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 - 宋史全文卷七上

作者: 佚名 李之亮14,372】字 目 录

谓曰:『方天寒,饮此可以致和气。』道辅曰:『不和固无害。』既还,言者以为生事,且开争端。上问其故,道辅曰:『契丹比为黑水所破,势甚蹙,每汉使至,辄为侮慢。若不校,恐益易中国。』上然之。

戊辰天圣六年春正月,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交割本职公事与转运使、副。或言提点刑狱官过为烦扰,无益于事故也。庚申,上封者言:『进士及第,本以辞艺进。而比来多乞赐子孙科名。又阁门祗候,太宗朝其员至少,今权要之家比援恩例而滥进者多,请一切罢之。』从之,仍著为令。

二月,同知礼院王皓言:『谥者,行之表也。善行有善谥,恶行有恶谥,盖闻谥知行,以为劝戒。近日臣寮薨卒,虽官品合该拟谥,其子弟自知父祖别无善状,虑定谥之际斥其缪戾,皆不请谥。欲乞今后臣寮薨谢,并令有司举行,如此,则隐匿无行之人有所沮劝。』诏从之。工部尚书、平章事张知白卒。知白在相位,惜名器,无毫发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

三月壬子,枢密副使张士逊为礼部尚书、平章事。癸丑,姜遵为枢密副使。己未,范雍为枢密副使,仍班姜遵之上。壬戌,诏于顺天门外八角镇建西太一官。

夏四月甲申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于西南,光照殿庭,有声如雷,尾长数丈。久之,散为苍白云。庚寅,德音:以星变,斋居不视事五日。降畿内囚死罪,流以下释之;罢诸土木功;赈河北流民过京师者。时命僧道桧禳于文德殿,殿中侍御史李絃奏曰:『文德殿布政会朝之位,每灾异辄聚缁黄赞呗其间,何以示中外?』监察御史鞠咏条上应变五事。

六月乙酉,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转运司市籴军储。

秋七月,以左司谏刘随知济州。随在谏职,前后所论甚众。帝既益习天下事,而太后犹未归政。随请军国常务专禀帝旨,太后不悦,会随请外,因命出守。丙辰,以蔡齐为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罗崇勋趣齐上《修景德寺记》,曰:『参知政事可得也。』齐故迟其记不上。崇勋怒,谗于太后,命齐出守。参知政事鲁宗道固争,留之不能得。寻以亲老易密州。太后谕宰相取《记》,齐始上之。

八月,诏河北水灾州军免今年秋税。初。王曾曰:『边郡数大水,盖《洪范》所谓「不润下」之证。宜宽民赋,以答天灾。』故有是诏。张九龄九代孙锡以九龄告身及明皇批答来献[2]。上谓辅臣曰:『九龄,唐名相也,宜旌其后。』即授试国子四门助教。

九月,太常少卿、直昭文馆陈从易为左司郎中,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大雅并知制诰。自景德后,文士以雕靡相尚,一时学者向之,而从易独自守不变。与大雅特相厚,皆好古笃行,无所阿附。朝廷欲矫文章之弊,故并进从易及大雅,以风天下。冬十一月,翰林学士宋绶等上所撰《天圣卤簿记》十卷。初,郊祠,绶摄太仆卿,陪玉辂。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洽,因使绶集官撰记。

十二月甲子,以大理评事范仲淹为秘阁校理。初,仲淹遭母丧,上书执政,请择郡守[3],举县令,斥游惰,去冗僭,遴选举,敦教育,养将才,实边备,保直臣,斥佞人,使朝廷无过,生灵无怨,以杜奸雄,凡万余言。王曾见而伟之,亦知仲淹乃晏珠客也,于是殊荐入充馆职。曾谓殊曰:『公实知仲淹,舍而荐此人乎?已为公置,不行宜更荐仲淹也。』殊从之。丁卯,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谥曰和靖先生。逋临终赋诗云:『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曾无封禅书。』辛巳,上封者请税缗钱以助经费,上曰:『货泉之利,欲流天下而通有无,何可算也?』不许。

己巳天圣七年春正月,枢密使曹利用罢判邓州。初,太后临朝,利用奏:『抑内降恩,或屡却而复下,则有佩俛从之者。』或绐白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虽屡却于枢密院。今利用之家媼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会利用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狱具,汭坐被酒衣黄衣,令军民呼万岁,且传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丙辰,贬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杖杀汭。

二月庚申朔,参知政事鲁宗道卒。太后临朝,宗道屡有献替。太后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嘿然。时有上言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以问辅臣,众不敢对,宗道独曰不可,谓同列曰:『若立刘氏七庙,谓嗣君何帝?』太后将同幸慈孝寺,欲以太安辇前帝行,宗道曰:『妇人有三从:在家从父,嫁从夫,夫殁从子。』太后命辇后乘舆行。贵戚用事者莫不惮之,时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鲠如鱼头也。丙寅,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知江宁府。士逊得宰相,曹利用之荐也。利用凭宠自恣,士逊未尝有是非之言,时人目之为『和鼓』。参知政事吕夷简以本官平章事。始,王曾荐夷简可相,久不用。曾因对,言:『以臣度圣意,不欲其班枢密使张耆上尔。耆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至此?』太后曰:『吾无此意,行用之矣。』丁卯,以夏竦为参知政事,陈尧佐为枢密副使,薛奎为参知政事。初,曹利用领景灵宫使,令主事苏藏用等主宫中公使钱,而利用尝私贷钱。癸酉,再贬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侍杨怀敏护送之。闰二月,至襄阳驿,怀敏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自经死。

戊申,上谓辅臣曰:『比建慈孝寺,盖以荐福先帝,及太一宫,为民祈禳。自今京城惟仓库、营房、官舍弊坏者修完之,余毋得擅兴力役。』壬子,诏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典坟明于教化科[4],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决胜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凡六。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高蹈丘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被举应书者。又置武举,以待方略智勇之士。癸丑,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其登闻检院匦函改为检匣,如指陈军国大事、时政得失,并投检匣,画时进入;常事五日一进。其称冤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为进者,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时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废理检院,而朝廷得失、天下冤枉,浸不能自达。』夏竦因请复置使领,上从其议。

三月戊寅,上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曾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为「五鬼」,其奸邪憸詖之迹诚如圣谕。』契丹岁大饥,民流过界河。上曰:『皆吾赤子也,可即赈救之。』乃诏转运司分送唐、邓、襄、汝州,处以闲田,所遇州县给食,人二升。癸未,诏百官转对,极言时政阙失如旧仪,在外者实封以闻。既而上谓辅臣曰:『所下诏宜增朋党之戒。』群牧判官庞籍因转对言:『平时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得送中书、枢密院,盖防偏请以启幸门。近岁传直内降浸多于旧臣,恐法度自是隳也。』群牧判官司马池因转对言:『唐制,门下省诏书出,有不便者,得以封还。今门下虽有封驳之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下,非所以防过举也。』甲申,上封者言茶、盐课亏,请更议其法,帝以问三司使寇瑊,瑊曰:『议者未知其要尔。河北人中兵食,皆仰给于商旅。若官尽其利,则商旅不行,而边民困于馈运矣。法岂可数更?』帝然之,因谓辅臣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法者众。但缘经费尚广,未能弛之,又安可数更其法也?』丙戌,遣官祈晴。上因谓辅臣曰:『昨令视四郊而麦已损腐,民何望焉?此必政事未当天心也。古者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师五覆奏,盖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审狱议罪,毋或枉滥。』又曰:『故不欲数,然舍是无以召和气。』

夏四月,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赋租。京师自三月朔雨不止,前赦一日而霁。

五月己未朔,诏礼部贡举。庚申,诏曰:『朕试天下士,以言观其趣向。而比来流风之弊,至于会粹小说,磔裂前言,竞为浮夸摩曼之文,无益治道,非所以望于诸生也。礼部其申饬学者,务明先圣之道,以称朕意焉。』甲子,上曰:『群臣请对者多求进,少求退,何也?』王曾曰:『苟抑奔竞,崇静退,则庶几有难进之风矣。』上然之。己巳,诏以新令及附令颁天下。

六月丁未,大雷雨,玉清昭应宫灾,独长生崇寿殿存焉。太后对辅臣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燔殆尽,犹幸一二小殿存尔。』范雍度太后有再兴葺意,乃抗言曰:『不若燔之尽也。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非出人意。如因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祇天戒也。』宰相王曾、吕夷简亦助雍言,夷简又推《洪范》灾异以谏,太后默然。太庙齐郎苏舜钦上疏曰:『前志曰:积阴生阳。阳生则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官,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叠,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已,下哀痛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弄威权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尧之论,庶几可以变灾为佑。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设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愿陛下恭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述前世之法,天下幸甚!』甲寅,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曾罢知兖州。始,太后受尊号册,将御大安殿,曾执不可。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多所裁正,太后滋不悦。会玉清昭应宫灾,曾累表待罪,乃罢。寻改青州。是月,河北大水,坏澶州浮桥。

秋七月。初,太后怒玉清宫守卫者不谨,悉下御史狱,欲诛之。中丞王曙上言:『昔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亲尽,当毁者也。辽东高庙及高园便殿灾,董仲舒以为高庙不当居陵旁。今所建宫非应经义,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以应天变。』而右司谏范讽亦言:『此实天变,不当置狱穷治。』上及太后感悟,遂薄守卫者罪。又言山木已尽,人力已竭,虽复修,必不成。己巳,下诏不复修。改长生崇寿殿为万寿观。乙酉,罢辅臣所领诸宫观使名。

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诏罢天下职田官,收其人,以所直均给之。先是,上封者言:『职田有无不均,请罢之。』乃降是诏。己亥,诏命官犯正人己赃者,自今毋使亲民。

冬十月,诏知州军、文武升朝官岁举见任判官、主簿尉有罪非赃私、有出身三考、无出身四考堪县令者各一人,转运使、副不限以数。先是,流内铨引选人朝辞,有老耄者授县令。上谓宰臣曰:『县令之职,有民有社。一邑刑政,轻重皆得自专,若非其人,为害不细。虽远方僻郡,尤当择人宣朝廷德意。此辈皆昏耄,使之临民,必有贪墨疲懦之弊。』会有上言乞奏举以充县令,乃降是诏。丁未,诏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奏计京师,毋以土物馈要近官。

十一月冬至,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秘阁校理范仲淹奏疏言:『天子有事亲之道,无为臣之礼;有南面之位,无北面之仪。若奉亲于内,行家人礼可也。今顾与百官同列,亏君体,损主威,不可为后世法。』疏入,不报。晏殊初荐仲淹为馆职,闻之大惧,召仲淹,诘以狂率邀名,且将累荐者。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缘辱公举,每惧不称为知己羞。不意今日反以忠直获罪门下。』殊不能答。仲淹退,又作书遗殊,申理前奏不少屈,殊卒愧谢焉。又奏疏请皇太后还政,亦不报,遂乞补外,寻出为河中府通判。

庚午天圣八年春正月,命资政殿学士晏殊权知礼部贡举。甲戌,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曹玮卒。玮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契丹使过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纵骑驰驱也。』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国者,玮方对客弈棋,遽曰:『吾使之行也。』夏人闻之,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环庆属羌田多为人所市,致单弱不能自存,因没敌中。玮尽令还其故田。后有犯者,迁其家内地。所募弓箭手,使驰射较强弱,胜者予田二顷,再更秋获,课市一马,马必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田五十亩。至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要害处为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社,一马死,众为出钱市马。属羌降者既多,因署其首领为军主,使统其族帐,止于本军叙进,以其习知敌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玮为将不如其父,宽猛自成一家。

三月,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丙寅,试诸科。丁卯,赐进士王拱寿等二百人及第,四十九人同出身。已巳,赐诸科及第、同出身者又五百七十三人。拱寿,诏更其名曰拱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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