。北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且令谢,道辅正色曰:『中国兴與興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今俳优之徒侮慢先圣而不之禁,北朝之过也,道辅何谢?』敌君臣嘿然。又酌大卮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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