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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啊……”真弓在床上一边翻身一边嘀咕着。
“啊,好寂寞。”
丈夫淳一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他出门前说过,这次可能要花上一星期的时间,所以才过了三天就牢騒满腹也是没什么用,只是愈益强烈的寂寞不知如何排解。
“这种工作上的不一致很有可能导致离婚的。”
她对着不在家的丈夫,语带胁迫地又接着说:“放着年轻的太太不管,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事情,我可不负责。”
她任性地抱怨。譬如慾求未获满足的妻子把推销员拉进来享受,或是让闯进来的强盗为所慾为“像我这种美女是很容易被盯上的……”
既然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必定是个美女无疑。可是,如果是行事前会预做调查的强盗,应该就不会闯进这里来。
因为今野真弓是隶属于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
“那个人,是在哪里做什么呢?怎么不早点回来……”
丈夫淳一出差时,地点、目的、期间等等一概都不确定。也许是因为他是自营业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更何况淳一是从事所谓的小偷这种稍属特殊的行业。
“回来时,如果我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可别怪我。”
正在抱怨时,突然听到门厅那边有咚隆的声响。真弓吃惊地站起来说:”怎么回事?”
是小偷的话未免吵了一点。如果是淳一回来,他应该会按门铃。但是,应该也没有朋友会在半夜二点前来啊。
无论如何,小心总是没错的。真弓在睡衣外面披上睡袍,握着手枪走出卧房。
当然屋里是寂静无声的。
“希望不是小偷……”
以小偷的太太来说,这话听来似乎有点不像样,不过这与其说是为了自己,不如说是为了小偷才这么说的。因为真弓有动不动就扣板机的毛病。
来到了门厅,她倾耳聆听,断断续续地听到轰轰的声音。真弓轻轻套上拖鞋,窥探门孔,没看到人影。
可能是躲起来了,不可以太大意。于是真弓再度握紧手枪,不出声音地慢慢移开锁扣,打开锁。缓缓扭开门把,一下子堆开门……门却只开了二、三公分,好像撞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
真弓一窥探,看到男人的脚,不是站着的,而是倒在地上。就是那副躯体挡住了,门才推不开。
淳一吗?是不是受伤了……
真弓用力推门,男人的身体蠕动着,好不容易排除障碍,门开了。她走出门外,就着门厅的灯光俯视男人的脸……
“道田!”
那是真弓的部属道田警察。邋遢的领带歪歪斜斜的,还发出轰轰轰的鼾声。真弓一蹲下来,就闻到强烈的酒精气味。
“讨厌,喝醉了!”她放下心后,便生起气来说。
“道田!起来!”
她用脚踢他的侧腹,却仍无醒来的迹象。“真受不了!到底在哪里灌的酒?”
总之不能让他在这里睡。倒不是因为道田喝醉了怎么样,那根本无所谓,只是因为他挡住门了。
“喂,起来!”真弓吼道。“不起来就枪毙你喔!”
说着,她瞄准了道田的头,没有一点想扣板机的意思,枪枝却突然砰地走火,吓得真弓跳了起来。
“唔……”道田[shēnyín]。
“道、道田!你振作一点!”
真弓连忙抱起道田说:“我没有想要对你开枪!你只要换个头就没事了,振作一点!”
真弓胡乱说了一大堆,道田终于睁开了眼睛。
“晤……这、这里是?”
“太好了!没有打中!”
“咦?是真弓小姐。”他以蒙胧的眼神仰视真弓。
“我是在做梦吧?竟然被真弓小姐抱着……这是不可能的……”他自言自语着。
“你醒一醒啊!你喝醉了啦。”
“咦?嗯,我喝了一点点……不过这是在做梦吧。我真想说,不要吵醒我。”
“你在说什么。快站起来,进到我家去。”
“真对不起,赖在这里这么久。”
道田被真弓撑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蹒跚地进到门厅,“晚安了。”
道田说着低下头,穿着鞋子就要进来。
“等一下,鞋子!”真弓叫道。
“啊,我忘了脱鞋子。嘻嘻……真不好意思。”说着脱了鞋子。“再见。”
道田一进来,挣开真弓的手,就跌跌撞撞地顺着走廊往客厅走去。真弓瞪眼看着,不知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在客厅的入口拿出月票,出示给幻梦中的站员看,然后进到里面去。
“末班车已经开走了吗?”他嘟囔着,“那就在椅凳上过夜吧。”
于是道田就坐上沙发,伸长身子,打了个大呵欠。
“希望永远不要天亮……”道田彷佛在祈祷似的嘀咕,然后立即发出比刚才更吓人的鼾声。
“太令人惊讶了。”真弓哑口无言,摇了摇头。“还真精明。”
“你说什么?”突然背后有声音说。
“啊!”真弓叫着跳了起来。
“先生回来了,也不用这么吃惊吧。”
“親爱的……我心脏都快停了。”
“这一点事你的心脏就会停呀?”
淳一笑着说。“门厅大开着,很危险呢。万一小偷进来了怎么办?”
“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真弓把枪丢到旁边去,“我寂寞死了!”说着就前去抱住淳一。
热情的吻持续不歇……
“喂,让我休息一下,我才刚工作回来呢。”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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