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先生来谒。”刘林叫人请进,见那先生状貌非俗,有若神仙之状。刘林问:“仙长何事光降?”先生曰:“吾观贵气旺,寻至此处。”刘林曰:“请先生相一相我。”那先生曰:“相足下之贵,不过公侯。”先生又四望观看,却指曰:“原来贵气在这衙南里。”刘林即同那先生出衙,跟寻旺气至一庵中,名潜龙观。只见一卖卦先生坐在那里挂一招牌,上写着:日时成帝子刘子瑜新来卖卦。王郎子仙长引刘林前去见那卖卦先生,便呼万岁。刘林即请至衙内问其姓氏。卜者答曰:“我本汉成帝亲子刘子瑜,因王莽篡了天下,遂逃走江湖隐姓名一十八年,以卖卦为名耳。”(按鉴:王郎子乃王莽族弟,那先生即桓法钦,暗瞒着刘林。)刘林只道是实,便率本部军士共立王郎子为帝,改年号兴隆元年,立帝号大汉皇帝,国师桓法钦,左丞相就克,右丞相王赤尤,元帅张美,总兵李献,御弟刘林将城门闭了。 萧王知道,军至城打话。刘林曰:“我今立成帝子刘子瑜为君。”萧王问:“皇帝圣关多少?”刘林曰:“二十八岁。”萧王寻思了,叫:“兄弟你错了,我说与你知。成帝年四十六上崩,立起哀帝,建陶王在位七年,寿二十六岁崩。又立起平帝在位五年,一十四岁,王莽鸩杀子婴三年,王莽十五年,若是子瑜年四十六岁也,岂不为诈,多是王莽枝叶。”王郎子亦在城上听得骂曰:“我不是刘子瑜,你是那汉族妖人刘秀么?我便反汉。”即命刘林共元帅王赤尤引军五千数员首将出城与萧王战。两军相对,王赤尤出马使一柄大杆刀,骑一匹高头马,共姚期战十合,赤尤败归本阵;有张美、李献二人夹战姚期,都无十合,二人大败。萧王领众军赶杀入城去了。萧王叫刘林兄弟休信奸人,可即绑缚出来相助更始皇帝,不失王侯之位。刘林不听。闭关不出,萧王围城一月不降。王郎子问众将曰:“如何退得刘秀兵?”刘林道:“我往河中府,有一兄弟刘庭名大枪贼,有军十万若得来时,同破刘秀何难?”王郎子听得此言大喜道:“此危须依急救。”刘林冲出阵来,前往河中府蒲关见刘庭,备说借军一事。刘庭曰:“起军容易,只少一先锋。”刘林执令旗满寨叫曰:“军中抽一将做先锋破贼,若负武勇忠义者不可坐失机会。”言未了,军中撞出一员大将,乃邳彤。众军大喜。邳彤领一万军先行,后刘庭刘林领九万军在后。经数日至邯郸,早探马报知萧王。萧王急令军士来迎。两军相对,邳彤曰:“报王莽皇帝痛死之仇。”共姚期战二十合,不分胜败,退归本阵再欲战。邳彤将王莽太子王禹杀开条路撞至城下。有王郎子城上认得是王禹,恐坏了他事,遂用箭射死王禹,不放邳彤入城。邳彤见射死王禹,痛哭,复走入阵来,引自兵别处去了。后刘庭、刘林引兵九万至,与萧王战。王郎子城中放一万兵来夹战,汉兵大败,刘庭、刘林入城见了王郎子,桓法钦令大众引兵急赶萧王。 萧王引败兵往南门。约走二十余里之地,忽小军报曰:“前有一千人拦住去路,怎生走脱?”萧王叹曰:“前有阻敌之兵,后有穷追之寇,吾其奈何?”正慌之际,只见来将乃是臧宫、马武、杜茂、贾复四人。萧王一见大喜,遂入台城,安了人民,方欲守把城门。听一声喊起,乃桓法钦引兵围了城门。萧王忧曰:“此孤城无援,坐而受困,怎生奈何?”贾复曰:“此比昆阳之难不少毫厘。”邓禹曰:“此城中无粮,可引兵弃城前至元城就粮,方可行事。”于是萧王令众将严妆饱食,大开城门望元城而去。忽前军报曰:“有兵拦路。”萧王曰:“吾命休矣。方才众将杀出重围,精力以疲,又遇阻路之兵,安能为敌,不如下马受降。”前兵望见光武兵至,即叫曰:“主公勿忧,小臣特来远接。”至近,乃东郡太守耿纯也,请萧王入城。宴罢,众将正计议之间,忽人报曰:“王郎子兵至近矣。”萧正曰:“如何退得这厮?”众兵皆无计策,旁边转过一少年人来,从容奏曰:“臣有一计,可立斩王郎子在马上,杀桓法钦于麾下。”众人视之,献计者是谁?乃是耿纯也。萧王曰:“卿有何高计?愿与我陈之。”纯曰:“吾引本部军一千五百去接王郎子,彼心必不疑我,今夜定留我在营寨中,主公只听信炮一响,便起大军前来接应,内应外合必破王郎也。”秀大喜曰:“此真妙计也。” 即看耿纯遂引本部兵一千五百,内中隐藏贾复、臧宫。约行十里之余,接着王郎子。将羊酒过了三重围子了。到了三重,挡住不许再入。有耿纯贾复见不是头,各持兵器一齐杀将入去。萧王听得炮响,急引兵喊杀连天,金鼓震地。姚期、王霸、冯异撞入阵中,搅军大乱。王郎子、桓法钦便走。王兵大败,约赶十五里之地,萧王叫鸣金收兵。至城中安歇三日。邓禹曰:“此处虽胜王郎子一阵,王兵折不多,若再来怎生救解?”正议未了,听得城外喊一声:“桓法钦引兵又将城围了。”耿纯曰:“渔阳簿马贼姓刘名显,亦是汉家枝叶,麾下有人马十万,主公若去起得那些兵来,必破王郎子。”萧王曰:“但不能够出得城去?”纯曰:“臣至夜开南门共王兵大战,主公开北门往渔阳去。”耿纯至夜开了南门,鸣金擂鼓喊杀连天。萧王开北门走。两下正厮杀间,有军士报桓法钦曰:“西北门走了萧王也。”桓法钦收军不战,却赶萧王。萧王前走十余里程路,见一队军马来,有一万余人迎住萧王,当头捧一员大将是幽州刺吏耿弇。萧王向前施礼毕,弇见萧王龙准龙颜有帝王之像,十分欢喜。道:“人言文叔应承汉统,由此观之真不虚也。”忽听得后军赶至,弇令子耿耳放一条路引萧王出围,相将至入城见刘显,安排祖宗支派,乃萧王之叔。二人哭诉前情,萧王将刘林、刘庭之事细说一番,又言:“王郎子是刘子瑜立,王郎子为帝反更始皇帝,与我争锋,秀兵少,难以敌众,因败兵至此借兵。乞念族谊,万望一行。”刘显曰:“我有军十万,即日便起,令弟刘礼去点军将。”刘显自款萧王。 至次日人报有别驾至,今时唤做奉御也。接至厅上坐定,其人见了萧王也不言语,往前直出衙来,默使一千军将衙围了,要捉萧王。萧王闻知,急令众将披挂,和刘显上马出衙来见别驾苗曾。萧王问曰:“你因何围了衙门?”苗曾道:“我要报小长安杀兄苗蒙之仇。”萧王领兵相战不多时,王郎军撞入城来,众将便保萧王出城迎敌。王郎军众甚锐,汉兵寡莫能敌,四奔溃散。萧王共邓禹引百十余人撞出阵来,走东海去讫。 却说王郎得胜,杀散刘显至渔阳城,坐定,加苗曾为渔阳太守。萧王引二百残军诈称王郎军来一二间行至海上,逢一队军约三千人至近,萧王请首将打话。其人出马望见是萧王,下马便拜。王视之乃坚镡也。君臣相见痛哭一场。坚镡曰:“臣于海上假名盗,闻得主公与王郎相持,臣故来寻主公。”两军相合一处,往前行逢一空庄。坚镡见萧王有饥色,令军士造饭,须臾间听得一声喊起,萧王欲待披挂,只见来的将军乃是贾复,遂献光饼与萧王。王问曰:“这是那里拿来的?”复曰:“臣于王郎子军中夺得来献。”萧王曰:“真乃虎口夺食也。”又有姚期、王霸、冯异、马成、耿耳领残军都至,同往三河县界。耿耳曰:“这里属幽州,是俺父亲所管地面。”诈称赶刘秀入城安下,对县官实说了。县官皆喜,人民皆愿。经过半月,桓法钦领兵又围了城,萧王引兵弃城走,桓法钦令军士挡住高叫:“刘秀莫若降我,同兴汉室,众将亦不失封侯之位。”汉兵一齐骂道:“贼徒假借汉名,若拿住和王莽一般剐了你。”桓法钦听罢大怒,见萧王手下有数十员猛将,出马混战。桓法钦曰:“孤穷怎敌大众?”邓禹曰:“你群鸦焉捕凤凰?”两下打话,三军交战,萧王引众将阵内冲杀,桓法钦使刀掠阵内,力催督小校进战。当日大战天昏地暗,红日无光,萧王总不上五七千军,怎敌得二十万之众。萧王亲冒矢石,力战不能取胜,正危之间,忽然向南上起一阵大风,刮得尘埃蔽目,阴雾漫天,人马对面不能认;王军各各闭着眼,东西乱窜:又听得东北角上金鼓振天,却是幽州刺吏耿弇领三千军大刀大斧砍将入来,王郎军大败退二十里远。邓禹怕深入重敌,命令收军。 文叔谓耿弇曰:“秀托天子洪福,与众将军威权,得早除此贼,万民平安,吾之愿足矣。”弇曰:“臣共子耿耳往辽东乌桓国借军相救。”萧王命弇父子前去借军,萧王引三千军与众将却往西南来,经过州县都平复了,前至蓟州城,邓禹省会诸将,诈称王郎军往城下叫开门,城中果然只说是王军即时开了城,与众军一齐入城。萧王进衙坐定,急叫告饭,县官高户觑了动静,与手下道:“我看这些人都带饥色,恐防是刘秀兵,待饭熟后试其虚实。”汉军皆饥饿甚,不时去催逼饭吃。高户心中转疑惑,不将饭进。小军争斗夺食。高户道:“正是刘秀兵也。”便去擂鼓。萧王忙披挂上马引众将往南门而走,高户遂引兵在后赶。须臾至南门,高户叫道:“城上兵将可将铁闸板放下来。”守城军士听得此语,炮响便将千斤铁闸放下,姚期听得众马向前走到门边,跳下马来,只见城上闸板将下,姚期却用一手托住。怎知有如此勇力?后人有诗赞姚期云: 君圣臣忠不是虚,勤王保驾展雄威。 一手托定千斤闸,功压临潼伍子胥。 滹沱水坚渡汉主 却说众人得出此城,舍食道旁,至无萎亭时天寒冽,冯异上豆粥。下至曲阳,传闻王郎追赶至近,汉军皆恐,萧王令众急走南宫至滹沱河。军人报曰:“前有滹沱河阻,上无桥梁,下无船渡,不能得过。”萧王使候吏往视之,还白曰:“河水流逝诚如军士之言。”萧王仰天叹曰:“前有大河深阻,后有王军追迫,吾于此必亡矣。”王霸进言解曰:“臣乞亲往相渡可过否?”王命急往,霸急至河边,见水泛涨滔夭,尤若大江之势,王霸仰天祝曰:“我主萧王,仁德塞乎四海,与民除妖孽;今贼势大,我王寡不能为敌,逃避至此,前有大河所阻,原上苍加佑得过此河,危亡可解。”王霸说罢便回。萧王问曰:“河可渡否?”王霸恐惊吓众,即诡曰:“水坚可渡。”萧王听了大喜,把坐下龙驹纵辔急走,无二里早到河边,果然冻了。秀曰:“候吏果妄语也。”遂令三军急渡过至河南岸,只见王郎军赶来,见光武已在河南岸,王军斗争上渡,欲捉萧王来献功。可怜王军十万踏水至半渡间,忽一阵风过处,冻水似粉花碎了,各各不能得出,留不上二三万人马。此正见天心有在也。有胡曾先生诗一首为证: 光武经营业未兴,王郎追急走无门。 须知后汉功臣力,不及滹沱一片冰。 后贤又有诗一首赞云: 昔日南宫逃难时,人饥马乏水流澌。 若言天意无殷眷,王霸水坚信口支。 萧王行至南宫,正遇狂风猛雨,秀引军入道傍空舍,冯异采薪,邓禹爇火。萧王对灶燎衣,冯异见萧王有饥色,独往农家求得麦饭一碗进与萧王。萧王大喜,食之,尽一半,留一半与众军解饥。三军见萧王如此,莫不感激垂泪,皆不食而自饱矣。于是众将忍饥又往南行。 胜败兵家未可期,要将独力复邦基。 布衣奋起中兴主,肯忘当初麦饭时。 却说萧王与众前至信都,见一城众官员来接,至近认得是任光、朱佑、景丹、盖延、寇恂、祭遵,相见礼毕,接入信都。今冀州便是。入城于衙内坐定,遂排宴贺喜。门人报王军离城三里下寨,众将欲战,任光进言不可轻敌,况此处东皇西皇二处,草寇已集军数万,若接合王郎其势愈大,不如令一人先接东西二皇将军,若肯相助,破此贼甚易。萧王令寇恂去说东西二皇。寇恂只单骑至东皇。门人引见刘植(字伯元)。寇恂坐定,言司马萧王乃是汉长沙定王之后南顿刘钦之子,今已破王莽立族兄刘圣公为帝,今王郎反汉欲破王郎,为兵微将少,若将军肯助汉力,交更始皇帝立汉基业,使刘朝不绝也。刘植曰:“所怜者萧王仁德。我亦是汉族。”遂应命顺汉。二人同往西皇来,至西皇见了将军王梁,又见卓茂(字子荣)。一见寇恂便问:“明公何往?”寇恂言:“萧王使我来求救兵。”王梁卓茂道:“你打听得主公消息不曾?”恂曰:“现在信都。”王卓二将得了恂这个消息,即要起兵前来。时有刘植谏曰:“渔阳有刘显亦是汉族,有军十万,若借得那些兵来,破王郎甚易。”寇恂听了上马往渔阳来。有刘植、王梁、卓茂引军五万往信都见萧王去讫。 寇恂行数日,早至渔阳界。见五百军来,都轻弓短箭行猎至近,问其人日: “是甚处人?”其人言曰:“渔阳太守寇恂。”遂去见太守,言:“汉萧王令小人持书与官人。”太守闻言,令众将:“快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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