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血琵琶 - 第29章 花残秘窟

作者: 云中岳9,660】字 目 录

北降至下面的小山谷,谷中溪流一线,可看到三四座茅屋,和溪两岸的一些困地。

这里的田地,养不活两家。因此附近的村民,皆知道这处被称为底谷的杨家,一家五口过的日子相当清苦。

富在深山有远親,穷在深山连近親也不见上门。

杨家穷,小小的山谷内只挖出十余亩地,四座茅屋建在陡坡下,两间住人两间放柴草杂物农具。

一年下来,除去税粮,仅算是聊可温饱,还了旧债欠新债的五口贫户之家。

但那条近谷的光亮小径,会是五口之家出口的通道?除非这五个人一天跑上百十次来回。

但附近七八里外方有村落,谁去留意底谷杨家的人闲得无聊来回跑?

春天,这一带岭脚一片锦绣,映山红把岭上岭下点缀得成了花海。花季一过,连官风雨残花满地。

这就是残花岭,取名的人不知是谁,反正本地的人不知道,江湖朋友更是毫无所知,大概只有取名的人心里明白。

这略带伤感诗意的地名,总比本地人称为东岭脚好听些,东岭脚一点也引不起过往旅客的兴趣。

当永福客栈的江湖群豪在掌灯进膳时,底谷杨家东面三四里的山径上,一位弯腰驼背,背了行囊的旅客,正孤零零地走向寂寞荒凉的山区。

野犬的长号与夜果的啼声此起彼落,这人就在夜色苍茫中消失在山林间。

这条路上夜间没有行人,如果有,一定不是好路数。

底谷杨家的户主是张老实,朴实的外表也的确给人老实的感觉。

之外是他的老妻,两个傻乎乎牛高马大的憨儿子,一个十五六岁脸色有点苍白,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大闺女。

张家平时就少有外面的親友往来,附近村落的人哪有闲工夫来找他们话家常?

四间茅屋都是独间,依山脚而筑,屋后的陡坡其实与绝壁差不多,但由于草木丛生,爬上去并不难,隔三十余丈便是长满映山红的小岭。

三更正,斗转星移。

黑影从小岭慢慢下降,藉草木攀援,缓缓降近谷底,降下处恰是四间茅屋的中心点,无声无息像妖魁幻形。

茅屋灯火全无,寂静如死。

黑影先沿壁根一带摸索,希望能找到可疑的事物。

但他失望了,壁根一带长了一些小灌木,找不到没有草木的处所。

黑夜间视界有限,这样暗中摸索事倍功半,甚至枉费心力。

但黑影却极有耐心地探索,分段往复搜查,最后,在最外侧的一座茅屋后,看出了异样。

这里有一个大坑,里面有焚烧后遗下的灰烬。

行家只要嗅到余灰所发的气息,便知是焚烧杂物的地方。

乡民利用草灰作肥料,任何一个种庄稼的人,也不会花工夫掘坑来焚烧草木取灰。

黑影无声无息地到达茅屋后,慢慢绕至屋前。

木门紧闭,两侧的窗也关得紧紧地。

这种古老的茅屋如果门窗皆关闭了,想进去真不容易。

屋顶草层厚实,开天窗真得花不少工夫,厚实的大泥砖,挖一个狗洞也要费大半天时辰。

黑影知道无法潜人,知难而退,到了第二座后,开始暗中准备。

准备的东西很简单,先以干草砌一个窝,中间放下一包爆竹的黑色火葯,再埋上一根编得松松的干破布条,用火折子点燃布条的另一端,立即回到第一座茅屋的门旁,吸口气飘然上升,编幅似的隐身在屋檐下。

他这样来来去去,皆采用蛇行殖伏行动,自始至终不曾发生音响。

四间茅屋的前面有一处两亩大的晒谷场,地面结实光亮。尤其是第一座茅屋的前面,通向大门的一段更是光滑,所以黑影选择这座茅屋待机。

广场的前缘,有三四株大树,如果留心,可发现中间那株大树下伏著一个黑影。那是警哨,从谷下接近茅屋的人畜,皆逃不过警哨的耳目。

人侵的黑影早已发现树下伏着的人,知道无法接近,因此不加理会。

不久,蓬一声轻响,火光一闪,火焰上升。

布条燃至火葯堆,火葯引燃了干草。

树下伏着的警哨一蹦而起,奔向火苗吞吐处,燃烧干草的草技爆裂高清晰可闻,即使没看到那一阵眩目的火葯爆燃的闪光,也知道失火了。

警哨发出一声警啸,折了一根树枝,快速地扑打灌木丛中的熊熊烈火。

四座茅屋的沉重木门皆打开了,共奔出十二名衣衫不整,但都带了刀剑兵刃的男女。

张老实一家五口,竟然多出一倍以上了。

“怎么会失火的?”第一座茅舍奔出的一个老女人,用尖锐的嗓音高叫,向火起处奔去。

所有的人皆用树枝扑打,浓烟大起,火势已被控制。

“有硝磺味,有人纵火。”一名大汉讶然叫。

老女人还没把话听完,倏然转身飞掠而走,奇快绝伦,闪电似的向门口冲去。

屋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老女人大概是知道不妙,冲得太急,距门不足一丈,冲势似乎更快更急。

一个黑影突然从漆黑的屋内向外飞跃,双方恰好在门外遭遇,闪避已来不及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太婆可能急疯了心,也许确已认定是敌非友,一声沉叱,反掌斜拍借力打力。

噗一声问响,掌背柏中对方的右助。

没听到叫痛声,冲出的人被拍得左冲丈外,然后砰一声跌翻在地。

老太婆乘势问人屋内,贴在壁根下形影俱消。

门外,有人大声叫:“尤婆婆,你把鲁老兄的右肋打断了四根。”

已隐起身形的尤婆婆吃了一惊、情急叫道:“老身不是有意的。快冲进来,屋内有强敌人侵。”

黑暗中,突传出中气充足的语音:“不必仲了,屋里太黑,冲进来不头破血流才怪。事情已经发生,急也不急在一时,慢慢走进来好了。”

尤婆婆心中一凉,沉声道:“你是谁?所为何来?”

“呵呵!掌起灯你就知道在下是何来路了。尤婆婆,这地方你熟悉,闭着眼睛也该知道灯在何处,是吗?点灯吧,在下不会偷袭你,如果要偷袭你,你报本就进不了门,你练的鬼影功还不够快。你快年届古稀了吧?能保持这种境界,你已经比大多数年轻高手强多了。”

人影已堵住了门口,有两个人窜进来了。

“掌灯!”尤婆婆焦灼地叫。

又窜进来两个人,一个大声说:“属下遵命,是点中堂灯吗?”

中气充足的语音抢着答:“中堂灯已被在下毁了,那种大型的怪灯用在简陋的茅屋内,行家一看便知灯中有鬼,灵狐的那一套鬼玩意,对在下已经不生效用了。壁间应该揷有松明,你就把松明点起来吧,哦!好利害!是不是花蕊毒针?老太婆,你的一大把毒针,全钉在桌面上了。”

原来老太婆听声辨位,用花蕊毒针偷袭,用了一大把毒针,针打在桌面上的声音,真像暴雨打残荷。

又涌人几个人,两丈深丈余宽的厅堂快有人满之患了,但谁也不敢冒昧动手,里面太黑了。

“老太婆,你倒了没有?”中气充沛的声音问。

“砰!砰……”人体倒地声接二连三。

两个人影飞退出门,其中之一是尤婆婆。

“哈哈!一共倒了九个。”中气充沛的声音更响亮:“老太婆,你很幸运,因为你是躲得最远的一个,呵呵!大概你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门外火光一闪,有人点亮了一支火把。

老太婆当门而立。

是个雞皮鹤发鹰图厉光闪闪的老婦,右手握了一根尺八鸠首杖,鸠首是金色的,鸠嘴比传统的敬老鸠首杖要粗长得多。

老太婆身后,两女两男把住了门。

“是你!”尤婆婆惊叫。

八仙桌已移至厅角,侧搁在两张条凳上,上端,端坐着弯腰驼背的怪老人,大包裹就搁在手边。

“咦!你认识我?”驼背老人笑问。

“你不是山顶罗村的罗老驼吗?天黑前你还在十里外,你

驼背老人腰一伸,伸手从背领中抽出一个扮驼背的小布包信手丢掉。手一摸嘴chún,白胡子不见了。

手在脸上一阵搓揉,皱纹消失了。

“你……你是谁?”尤婆婆惊问。

假老人从大包裹中取出连着腰带的剑,一面佩上一面盯着老太婆笑道:“我,神龙浪子周永旭。”

尤婆婆老脸突然变得苍白,骇然叫:“你……你不是要在今晚到清虚下院救人质吗?”

永旭哈哈大笑,将包裹丢掉说:“我不是在这里吗?”

尤婆婆一咬牙,厉声说:“你出来,老身要看你到底练了些什么惊世绝学。”

永旭跳下桌,顺手将桌扶正,摇头道:“抱歉,要动手你就在厅中赐教,在下暂时不能离开,免得你派人毁去地洞口。”

“你……”

“老太婆,周某闯了多年江湖,多巧妙的机关没见过?”他指指神案下原来放置八仙桌的地面道:“这里就是地穴口。地道通向山崖,里面建了足以容纳四五十个人住宿的山下秘室。老太婆,你这处花残岭秘窟完蛋了,你是毁不了地穴口,也放不出里面的人来围攻在了。”

“谁……谁告诉你这处花残岭秘窟的?”

“你去猜好了。”永旭说:“我又不傻,为何要告诉你?”

“老身在外面等你,不久老身的人便可赶到了,届时你能不出来?”

“等妖道山上香堂秘坛的人赶到,你已经驾返瑶池了。在下是有备而来,当然有收拾你们三五十个高手的能耐,你信不信?”

“老身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真的?”

“你冲出来试试?”

“在下还不打算与你排骨。这样吧,你告诉在下如何打开秘穴口的方法,在下放你一马。”

“你休想。”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告诉你一件有兴趣的事。”

“什么事?”

“在下对制造小巧的玩意颇有兴趣。譬如说,用一根牛筋索浸在水中,浸至半涨,然后用力拉紧捆住一件小物体。牛筋索逐渐干燥,干燥便慢慢地收缩。使用时,索端用一根拉力恰到好处的棉线绑住。你猜猜看,牛筋索需要多少时限,方能绷断那根棉线?”

“废话连篇!”尤婆婆不屑地说:“此时此地,你还有心情说这些无关的事?”

“正相反,这件事于你来说,极端重要。”

“你是什么意思?”

“在下研究过了,不用时用布缠实,牛筋索无法收缩。使用时,解开布卷的束缚,只需用指甲捏断棉线的四股,便可控制捏断的时刻。棉线共四股,在下已经计算过了,每股的受力数是一百数。如果要棉线在两百数左右捏断,只要扭断两股留两股就够了,时限相差不会多少于十声数,相当准确。”

“你是疯了,说这些废话。”尤婆婆说:“你会是江湖上声誉雀起的无敌高手?鬼才相信。”

“信不信由你。”水旭微笑:“在下知道你们不会全部人屋,必定有不少人留在外面戒备,因此在外面留置了三具小玩意。”

“什么小玩意!”

“就是我刚才说的小玩意。”永旭笑得更和蔼:“棉线一断,牛筋索便会迅速地松开,里面缠住的小物件便露出几个小孔,泄出一种令人销魂蕩魄的淡淡幽香。不论男女,嗅到之后便绩梦销魂,十二个时辰醒来后,精力几已耗尽,至少十天半月不一定能够起床。”

尤婆婆一惊,转首回顾。

“在下估计你们的人不敢冒死冲人,所以四股棉线皆未捏断。呵呵!在下心中已经暗中数过了,已经数至四百三十数啦!你们的人,就要和屋中这一位仁见仁姐一般,倒下来梦人巫山,云雨会襄王了。香海宫主的缔罗香真缺德……好!一个……”

尤婆婆飞退两丈,重重地摔倒在地,而她身后在两侧戒备的人,已先她一步一个个丢掉兵刃往地f躺。

水旭向外纵,拾起尚未熄灭的火把,在附近巡了一圈,证实附近的确没有清醒的人了,方回到原处。

门外连后门全算上,倒了十四个人,里外共是二十三名男女。

他回到厅中,点燃揷在壁上的松明。

拖过一名中年婦女,灌下一些葯敌人鼻腔,点了中年女人的双环跳穴,坐在长凳上静候。

片刻,中年女人悠然苏醒,惊愕地挺身坐起,却无法一下子就坐起来,惶然惊叫:“咦!我……我……”

“你的双环跳穴已被制住,只能坐着回答在下的话。”永旭冷冷地说。

看清了永旭,中年女人突然粉面发赤,羞急地低下了头不敢仰视,悚然问:“你……你是香海宫主的……”

“朋友。”他接口:“你知道地穴人口的开启?”

“这……”

“穴开启之后,在下解你的穴道,你可以走。”

“你得问尤婆婆,她的鸠首杖……”

“杖内有毒汁和毒针,对不对?”

“但也藏了锁钥,就藏在杖尾内。”

“好,谢谢你。岩洞之内,是否因了人质?”

“共有十八名人质,交由二十名仙童二十名仙女看它。”

“哦!里面有你们四十名男女了。”

“是的,他们皆听命于尤婆婆;以前则由灵狐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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