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血琵琶 - 第8章 夫子毕现

作者: 云中岳9,680】字 目 录

“招!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等人……要……要找船下南京。”他忍住痛楚说,腹上的脚压得他五脏六腑要向口腔挤出来,痛得他冷汗直冒。

他不能运功反抗,不得不强忍痛楚,虎落平阳,这一顿苦挨了。

“下南京有何贵干?黑袍人间。

“池口镇容……容身不得,百臂神判管……管得太……太紧……混不下去了。”

“你认识大魔?”

“听……听说过。”

“镇上来了些什么人?”

“有个什么毒……毒无常,还有个叫五湖浪客的人。”

“哦!毒无常来了?目下在何处?”

“不知道,好像被百臂神判赶走了。”

“晤!你好像不是大魔的人,但你已经看到了老夫,就饶不得你了,老夫要带你到船上处治。”

“请……请不要……”

黑袍人俯身抓人,不理会他的恳求。

蓦地,街对面屋檐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沉声叱喝:“住手!什么人在此斗殴呢?”

黑袍人冷哼一声,左手一挥,一道银光破空而飞,以奇速向黑影射去。

黑影冉冉而来,银芒近身突然失踪,眨眼间人便在丈外止步。

“咦!黑袍人讶然惊呼。

黑影赫然是百臂神判。

屋檐下站着另一个人,是冷魅,正缓缓举步接近。

百臂神判背手而立,语气奇冷:“在下知道你是谁了,汉中怀恩岭幽冥别庄的四怪之一,黑怪卞辰。”

“尊驾是……”

“阁下打了在下一枚见血封喉的摄魂钉。”

“尊驾接暗器的手法委实惊人。”

“阁下已犯了谋杀大罪,虽是杀人未遂,公然向在下突下毒手,罪名足以让你饱尝铁窗风味,你是拒捕呢,抑或是束手就擒?”

“混帐东西!你……”

“现行犯拒捕,格杀勿论。你骂得好!”

黑怪卞辰突然疾冲而上,抢先动手。

江下的第一艘怪船中,三个黑影正跃上码头,越阶向上飞跃。

百臂神判左手一伸,接来的摄魂钉在两尺左右贯人黑怪卞辰的胸口,泰然向右迈出了一步。

黑怪卞辰嗯了一声,冲出两丈外,一面仆倒向前滑,一面叫道:“快……救我,我手脚僵……”

百臂神判跟上,一把抓起黑怪卞辰,大喝一声,奋神威双手顺势将人掷出,向刚跃上的三个黑影掷去。

他舌绽春雷大喝道:“限你们立即开船,不然全给我留下。

你们幽冥别庄的人如果死光了,江湖上虽然不见得因此而得平静,至少不会比目下更乱。”

对街的巷道暗影中,先后闪出了八个人影,兵刃出鞘声清晰可闻,八个人步伐稳定向前接近。

三黑影最先一个接住了黑怪卞辰,一听百臂神判说出幽冥别庄四个字,而且口气强硬无惧,再一看有大批的人接,便知碰上了劲敌,逞强不得。

黑怪卞辰一照面便倒了,被人抛球似的随意摆布,说明了这位发话的人艺业十分惊人,决非空言恫吓,再不走真的葬送此地呢。

三人一打手式,两人先退,留一人断后,沉声道:“阁下口出大言,伤了咱们幽冥别庄的人,亮名号,日后咱们再结算。”

“在下池口杨巡捕杨礼。记住,日后你幽冥别庄的人如敢踏入本镇一步,后果你们自己去想好了,今晚杨某网开一面,让你们平安离开,下不为例。”

“在下记住了,后会有期。”

“不送,祝你们顺风,杨某等你们离埠。”

三艘怪船悄然解缆,向下游驶丢了直至船运出视线外,百臂神判方举手一挥,八名同伴纷纷隐去。

冷魅扶永旭坐在不远处,关切地替他推拿腹部被踏处,苦笑道:“以后,我不会让你独自行动了。”

龙游浅水,虎落平阳,这滋味真不好受。”他说,失声长叹。

“你怎么碰上了这些人?如果杨前辈晚来一步……”起就是碰上了,躲都躲不掉。哦!你怎么和杨前辈走在一起呢?”

“是谁?”

“字内双狂,五岳狂客和狂泉,还有几个大邪的死党,他们走陆路连夜上道,可能赶住九江。”

“这些人到底是何处来的?”

“不知道,我只顾跟踪毒无常,一出镇口,后面便被双狂堵住了,要不是杨前辈恰好带人赶来,我恐怕逃不出他们的毒手。”

“他们认出你的身份了。”

“不知道,彼此还没有打交道呢。杨前辈是跟踪我的,一看情势不妙,便大喝检查夜行犯禁的人,那些家伙居然不敢行凶,一溜烟走了。”

永旭挺身站起,小腹的痛楚已经消失,拍拍冷魅的肩膀说:“冷姑娘,你的推拿术高明极了,谢谢你。”

这时,百臂神判已遣散八名手下,走近含笑道:“周老弟,你替我找来不少麻烦。”

永旭抱拳行礼陪笑道:“抱歉,杨前辈,晚辈不是有意的。”

百臂神判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弟,不必介意,说来玩的,些须小事,在下还担待得起。你的事,冷姑娘已经向我说了。”

“哦!冷姑娘她……”

“呵呵!你的船一靠岸,我就看出是你,可是,你们一落店,我就被你们的反常弄湖涂了。宁王府的走狗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你怎么公然落店露面?要不是冷姑娘说明底细,我真耽心你要在我的地面重施故技呢。”

“不瞒前辈说,事先晚辈并不知道前辈在此地……”

“呵呵!即使是知道,如果你不是有了困难,仍然会下手的,你这一条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前辈言重了。”他讪讪他说。

“呵呵!好说好说,即使你闹了事,我也是不会责怪你的,而且你也不会有把柄落在我手中的,”

“前辈……”

“前些日子,南京鬼见愁俞兄派人捎来手书,要我留意你的动静,必要时助你一臂之力。我与俞兄交情不薄,现在你不会拒绝我的帮忙吧?”

“这……”

“你要追踪毒无常呢,抑或是直下巢湖去找蛇郎?依我看来,毒无常钻研的是木石之毒,对蛇毒所知有限,你追踪他必定浪费时间,还是直下巢湖比较适当。”

“晚辈也有此打算……”

“那就好。你对蛇郎君的底细知道多少?”

“听说而已。”

“那是个孤僻古怪的人,很不好说话,喜怒无常,为人亦正亦邪讨厌得很,我对他有相当了解。走,咱们一面走一面谈,我已经派人找船准备盘缠,今晚你是我的佳宾,明早我送你上船动身。”

“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感谢不尽。”

“呵呵!不必言谢,日后尚请照顾些儿,不要在池口镇找我的麻烦就够了。”百臂神判大笑着说。

“岂敢岂敢?晚辈虽是个浪人,还知道敬重大公无私不畏权势的公门中豪杰,鬼见愁前辈的辖区是南京城厢,晚辈就不敢在他的辖区内胡闹,跑到对岸的江浦县打抽丰。”他由衷他说。

一早,船离开了码头,为了避免暴露行踪,百臂神判并未前来送行。

这是一艘从武昌下放南京的包船,五六名船夫,二十余名旅客。

武昌至南京本来有定期上下的客货船,但沿途停泊,航程缓慢,因此一些急放赶路的人,宁可多花一些钱,共包一艘船赶路。

船家已受到嘱托,船在和州靠岸让他俩下船。

由放是包船,已没有安顿他俩的舱房。船老大够交情,让出船主的专用舱房,自己搬到舵楼与舵工住宿。

船主姓梁,与百臂神判颇有交情,但也仅仅知道贵宾周貂夫婦是百臂神判的朋友,随身带了剑,猜想是武林人物,因此很少进舱房打扰他俩的清静,对他俩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十分周到。

在最困难的时候,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终于获得了及时的援手。

百臂神判受鬼见愁之托,梁船主又受了百臂神判之托,对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施以援手,这份情义令他深受感动。

他觉得闯了江湖多年,偶然获得一次及时援助,并不是感到难堪的事。

船在九江停泊一个时辰,并未发生任何意外。他俩并未登岸打听消息,对江湖上所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这天近午时分,船靠上了和州码头。

铁背苍龙曾在此地劫牢反狱,这件大事似乎已被市民所忘怀,岁月如流,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会随岁月而逝去,湮没。

他想起乌江镇,八爪蜘蛛是否将他淡忘了?

这一方之霸是否仍在请人对付铁背苍龙?骆宝绿姑娘,大概已有了婆家吧?不再横行乡里了?

和州码头距州城约十余里,因此市面比池口镇差得多,地当万柳堤的未端,码头北面便是过江的杨林渡。

每天,这里仅有少数的客货船靠岸,旅客不多,过江的渡船反而有不少旅客来往。与其说这里是和州码头,不如说杨林渡来得恰当些。

两人扮成一双村夫婦,永旭是一身短褐衫,剑藏在大包裹内,头上有遮阳帽,手中有探路杖。

冷魅往昔的绝代风华已消失无踪,青帕包头荆钦布裙,挽了一个包裹,跟在永旭后面,真像一个平平庸庸的村婦。

上了码头,永旭低声说:“不要转头留意码头上的人,暂且埋头赶路。”

冷魅低头疾走,女人走路本来就不该抬头挺胸的。

她一面走一面低声地问道:“你认识那几个佩刀带剑的人?看长相就知不是善类,是何来路?”

“乌江镇之霸,八爪蜘蛛的爪牙,希望他们没有认出我原来的面目,那位佩了银剑的人,叫银剑应奎。”永旭用平静的语音说。

“你与他们……”

“小事一件,上次途经乌江镇,顺便查一查八爪蜘蛛的庄中,是不是有我要找的人,按规矩敲诈了八爪蜘蛛黄金三百两,结下了梁子。”

“哦!与毒无常有关?”

“可以说有关。事后八爪蜘蛛请了毒无常的门人,毒郎君向国良至池州行刺铁背苍龙,被我宰了……”他将乌江镇风渡的前因后果概略他说了,最后说:“看来,八爪蜘蛛所受教训仍嫌不够,不但不洗面革心安份守己做人,反而变本加厉仍在横行乡里,看了银剑应奎这几个人的气焰,可知这位地方恶霸已经无葯可救了。”

“他们好像在等人?”

“当然不会是我。镇内不可逗留,咱们赶到城里去进午膳。”永旭说。

“不必问我,一切都听你的。”冷魁微笑着说。

永旭恰好扭头回顾,突然笑道:“冷姑娘,你笑得好美,往日的冷峻神态已一扫而空,像是脱胎换骨,这是很可喜的现象。

再这样下去,你的冷魅绰号恐怕保不住了。”

冷魅幽幽一叹,苦笑道:“我发誓不惜走遍天涯海角,誓将他置放死地的仇人,已经黄土长埋,尸体喂了虫豺,我还有什么好恨的?也许这些日子跟随在你身边,你乐观奋斗无畏元惧的性格影响了我,改变气质并非奇事。”

“如果你染上了我游戏风尘的恶习,岂不更糟?”

“总比怀着刻骨仇恨闯蕩好,对不对?我好羡慕你。”

“羡慕我?别开玩笑了。”

路上前后不见人踪,冷魁紧走两步,親见地勾住他的手臂说:“永旭,不仅羡慕,而且是妒嫉,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你依然能泰然自若,不减英风豪气。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拔剑而起生死一块,算不了什么,等候死亡,即使是最勇敢的人也会恐惧。可是,你现在的心情……”

“我的心情仍然是最正常的。”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如果我恐惧叫闹,又能有什么好处?体内的毒物,并不因为我怕死而停止发作,对不对?”

“这……”

“不谈这些。如果我找不到蛇郎君,或者找到后他也无能为力,那么,巢湖就是我埋骨之地,你要替我把死讯传出,这样一来,消息自会传到我的親友耳中,你办得到吧?”

“我不要听这种话。”冷魅烦躁地尖叫。

“咦。你……”

冷魅掩面叹息,颤声说:“到时候再说吧,你应该知道,为了你的事,我可以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为了能找到蛇郎君,我可以做出世间最毒恶最卑鄙的事。除了全力找寻蛇郎君,我不考虑任何其他的事。”

患难见真情,永旭感到心潮一阵汹涌,猛地伸虎腕将冷魁挽人怀中,紧紧地倚偎在路旁,似已忘却身在何处。

冷魁也[jī]情地紧依着他,身躯不住颤抖。

久久,他松开拥抱,强笑道:“走吧,路远着呢,但愿这条路不是单程道。”

和州城是南京的直隶州,城周十一里余,形势壮观。

东面另建一座卫城,驻扎了一卫官兵,当地人称为和州卫,正式的名称是潘阳卫,属中军都督府,是支援中都守司凤阳诸卫的外围主要兵力。

因此,和州的市面相当复杂,治安并不佳,军民杂处纠纷时未牌正未之间,两人出现在峨嵋山麓一座大宅院前。

峨嵋山不是四川那座佛教名山,而是城西北隅的一座小山,城墙跨山而建,可以说是和州城的镇山。

山麓一带建了不少大户人家的亭园别墅,普通的贩夫走卒很少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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