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 - 翠娱阁评选徐文长先生小品卷一

作者: 陆云龙9,344】字 目 录

翁。至糜肱以疗母于属纩。都卫闻之扁旌其门。兄弟相怜。同釡而饭白首矣利则争让偶不利则争安尝一蒙急难则争相先此不亦致长久之道耶德翁年未跻艾固不预颂艾而颂未晚也 是能炊无米。杼无丝者。奇甚幻甚。 ○送沈君叔成叙 叔成父仗剑出塞垣。拾其先公蜕以归。乃复抱书号阙下。取所衔两虎数狐以甘心。始拂衣归乡闾驻马野棠洒涕报事于先公墓道于是乡闾称叔成奇男子无忝先公既罢复短剑。夸一驴将渡江淮而北。复有事京师也。来别余于理。见余抱梏就挛。与鼠争残炙虮虱瑟瑟然宫吾颠馆吾破絮成父忽双涕大叫曰叔惫至此乎。袖吾搏虎手何为。余壮之。体貌虽孱囚矣而气少振也于是作歌以为别 文数行耳。悲楚激烈。几于易水歌矣。 【 袁中郎】 壮气悲风。交集笔底。 ◆记◆ 半禅庵记 酬字堂记 烈妇姚氏记 ○半禅庵记 人身具诸佛性辟如海水结诸业习辟如海冰当其水时。一水而已。安得有冰。及其冰时。虽则成冰水性不灭又如炼汞求朱。矫白为赤。齐铅作粉。熨白为玄。变染而成。各有界畔。如由吴达越。必经钱塘。江心之际。吴越分矣。然东则投吴。还西则越。分无定形。际难剖趾。由斯以宣半义举矣徽之休宁居士。程希正甫家黄石潭上。大谷中。万松最深处。垣圜百亩。名松逸园裁胜构建既成八区。景聚心娱。草不异备。乃就半山束茅以庵。用旃檀肖大士及诸菩萨栖其中。而题曰。半禅。书其乡王山人仲房园记以来。而摘庵记于予。予惟正甫为人。风雅匀停。根尘融会。所云半禅。将谓居士未离家缘是则半俗稍脱尘网是则半禅斯义谅尔辟如塑像工人以一石香屑和一石土沙而为一佛香秽杂处终不成半又如■〈牧上鸟下〉鸡孪生一头东行一头西赴不着一边大修之人。不若顿超诸缘。尽澄性海则兹半俗莫非半禅举兹将化未化之冰悉还一水无禅可半何况半俗铅白汞赤。越东吴西。义复如是。天池居士方堕无限俗中。有全禅契。真膏不妄。为作是记。傥书入石。记持向仲房古矜二长者参之。 喻处解处。穷微彻渺。度世津梁。 ○酬字堂记 镇海楼成。少保公进渭曰。是当记。子为我草。草成以进。公赏之。曰闻子久侨矣。趣召掌计廪银之两百有二十为秀才庐。渭谢侈。不敢。公曰我愧晋公子于是文乃遂能愧湜傥用福先寺事数字以责我酬我其薄矣何侈为渭感公语。乃拜赐。持归尽橐中卖文物如公数。买城南东地十亩。有屋二十有二间。小池二。以鱼以荷。木之类。果花材三种。凡数十株长篱亘亩护以枸杞外有竹数十个笋迸云客至网鱼烧笋佐以落果醉而咏歌。始屋陈而无次。稍序新之。遂额其堂曰酬字。 黄花瘦石。不妨幽致。 【 袁中郎】 古崛断岩高出。 ○烈妇姚氏记 隆庆六年七月九日。郡城三校诸生上书于浙代廵谢公。言山阴县十六都民姚忠女姚氏。当嘉靖三十六年。甫十有六。嫁本县迎恩坊民朱缙。缙父故榷吏。死而家益贫。缙嗜酒失业。阅四年。并其妻自鬻于某宦家。将挈以之京。妻觉之。恚曰是将反我且吾夫总孱吾夫族若吾族儒家也奈何令儒家女蒙嫌至此哉欲拒知不可乃夜纫其裾袂以自闭怀石沈河死实下和丰坊界上。去其居不百武。其后缙竟以贫死。无家且无后。事遂不章唯明公仗节莅浙。急大体。先教化。所至郡邑录忠孝贞廉之辈。以风晓未俗。无问幽显。如姚氏者不宜久使沈沦公览书下其事于县长吏。长吏诣姚氏故所居处。召三老子弟及故尝晓此者问所以咸如诸生言谓宜表姚氏宅而缙先以无家死表无所归始议碑于其故沈所。以覆。公报曰可且曰碑以表姓氏久即湮耳其记之以备作志者之采令君谨承公命。来征记。某既记其事如右。因感之而叹曰。余老矣。垂八十矣涉事颇不浅至每见旌妇人。问之非某贵人之妻则曰芋贵人母也虽未必尽然要之槩如是耳于是受旌者方矜之以为甚难而评乎旌者且眇之以为甚易夫旌之者风之也苟易矣曷风哉至如今姚氏举。则绝反是盖受旌者得之为甚易而评乎旌者重之为甚难难之者风之也噫惜哉不意余老垂八十而得一见院台邑长之善于风民若此也故于记事之余。并及之以告。 此犹是三代之遗。得此老一叹。犹能使人心存三代之遗。 叙致提缀。岂下盲丘明。腐子长。真文雄也。 ◆论◆ 治气治心 ○治气治心 论将者多以勇目将。故论将之气也主于鼓而论将之心也主于敢与决未尝以治言也愚以为此特将之粗者耳。非精也。将亦人耳。岂其气与心独异于人哉气时时而鼓之使其踊跃震荡而不宁心时时而敢且决之使习于猛戾奋迅而无所止息彼方以为以攻则取。以战则胜。以先登则有所恃而不恐也。而不知以踊跃震荡之逆而乘之以猛戾奋迅之粗心与气不相得而机与事相迷吾且忧其明者昏澄者摇见利而不知害甚至于当避而反趋之即使侥幸于一时一事取捷一两阵之间于至昏极懦之手而不思牙攵马一而蹶九废千万而存十一皆此踊跃震荡之气与猛戾奋迅之心以阶之也然则将之气其可以鼓而狃将之心其可以敢且决而终逞之以得志也哉嗟夫。心水也。气波也。鼓且决者其风也。鼓且决而至震荡且奋迅者。风之极也。而败焉者。其溺也。故欲止其波。澄其水。莫若去其风。欲斥其气之鼓。与其心之敢决莫若易之以治用兵之妙机而已矣其机之未可也不先设以待其机之既可也不后时而失夫兵贵庙算。岂有不可先设者哉。抑不知兵有可以先设者亦有不可以先设者审时势之顺逆。察地形之险易。量进取之先后。择将帅之贤否。料储蓄之多寡。知士卒之。强弱。阅器械之利钝。以为攻守之具此可以先设者也何者天下之大势自有一定而不可违而吾之谋议剂量既明亦自一定而不可易虽利害互形成败迭见而必不可以更途而易辙者也故曰可以先设也至于与敌相守相攻之间。虚实饥饱。劳逸强弱之异其情。而天时地利。人情之异其变。或以虚而为实。或以实而为虚。或以饥而为饱。或以饱而为饥。或以逸而为劳。或以劳而为逸。或以强而为弱。或以弱而为强。而乘之以天时。乘之以地利。而以出其人情之不可测则是敌之变化而不常者也而胡取于先设为哉是故惟因之敌而已矣敌之为变化也无穷而吾之所以因而应之也亦无穷噫岂特吾之应之而已哉将敌之所以应吾之变化者又益无穷也而吾之所以因之者又何如而可使之穷耶呼吸往来。如风雨雷电交发而不可测。而生生不已。如环之无端将既见其形而为之势也犹恐其或失也而□豫信其成心而执为之势以待其不可度之形哉故曰不可以先设也惟不可以先设也。故因于敌因故胜矣夫物有化也。兵亦有化也。取胜不难知化难也故曰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也。 确有请缨之志。敢为聚米之形。非袭老生长谈。妄闯韬钤之座。知公当日不以陈琳班固辈自处。 ◆启◆ 又启严公 启诸南明侍郎 谢某 ○又启严公 委身当任始知时事之难袖手旁观何恠人言之易孰原销骨。自分捐骸。仰赖相公。上下调停。始终爱惜。廷平参互。既从披雾之风。宸断精明。果仗回天之力枯林再菀涸辙重流且凡人有疾痛痒疴必求免于天地父母然天地能覆载之而不能起于颠挤父母欲保全之而未必如斯委曲伏惟兼德。无可并名名且不能报何为计惟知咎虽既往尚立岩墙事幸可图勉循末路誓将收桑榆之效。以母贻桃李之羞。一雪此言。庶酬雅志寸肠结恋尽一日而九回中夜再兴望三台而百拜 伏枥悲鸣。腾跃之气固在。 ○启诸南明侍郎 某生来蠢躁。动辄颠迷。当其在外而纵也辟如虾蠏跳掷于苇萧瞚瞚然不知远害而全身及今戴盆而锢也辟如雉兔触□于笼牢盻盻焉不知伏处而待命是以过求非分。屡干台严。而宽宥有加。悯怜无巳。垂头倾耳继之以泣盖雉兔之待鼎铛但知号已之急而云雨之救枯稿自有乘时之施某敢不驯伏躁迷。勉体德意忍死以待傥承照于收榆即复就烹亦安心于结草 二首呜咽涕洟。自感愤之余而然 【 袁中郎】 邹阳书。应让其桀颉。 ○谢某 百顷澄潭。平铺縠皱万章古木上拂云光莾沙苇之茏葱纷水禽之交戞双阑虹卧下奉蛟鼍五彩翚飞上织乌兔如斯绝景。岂曰人间。回讯良朋。始知天上。宛乘槎以犯斗。俨骑鲤以拂波。网得巨鳞。吸甘露之仙酝。俎烹伏卵。杂温汤之早瓜。曜灵西驰。郎魄东陟。乘凉殿角。赠芍药以言归。拂袖渔丹。怅桃花之旧路。高枕忽动。爽梦莫追。述之以呈。不敢自快也。 丝肉竞奏。宫征暗移。足称才子。 ◆书◆ 与马策之 与柳生 与梅君 与两画史 奉徐公 ○与马策之 发白齿摇矣犹把一寸毛锥走数千里道营营一泠坑上此与老牯跟跄以耕拽犁不动而泪渍肩疮者何异噫可悲也。每至菱笋候。必兀坐神驰。而尤摇摇者策之之所也厨书幸为好收藏。归而尚健。当与吾子读之也。 飒飒巷风耳畔生。 ○与柳生 在家时以为到京必渔猎满船马及到。似处涸泽。终日不见只蹄寸鳞。言之羞人。凡有传筌蹄缉缉者非说则好我者也大不足信然谓非鸡肋则不可故且悠悠耳。 客游真境。 ○与梅君 肉质蠢重衰老承之不数步。而挥汗成浆。须臾拌却尘沙便作未开光明泥菩萨矣再失迎候道驾。并只在乡里故人咫尺之间摇扇闲话而已非能远出也稍凉敬当趋教。兼罊欲言。 诙谐成趣。 【 袁中郎】 ○与两画史 奇峰绝壁。大水悬流。恠石苍松。幽人羽客大抵以墨汗淋漓烟岚满纸旷如无天密如无地为上百丛媚萼。一干枯枝墨则雨润彩则露鲜飞鸣栖息动静如生悦性弄情工而入逸斯为妙品 前是大局谱。后是小景谱。画家应以为诀。 ○奉徐公 曩儿枚归自塞垣。伏承推恩。兼赐教示。捧诵之后。怀在袖中出入既频纸毛字褪而后归于箧笥迨于北上。谓得更沾熏沐。庶几桑榆。而台下遂远承明。失所依庇。某衰老荒塞无王粲杜甫之才时既太平又非避乱投安之比徒腼颜毛颕博十年粟藿为羽衣入山一往不返之计故低头沙漠顾复蹋趐而归行道不省饥鹰便谓得兔悉虚声耳猎者自知也 言外殊冷然多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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