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 - 翠娱阁评选锺伯敬先生小品卷一

作者: 陆云龙9,076】字 目 录

流于诗文者一集有之。一篇有之。一句有之虽已之笔与腕不能留之使不往而隔之使不相通者是何物也非诗文也而其人也 叙致不唯可传何思诗文于不朽。并传其人于不朽。 ○诗归序 选古人诗而命曰诗归。非谓古人之诗。以吾所选为归。庶几见吾所选者。以古人为归也引古人之精神以接后人之心耳使其心目有所止焉如是而已矣昭明选古诗。人遂以其所选者为古诗。因面名古诗日选体。唐人之古诗日唐选。呜呼。非惟古诗亡。几并古诗之名而亡之矣。何者人归之也。选者之权力能使人归又能使古诗之名与实俱痻之吾其敢易言选哉。尝试论之。诗文气运不能不代趋而下。而作诗者之意兴虑无不代求其高高者取异干途径耳夫途径者不能不异者也然其变有竆也精神者不能不同者也然其变无竆也操其有竆者以求变而欲以其异与气运争吾以为能为异而终不能为高其究途径竆而异者与之俱竆不亦愈劳而愈远乎此不求古人真诗之过也今非无学古者大要取古人之极肤极狭极熟便于口手者以为古人在是使捷者矫之必于古人外自为一人之诗以为异要其异又皆同乎古人之险且僻者不则其俚者也则何以服学古者之心无以服其心。而又坚其说。以告人曰。千变万化。不出古人问其所为古人则又向之极肤极狭极熟者也世真不知有古人矣惺与同邑谭子元春忧之。内省诸心。不敢先有所谓学古。不学古者而苐求古人真诗所在真诗者精神所为也察其幽情单绪。孤行静寄于喧杂之中。而乃以其虚怀定力。独往冥游于寥廓之外如访者之几于一逢求者之幸于一惬入者之欣于一至不敢谓吾之说非即向者千变万化不出古人之说而特不敢以肤者狭者熟者塞之也书成自古逸至隋凡十五卷曰古诗归。初唐五卷盛唐十九卷。中唐八卷。晚唐四卷。凡三十六卷日唐诗归。取而覆之。见古人诗久传者。反若今人新作诗见已所评古人语如看他人语仓卒中古今人我心目为之一易。而茫无所止者。其故何也。正吾与古人之精神远近前后于此中。而若使人不得不有所止者也。 去肤以真。矫狭宜远。易熟就生。当是诗诀。 ○章晦叔诗序 晦叔诗予凡三选之。得数十首焉。刻矣。晦叔不以予为刻。予亦忘其为刻也。晦叔长予十年。先予十年言诗。所居僻。又隐于市。不尽睹近时所为诗。及交近时所名为能诗之人。未尝不引以为恨不知晦叔所以得为晦叔者以不暏近时诗及交近时所名为能诗之人也段善本琵琶。三年不弹。忘其本领。乃可更弹晦叔无本领可忘何省也饶得三年时力。于以匠心而裁于古。吾见其进未见其止晦叔□未五十。以视高达夫工诗之年。未为过之。晦叔曰、予学道人也。四十五年而无闻焉。自今以往者其奚暇卒业于诗。子曰。侯道华有言。天土无愚盲神仙夫天上尚有骚雅神仙也诗何负于道也 超然脱尘溘 ○简远堂近诗叙 简远堂近诗者。谭友夏近诗也。简远二字则予近日所规友夏语而友夏取以自命其堂者也友夏居心托意本自孤迥予为刻诗南都而戒予勿乞名人一字为叙此其意何如哉近乃颇从事泛爱容众之旨欲以居厚而免于忌浮沉周旋即其心未尝不遥予乃欲其心迹并耳诗清物也其体好逸劳则否其地喜净秽则否其境宜幽杂则否其味宜澹浓则否其游止贵旷拘则否之数者独其心乎哉市至嚣也而或云如水朱门至礼俗也而或云如蓬户乃简栖遥集之夫必不于市于朱门而古称名士风流必曰门庭萧寂坐鲜杂宾至以青蝇为吊客岂非贵心迹之并哉夫日取不欲闻之语不欲见之事不欲与之人而以孤衷峭性勉强应酬使吾耳目形骸为之用而欲其性情渊夷神明恬寂作比兴风雅之言其趣不巳远乎且夫性孑而习昵则违心意僻而貌就则谩世初偕而中疏则变素恒亲而时乖则示隙夫诗清物也才士为之或近薄而取忌违心谩世薄道也变素示隙忌媒也欲以明厚而反薄欲免于忌而媒之非计之得者也索居自全挫名用晦虚心直躬可以适已可以行世可以垂文何必浮沉周旋而后无失哉古今诗人最矜局者无如□审言。同时沈宋。本其勍敌。而故相轻侮不肯下想其平日论诗必有与其痛痒不相中者友夏少年。才高意广。勇于自信。人所指摘苟不能相中虽其言出畏友名师不能强友夏以必听而词组去留待子裁决友夏亦何私于予夫锦绣千尺善作者不必善裁。善裁者不必善作世固有不能诗而知诗者予所裁决或亦有以相中乎 才名招忌避就皆难而其皆难也不如避 物情世故。揣度毕至将人何处生活。想亦写其不平之鸣。 ○问山亭诗序 今称诗不排击李于鳞则人争异之犹之嘉隆间不步趋于鳞者人争异之也或以为着论驳之者自袁石公始。与李氏首难者楚人也。夫于鳞前无为于鳞者则人宜步趋之后于鳞者人人于鳞也世岂复有于鳞哉势有穷而必变物有孤而为奇石公恶世之羣为于鳞者使于鳞之精神光焰不复见于世李氏功臣孰有如石公者今称诗者遍满世界。化而为石公矣是岂石公意哉吾友王季木奇情孤诣。所为诗有蹈险经奇。似温李一泒者。乃读其全集。飞翥缊藉。顿挫沉着。出没幻化。非复一致要以自成其为季木而已初不肯如近世效石公一语使季木舍其为季木者而以为石公斯皎然所以初不见许于韦苏州者也亦乌在其为季木哉。季木居石公时。不肯为石公。则居于鳞时亦必不肯为于鳞。季木后于鳞起济南。予与石公皆楚人。石公驳于鳞。而予推重季木。其义一也假令后于鳞为诗者人人如季木石公可以无驳于鳞以解夫楚人之为济南首难者 穷则必变。自是看诗定法无故不新安知今日不自于鳞窠曰中出固知步趋排击俱忘却一个自在 崭然怪石出泥。棱棱触目。 ○善权和尚诗序 金陵吴越间衲子多称诗者。今遂以为风。大要谓僧不诗则其为僧不清士大夫不与诗僧游则其为士大夫不雅士大夫利与僧游以成其为雅而僧之为诗者得操其权以要取士大夫纔一操觚便时时有诗僧二字在其鼻端眉宇间拂拂撩人而僧之鼻端眉宇反索然无一有矣夫僧不必为诗亦不必不为诗僧而诗焉可也诗而遂失其为僧则僧亦乌用诗为而诗又可无论也金游金陵所接僧而诗焉者与之诗而遂失其为僧者吾不愿见也巳酉季春望。友人梅子庾林子丘茂之。要余游天界寺。会雨宿僧善权庵中二日。无所事事。拈韵赋诗。善权与其徒摘蔬炊黍煑茗焚香洗砚伸纸二日中无加礼亦无倦容无论其鼻端眉宇无处着诗僧二字察其情貌似不识字者授之韵不受。问其所作诗曰无有竟两日雨霁。饭毕。且辞去。子丘忽于承尘上索纸。信手探得钞诗一帙清便有致许为之序。未就。是岁六月舟泊京口。暑雨无绪。偶忆此走笔成文兼以遣愁若善者所谓僧而诗诗而不失其僧者也序之可也 奕奕有清气。竹声梅韵。拂拂撩人。 ○刘生制义叙 予居白门。四方士多以制义请于予者。然予于制义实无所知也苟有所知则其佳与恶无敢有隐必纵心言之人既以文请于予则其誉之也必悦即其规之也亦必不罪规之必不罪而吾区区一念私祷穆卜常愿其佳而不愿其恶者何也彼恶者虽不以吾规之者为罪然或因吾言而内自沮焉亦非君子与人为善之意也秋蒲刘伯宗。少年美才。而有大志。今之人兼此数者。则吾所以悦之之道利用誉而不利于规然使其文真可誉吾亦何必规之以求罪也伯宗兼此数者。而出之以虚心。不以予无所知。千里外殷勤启请。至再至三。由是虽规之谅不予罪乃伯宗之文。斟酌才法影畧情理种种佳处虽欲不誉之而不可得使予有赏心之乐。而又得免于违心之悔。伯宗惠我已多。呜呼此固予之私祷穆卜于四方士而日日以几者也 文有线索照应。非一生吞活剥之流。 ○隐秀轩时义自序 时义非小道也能至之者不能言有神存焉能言之者不能至有候存焉不佞平生于斯。目境之所及有之。而足迹实未至也。以此自寻自考今日之偶收于南宫而谬辱国士之许视昔之困顿诸生而不得一众人遇者其业未敢尺寸有所轻贬而实未能尺寸有所更进则若日十二年诸生世所目笑疑弃过而不肯问者或不佞之微有所窥而有以自信或不可知而今日之见以为有可惊可喜者正不佞所欿然足迹之未至而不能满志于斯者也 神候两字。在我者也。升沉之候。予夺之神。在天与人。岂可释其自信。从遇为欣戚哉。非解人不能为此语。 ○喜邹彦吉先生至白门惺以八月十五夜同诸词人集俞园序 以此清秋于焉嘉客白露苍葭新染芰荷衣上歌童舞竖半携书画船中愧时一相思惟小子之戒行太晚虽礼无往教在先生之乘兴何妨以宾主而易师生怀斯尽矣由合离而成壮老感亦因之睠焉兴念。勉尔为欢里寡新声入耳就绛纱名部部之音地无脲迹娱心发金谷故园之想积数十年之绪以永今宵合几千里之人而同明月如兹三五。岂作寻常履簪杂沓高人自领孙情丝肉喧阗静者能通妙理反称诗以言志。用体物而书时。 风流潇散。何减太白诗序。 ○题茂之所书刘春虗诗册序 每见古人终身于诗。究其所存。不过一帙。或至数章则心甚畏之贵裁也精于裁必审于作慎于示人乃其高于自处此予所谓选而后作。勿作而听人选者也。甲寅早春。舟中阅唐人全诗畏杜审言之少而眷虚止十四首。其严泠之意尤肃如不可犯箧中有高丽妙茧八纸。将索茂之小楷。偶阅此遂以授之其纸不浮于字意似皆有所裁纪之以诗。 读此。令人不敢云多多益善。 ○仲弟妇王氏五十序 夫国威损而贞臣着国之恤也哲夫殀而贞妇显家之替也凡为人臣为人妇者不得已而后以贞名者也岂忍以国恤家替自成其一身之贞哉虽然心有所不得已而事有所必不可无何以明之。威已损矣。夫已殒矣无可奈何矣而托于贞臣贞妇以留两间之元气而撑千古之大常是亦最后所攸赖之着然而不可必得也处无可奈何之时。而冀望于不可必得之数。幸而得之。是其轻重又岂止关于一身而已哉子家世地寒。独读书乐善不倦。祖父兄弟事在家传中。予兄弟五人。长即惺。次愫。次恮。次悌。次快。中间三人皆早夭愫尤甚年仅二十岁。妇即王氏。孀居二十八年矣。悌二十八岁。妇欧阳氏孀居亦十六年。恮三十九岁。妇王氏妾董氏相继没。仲弟妇王今年五十矣。妇京山名族。为予姑夫王中丞侄。中丞□弟慧。以其兄之子妻之。早誉骤贵。犹掇之耳。即不然椎布白首。举案相庄。作寻常百姓夫妇。妇岂独远于人情。而忍有今日以贞妇之名显哉。然可论于弟在之时也弟负刚肠奇骨。卓然为世男子赍志以没。为弟之亲曰儿已矣。有妇在奈何。为兄若弟者曰。弟已矣。有妇在奈何。为亲若友者曰。吾友已矣。有妇在奈何。是虽未发诸口。而言外意中。深念隐痛。汨汨然有不可言者矣。妇时年二十三岁。拥四月孤。即拟散发至老形影相吊。食贫茹戚二十八年如一日。而又不忍为奇哀显痛。使有闻于亲友。以伤父母兄弟之心。然为亲者。乃日儿有妇矣。兄弟日。弟有妇矣。亲与友日。吾友有妇矣。夫女众善皆自从夫一端而生。贞名一立而解亲之忧。释兄弟之念豁亲友之惋惜。于是乎在。□友婣睦。一行而众善备焉。此之谓也妇虽不愿有今日其在于今此一事亦何可少哉今年天□□子冬十一月二十九日。年五十岁。昔舜年百岁。终身慕父母。然大孝之论。至五十已定。惺虽不忍没妇之贞。然至今日而始有者葢其慎也今四月孤昭夏已二十八岁。能养其母。娶妇。有孙鳬。亦六岁。鼓箧就学。绕膝含饴以为贞妇之名乡有舆颂。国有旌典妇虽不欲有贞之名亦不可得不知妇原不见有冰蘖茶蓼之苦亦不见有梨栗兰玉之乐不见有灯忿帷帐之戚故亦不见有丝纶坊表之荣且梨栗兰玉丝纶坊表之日又安有一息非冰蘖荼蓼灯窓帷帐之日哉予回记妇之族兄王幼秀茂才。谈其世父光禄公时育。为待御时首犯权相分宜之锋以死。曰吾家科目蝉联。然在锺门一女子可与侍御对知言哉请以是言为五十之祝妇孀后十三年而有悌妇欧阳氏之事今亦年四十岁。 歨起高论。下曲写其不得已之心亦其无所勉强之心末以王侍御比勘。觉贞臣贞妇。并立千古。 ◆引◆ 放言小引 ○放言小引 放言之说。吾未之前闻也。自孔子目虞仲夷逸始。放之义何居胸中真有故而能言其所欲言即所谓中伦之言了然于心又了然于口与手者是也苟为无本。而以无忌惮之心出之则处士横议而已被淫邪遁皆横之属也遁矣又乌乎放哉袁子着放言若千首。读之心目无主而皆觉有故。始吾见袁子幼时文。以为有破辕之气。一再交其人。宁静澹朴。似有道者也。惟袁子平心以读书。虚怀以观理。细意定力以应世。然后发而为言。有物有□。确乎其不可夺。沛乎其不穷。斯之谓放夫言亦岂易放哉放言即孟子之所□辨也辨生于不得已。不得已生于惧。惧者放之本也。不然与横议何异焉。 是放言绝妙脚注。汪洋自恣亦非放之真义。 ◆碑◆ 重修华严阁碑 ○重修华严阁碑 市有白龙寺。殿颇壮。有地藏华严二阁者。左右翼之。则已圯。华严之处其右也甚。或欲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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