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血琵琶 - 第3章 病魔缠身

作者: 云中岳11,598】字 目 录

冲人?

双方在等候天亮,在漫漫长夜中等候黎明。

村后的小山上,也有人在集结着等天明。

二进厅的右厢房中,永旭被安置在床上。

自从入村以后,他一直就陷入了昏迷不醒中,他的体温已升至极限,一直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

房外站着一名大汉,监视着房内的动静,房门半掩,大汉不时走近门缝,向房内望上一眼。

冷魅坐在床沿,神色委顿无精打采,她瞥了床上的永旭一眼,默默地将灯芯挑高了些,菜油灯暗红色光芒照亮了全室。

室中霉味甚重,说明厢房已许久没有人住了。

她的目光回到永旭殷红如火的俊面上,摇摇头,吐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永旭突然呼出一口长气,星目张开了。

“哦!你醒了吗?”冷往欣然问。

永旭转脸相向,干枯的嘴chún张开了:“我……我好难受……好渴。”

冷魅赶忙走近八仙桌,倒了一碗冷茶扶起永旭上身,小心地喂他,一面柔声说:“这是向村民讨来的凉茶,喝下去可以舒服些。”

喝完茶,他问:“这是何处?”

“我也不知道。”冷魅扶他躺下:“还要喝吗?是否感到饥饿?我熬了一些粥,你已经两天未进食了。”

“谢谢你,等会儿再说吧!”永旭呼出了一口热气,甜甜干枯的嘴chún:“房外好像有人?”

“是的,是看守。”

“看守我一个将死的人?”

“你并未死,监视你,也监视我。”

“监视你?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他们派我看住你,当然也会派人看住我。”

“哦!原来如此,浊世狂客的人,已将祠堂围住了吧?”他信口问。

“咦!你怎知道浊山王客把铜堂围住了?人村之前你便昏迷不醒……”

“日童被杀时,狂笑声将我惊醒了片刻。”他抢着解释,神色毫无异状。

房门推开了,大汉跨入房中间:“冷姑娘,他醒了?”

“醒了,叫口渴,我喂了他一口凉茶。”冷魅冷冷地说,神色不友好。

大汉并不介意,走近伸手试永旭额面的温度,说:“还是热得烫手,但好像死不了的!”

“你可以去禀明庄主了。”

“不行!庄主正在等候他们冲进来送死。多喂他喝两碗凉茶,也许凉茶真管用呢!”大汉一面说,一面退出房外,伸手掩门:“有何变化,可招呼一声。”

门仍留了一条半尺宽缝,冷轻柔声道:“还要不要凉茶,我替你……”

“我要喝粥。”他说,挣扎着挺起上身。

冷魅本能地伸手相扶,让他靠坐在床头,然后搬出墙角的粥,盛了一碗坐在他身旁,有耐心地一匙一匙喂他进食。

这位以冷见称的大姑娘,似乎摇身一变,变成温柔体贴的小主婦,冷傲愤懑的神色已不复存在了。

他足足吃了四大碗,一锅粥吃了一大半。

喝完最后一匙,永旭微笑着注视着她说:“冷姑娘,谢谢你,你像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

冷魅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问棍,惊讶地说:“你……你还有……还有心情嘲弄人?”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不……不知死活!”

“我为何笑不出?”

“你——”

“你想要我向你求饶?痛哭?不可能的,姑娘。”

冷魅放回碗匙,幽幽叹息道:“你像是很看得开,生死等闲,你是个勇敢的人,面对死亡依然谈笑自若无动于衷,我真羡慕。

永旭,你真的不怕死?”

“人是否怕死,须由观念与环境来决定。”他不笑了,神色一正:“世间真正视死如归的人,并不多见,珍惜性命是人之常情。武林人一般说来,对死的恐惧,并没有一般人那么强烈,因为所接触的兵刃,皆是可致人于死的利器,旦夕钻研的武技,不是自保便是攻击别人,久而久之,对死亡的看法难免有点偏激。”

“我只是问你是否真的不怕死?”冷魅抓住主题追问。

“你呢?”

“我……我怕,我……”

“冷姑娘,正相反,你并不怕死,而是十分勇敢。”

“你……你讽刺我吗?”

“我可以举例证明你不怕死。”

“废话。我……”

“我问你,当你与寇十五郎交手时,你有十成把握杀死他f吗?”

“这……这是不可能的,他的艺业比我高明多多,宁王府第二号人物岂同小可?”

“那么,失手的必定是你了?”

“这……可能。”

“但你竟然与他交手了,难道你不知道失手就是被杀的后果?”

“这……这是不同的……”

“是不同,但结果总是一样的,当双方交手时,你并没感到死亡的可怕,刀剑人体,似乎是极为平常的事。所以说,怕死与否,须由观念与环境来决定。如果寇十五郎擒住你,将你吊起来,每天给你一杯水一口饭,让你拖上十天半月活活折磨死,那时,你就会感到死亡的可怕了,不错吧!”

“唔!你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冷魅终于同意他的看法,眼光涌现罕见的光彩。

“还以为我在讽刺你吗?”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

“能懂,并不一定是好事。”他这时的语气反而沾了一些玩世的意味。

冷魅显得心神不定,目光无意识地在各处转,最后回到永旭身上,接触到永旭的目光,突然眼神有了变化,像是发现了什么,说:“你的精神很好呢?烧全退了是不是?”声落,伸手去探永旭的前额。

脚步声入耳,接着门被推开了。

冷魅收回手,冷冷地退至一旁。

进人厢房的人是姬惠,后面跟着侍女小宝。

“怎么了?他能说话了?”姬惠向冷魅问。

“刚清醒,喝了些凉茶和粥。”冷魅无精打采地答。

姬惠站在床前,颇具威严地俯视着神色回复委顿的永旭,眼神极为复杂。

永旭徐徐睁开失神的眼睛,眼角突然出现一丝苦笑。

“看样子,他已经渡过难关了。”姬惠的话是说给冷魅听的。

“大概死不了。”冷魅懒得多说。

姬惠伸两个指头探探永旭的前额,收手说:“高烧仍未退去,你必须挨过这三两天。”

永旭嘴chún抽动数次,最后有气无力地说:“我死……死不了的,三两天之后又怎么样呢?”

“能替你治病的人可能赶到。”

“治好我的病再……再杀我?”

“不一定。我问你,你为何在芜湖道上,扮成手无缚雞之力的书生戏弄我?”姬惠气呼呼指着他大声质问。

“我……我我……”永旭慾言又止,开始猛烈地吸气,蓦地眸子一翻,像要咽气啦!

冷魅吃了一惊,抢近替他抹胸,焦灼地说:“他又要昏厥了,姬姑娘,问口供也得等他退了烧再说好不好?”

侍女小里突然接口道:“小姐,恐怕他是故意装的,他不是已经能吃能喝了吗?能吃能喝就是没病。”

“对呀!”姬惠恍然同意。

“用酷刑对付他,看他露不露出原形来。”小里说,像头凶狠的雌老虎。

“把他带走!”姬惠人暴地叫。

小望上前抓人。

冷魅大叫:“不要动他!他……”

小笼纤手一挥,叫道:“你给我滚开,没你的事!”

冷魅气海穴被制,发不出真力,无法运劲,被拨得摔倒在床脚下,仍不死心地挣扎着爬起叫:“姬姑娘,请不要……”姬惠一把揪住她的发誓,凶狠地说:“你不忍心,是不是?哼!你也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酷刑。”

厅堂宽广,神龛上设满了神位,长命灯,长命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根根大柱投下一列列隂影,似乎显得空茫死寂,鬼影幢幢。

神案前的拜台上,坐着姬庄主魔剑姬宏,后面是媳婦商婉如,六名大汉左右雁翅分立。

姬惠拖着冷魅领先到达,将冷魅向堂下一推。

侍女小笼夹胸挟住昏迷不醒的永旭,拖至堂下一丢。

姬惠在乃祖耳畔低语片刻,退至乃祖身后。

魔剑姬宏不住隂笑,离座到了永旭身旁,俯身伸手探索片刻,老眉深锁慨然地说:“小惠,他不像是假装呢!浑身热得烫手,要硬说是假装,那是不可能的,练九隂真气的高手,如能练至化境,以龟息行功,可令身躯发冷;练僵尸功的人,可能全身变硬而冷,但身躯发高烧,不可能的。”

“爷爷,练玄门三昧真火的人,至阳至刚……”

“三昧真火仅指发劲而言,至阳至刚的劲道集于一点,触物而生热,身躯仅于丹田部份热聚而骤发,从没听说过可令浑身炙热的奇功,除非因猛烈练拳剑而至发热,但略一休息便恢复原状。”

“惠儿认为此中大有可疑,必须试试他是真是假。”

“试试?万一他禁受不起,一口气接不上绝了生机,如何向师父交待?师父等着要口供呢?”

商婉如也走近仔细察看片刻,说:“爹,反正他已到了这步田地,真也好假也好,就算他是真的吧?是否挨得过这两天,谁也不敢逆料,师祖如果赶到,也无法问出口供来,试一试何妨?”

“这个……”

“行尸巩叔练的是隂煞潜能,而且是施行问口供的行家,何不请巩叔来试试?”

魔剑姬宏意动,一拳捣在掌心上,说:“好,你去请他来一趟,他在后院把守,快去快来。”

片刻,形如鬼怪的行尸巩方匆匆赶到,姬宏将意思概略的说出,最后郑重地说:“巩兄,你是师父的親信,施行时务请小心,出了意外你我都有不便呢!”

行尸嘿嘿怪笑,拍着胸膛道:“放心啦!一切有我,我不要他死,阎王也收不了他的魂。”

“好,那就动手吧:“

行尸一面挤起衣袖,一面说:“他身上热,我先替他用隂煞潜能制住任督两脉,暂且驱散他体内的热流,不怕他不乖乖招供。”

永旭平躺在地,行尸的双掌,分别按在他的丹田和气海穴上,片刻,他脸上的红光开始徐徐消退。

魔剑姬宏抚须微笑,颔首赞道:“巩兄的隂煞潜能果然不愧称武林一绝,能将人体冷却,天下间具此绝学的人屈指可数。”

“不止此也。”行尸傲然接口:“他身上奇经百脉中,宛若千万虫蚁在内咬啮、啃蚀、他将惨叫着苏醒,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这种痛苦折磨。瞧!他马上就苏醒了!”

永旭并未苏醒,脸上的红光也末完全消退,仅全身的肌肉出现轻微的抽搐,气息沉浊一些而已。

又是片刻工夫,永旭依然保持原状,而行尸却脸色汗青,似是运功过度,眼中出现了倦容。

姬宏老眉深锁,不安地问道:“他毫无进一步的变化,巩兄,可不要把他弄死了,他承受得住吗?”

行尸突然收手,站起苦笑道:“姬兄,他不是假装的,病人膏盲,体内生机将绝,外力所加的痛苦,对他已不发生作用了。”

冷魅仍倚坐在一棵大树下,冷笑道:“你们对一个病危昏迷的人用刑,人性何在?你们就没感到羞耻?”

姬宏恼羞成怒,厉声道:“冷辑,他之所以病人膏育,皆是你大意不慎照顾不周所至,你必须负完全责任。”

冷魅打一冷战,悚然站起道:“这怎能怪我?我已经平安将他带离九江,谁知道有那么多高手穷追不舍?你们负责接应的人。谁尽到责任了?慾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样说未免有失身份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也看开了。”冷魅神色哀伤,语气悲凉:“反正生死大权操在你们手中,早晚你们会将我置于死地,任何藉口都是一样的。反正我不死,你们不会罢手的,我三个侍女都死了,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姬庄主,你瞧着办好了,我不再怕你们了!”

魔剑姬宏反而转怒为笑,挥手道:“你走吧!我不与你计较。”

行尸巩方指着寂然不动的永旭说:“姬兄,这人怎办?”

魔剑姬宏摇摇头,苦笑道:“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了。希望岚儿能将师父领来,百里兄定然一同到达,也许百里兄可以救他,咱们只能尽人事。惠儿!”

“惠儿在。”姬惠恭顺地答。

“把他带回厢房,交代看守的人小心在意。”

“是。”

永旭被安置在原来的厢房内,冷魅仍陪伴着他。

房外的看守换了另一名大汉,不理会房内的事。

冷魅用濕巾替永旭擦脸,她发现永旭的体温似已恢复了正常,虽然呼吸仍显得有点不稳定,但脸色安样似是睡着了,不像是昏迷不醒。

“永旭,永旭!”她轻拍着永旭的脸颊低唤。

永旭似已失去知觉,也像是沉睡。

她幽幽一叹,凄然自语:“隂煞潜能霸道绝伦,可能他的全身经脉皆已被毁了,苍天!我……我该死!我……”

永旭突然张开双目,脸上绽起安样的笑容。

她吃了一惊,欣然低叫:“永旭,你……你醒了,你……”

永旭深深吸入一口长气,低有道:“不错,曾经在鬼门关进出了一次。”

“你……你在隂煞潜能的……”

“隂煞潜能帮了我一次大忙,我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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