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周家之子孙彭氏曰亹亹者不已之体也令闻则不已之形见也陈锡于周子孙百世仕者世禄不已之效騐也严氏曰次章述文王徳泽之逺也】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叶于逼反】王国
克生维周之桢【音贞】济济【子礼反】多士文王以宁
赋也犹谋翼翼勉敬也【辅氏曰勉则无怠敬则无他谋犹如此则其忠诚可知矣】思语辞皇美桢榦也【榦者版筑之桢榦今人筑墙必立二木于中为骨谓之夜义木横曰桢直曰榦】济济多貌 此承上章而言其传世岂不显乎而其谋猷【愚按两其字皆指周士】皆能勉敬如此也美哉此众多之贤士而生于此文王之国也文王之国能生此众多之士则足以为国之榦而文王亦赖以为安矣【辅氏曰多士之生于周国乃所以为周国之桢榦也二程子论治天下之道未始不以求贤才为先务者以此然则天之所以使周士传世之显者非所以为周之士乃所以为周之国也自文王之时言之则文王之身固以多士宁矣自成王之时言之则文王之神亦以多士宁也严氏曰墙恃榦而立国恃人而立此章述周士之盛刘执中曰多士本由文王教化陶范而后生也而文王之国又待多士以为安焉犹人勤于菑田反以自养乐于植材反以自庇】葢言文王得人之盛而宜其传世之显也【愚按言贤材之益于国者如此宜其子孙传世之显也】
穆穆文王于缉【士入反】熈敬止假【古雅反】哉天命有商孙
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叶蒲北反】赋也穆穆深逺之意缉续熈明亦不已之意【绢如缉麻之缉连缉不已之意】止语辞假大丽数也不亿不止于亿也侯维也 言穆穆然文王之徳不已其敬如此【严氏曰文王徳容穆穆然可见故穆穆足以形容之所难言者心之敬也故缉熙不足以发而又以于发之缉熙敬止者中庸之至诚无息也】是以大命集焉以有商孙子观之则可见矣葢商之孙子其数不止于亿然以上帝之命集于文王而今皆维服于周矣【孔氏曰此作在成王之时从后见其归周推本而美之耳严氏曰服事也用也故为臣而见用谓之服言服行其职也此章述文王以敬徳为受命代商之由也辅氏曰先生谓四章始言文王之所以圣与夫上昭于天不已其令闻者止在于敬之缉续熙明不已而已可谓深得周公之心及文王之徳也程先生曰毋不敬可以对越上帝观文王之诗则可见矣】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古乱反】将于京【叶居良反】
厥作祼将常服黼【音甫】冔【况甫反】王之荩【才刃反】臣无念尔祖赋也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则殷士者商孙子之臣属也【董鼎曰叶氏云春秋传晋士起是也】肤美敏疾也祼灌鬯也将行也酌而送之也【孔氏曰小宰云凡祭祀赞祼将之事以将为送言灌时送爵行之也于礼王正祼后亚祼而殷士助祭行灌鬯耳严氏曰洛诰王入大室祼谓以圭瓉酌于爵以献尸尸受酒不饮灌于地故谓灌祼灌古字通用宗庙有祼天地大神不灌】京周之京师也黼黼裳也冔殷冠也【董氏曰黼綉于裳虽章数不同皆以黼为裳也孔氏曰祭服不止于黼举一章以表之耳严氏曰黼裳商周所同黼裳而冔冠则商之制也毛氏曰夏后氏曰收周曰冕】葢先代之后统承先王脩其礼物作賔于王家【蔡九峯曰脩其先王兴礼文物不使废壊以备一王之法也賔以客礼遇之也熊去非曰此见周家忠厚之至一代之兴虽改正朔易服色以示作新之政然考之诗书则一代之礼乐固未尝废也常服黼冔犹用商之衣冠也王访于箕子称十有三祀奔走臣我监称五祀犹用商之纪年也一则曰商王士二则曰殷多士何尝敢有一毫鄙夷之心其视后世亡人之国则絶人之祀衣冠礼乐能存先代之旧亦鲜矣此皆出于疑虑之过而不知以公天下为心者周家忠厚之泽所以为不可及也夫】时王不敢变焉而亦所以为戒也王指成王也荩进也言其忠爱之笃进进无已也无念犹言岂得无念也尔祖文王也 言商之子孙而侯服于周以天命之不可常也【王介甫曰天甞命商使有九有之师矣今服于周所谓靡常也】故殷之士助祭于周京而服商之服也于是呼王之荩臣而告之曰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徳乎荩以戒王而不敢斥言犹所谓敢告仆夫云尔【严氏曰不以文王为念则将坠厥绪周之孙子臣士又将服周之服而助祭于他人之庙矣此章述殷士祼将之事以为戒也襄公四年左传注曰告仆夫不敢斥尊也愚按呼荩臣告仆夫其皆因卑达尊之义乎】刘向曰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后嗣是以富贵无常葢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辅氏曰殷士虽肤敏而祼将于周京天命所在不敢违也此盛徳之事汉唐以下皆不及矣夫以殷士服殷之服而助祭于周焉最可念也最可警也故于此呼王之荩臣而告之使念文王之徳焉刘向所述孔子之言使人读之忧思惨怛有不能堪者葢孔子乃殷后而向亦宗室也真氏曰以商之孙子而为周之诸侯以商之美士而奔走周庙之祭天命何常之有哉成汤惟其仁也故天命归于商纣惟其不仁故天命转而归周也】
无念尔祖聿【于笔反】脩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叶笔力反】
殷之未丧【息浪反】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音峻】命不易【以豉反】
赋也聿发语辞永长配合也命天理也师众也上帝天之主宰也骏大也不易言其难也【言难保也】 言欲念尔祖在于自修其徳而又常自省察使其所行无不合于天理则盛大之福自我致之有不外求而得矣【李迂仲曰成王欲念尔祖则在乎聿修厥徳而已能修徳则可以长合天理而福禄自来矣孟子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商自求祸周自求福耳天何容心于其间哉王介甫曰以徳求福则非有待于外也严氏曰自求多福谓求诸已而不求诸天也】又言殷未失天下之时其徳足以配乎上帝矣【吕东莱曰王者代天理物操兴礼命讨之柄以临天下故曰配命又曰配上帝】今其子孙乃如此宜以为鉴而自省焉则知天命之难保矣大学传曰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此之谓也【严氏曰徳者民之所归得民斯得天不修厥徳则失其民而天命去之故宜以殷为鉴也此章戒成王念祖而鉴殷也汉书翼奉曰成王有上贤之才因文武之业然周公犹作诗书深成成王恐 失天下书则曰王毋若殷王纣诗则曰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叶姑反】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叶铁】
【因反】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叶初尤取】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叶房尤反】赋也遏絶宣布昭明义善也问闻通有又通虞度载事仪象刑法孚信也 言天命之不易保故告之使无若付之自絶于天【欧阳子曰知天命之不易无使天命至尔躬而止 武王数纣云自絶于天 林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絶于尔躬如家自毁国有伐】而布明其善誉于天下【辅氏曰宣昭义问乃是接首章于昭于天与令闻不已之意不曰令闻而曰义问者所以戒成王也所为合义则誉闻自令也】又度殷之所以废兴者而折之于天然上天之事无声无臭不可得而度也惟取法于文王则万邦作而信之矣【胡庭芳曰天无声臭之可寻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即天矣但以尔祖文王为法则万邦自孚信之天命庶乎其可保不至尔躬而遏絶也味此辞防凛乎其严哉吕与叔曰凡欲配天命者当法天然天无声臭可求苟仪刑文王则天徳全矣此万邦所以作孚 记缁衣注曰仪法文王之徳而行之则天下无不信者也严氏曰七章申六章鉴殷法祖之意也】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夫知天之所以为天又知文王之所以为文则夫与天同徳者可得而言矣是诗首言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而终之以此其防深矣【辅氏曰文王之诗七章以一章言之首尾只是言文王与天为一以一篇言之首尾亦是言文王与天为一但首章则専説文王末章则欲成王之法文王耳胡庭芳曰此篇首言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终言天无声臭仪刑文王天其文王乎文王其天乎愚按天髙在上而文王之神亦在上帝为天之主宰而文王之神则升降乎帝之左右是天帝所在即文王所在也何以知文王之能然哉以其与天同徳而已天之徳于穆不已所以为天文王之徳纯亦不已所以为文于穆不已者天之诚也纯亦不已者文王之诚也是文王之徳即天之徳仪刑文王即仪刑于天也天与文王一而已矣】
文王七章章八句
东莱吕氏曰吕氏春秋引此诗以为周公所作味其词意信非周公不能所作也 今按此诗章言文王有显徳而上帝有成命也二章言命集于文王则不唯尊荣其身又使其子孙百世为天子诸侯也三章言命周之福不唯及其子孙而又及其羣臣之后嗣也四章言天命既絶于商则不唯诛罚其身又使其子孙亦来臣服于周也五章言絶商之祸不唯及其子孙而又及其羣臣之后嗣也六章言周之子孙臣庶当以文王为法而以商为监也七章又言当以商为监而以文王为法也其于天人之际兴亡之理丁宁反覆至深切矣故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葢将以戒乎后世之君臣而又以昭先王之徳于天下也国语以为两君相见之乐特举其一端而言耳【辅氏曰天人之际指文王与天而言也反覆丁宁言七章相粘缀而説不一而足也周公作此本以戒成王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则又将以戒乎后世之君臣也愚按一章以文王之徳与上帝之命对言也二章言天之命周与四章言天之絶商为对三章言命周之羣臣后嗣与五章言絶商之羣臣后嗣为对六章先言法文王后言监商七章先言监商后言法文王亦对举而互言之周公既以文王之徳播之声诗以戒成王矣而复叶之音律以为朝防通用之乐则又以告成王者告诸天下后世焉其意逺矣哉】然此诗之首章言文王之昭于天而不言其所以昭次章言其令闻不已而不言其所以闻至于四章然后所以昭明而不已者乃可得而见焉【愚按四章所谓熙者光明也即所以昭明于天之本也所谓缉者继续也即所以不已其闻之本也文王之生也继续光明而不已其敬故其没也昭明于天而不已其闻焉】然亦多咏叹之言而语其所以为徳之实则不越乎敬之一字而已然则后章所谓修厥徳而仪刑之者岂可以他求哉亦勉于此而已矣【辅氏曰敬之一字圣学之所以为始终者又可见于此二程先生挈出此一字以诏后学其有功于圣学多矣学者舍是实无以为进徳之阶也愚按敬者千圣传心之法即所谓钦也虞书五篇言钦者十有三言敬者七唐虞君臣相传相戒固惟在于此也故仲虺告汤亦曰钦崇天道尚父告武王亦曰敬胜怠者吉是创业垂统者固在于此敬而持盈守成者尤在于此敬也然则成王所以念祖修徳仪刑文王之事者诚不可以他求亦唯法文王之敬徳而已又若召诰召公告王亦曰曷其奈何弗敬又曰王敬作所又曰不可不敬徳又曰王其疾敬徳又两曰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又曰肆惟王其疾敬徳其语意尤为谆复剀切也成王之为令主也宜哉】
序受命作周也
受命受天命也作周造周室也【严氏曰受命作周者推本之辞也作造也造周之王业犹康诰言肇造区夏也】文王之徳上当天心下为天下所归往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则已受命作周矣武王继之遂有天下亦卒文王之功而已然汉儒惑于防纬始有朱雀丹书之説又谓文王因此遂称王而改元【孔氏曰中候云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户元命苞云鳯凰衔丹书西伯得书于是称王改正朔诛崇侯虎胡庭芳曰文王以大圣之徳宜王不王説诗者乃因小序有受命之词又见大明云有命既集有命自天文王有声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于是直谓文王受命改元称王则不胜其诬也殊不知二诗所言天命文王文王受命特不过作配作邑伐崇之事初未尝出乎侯伯职分之外也严氏曰天命归于文王文王退然不敢当故泰誓牧誓犹皆不言受命至大诰武成乃曰我又考文王诞膺天命葢武王既得天下之后推本言之中庸曰武王末受命武王末年方受命文王何尝受命乎史迁因诗书有文王受命之语因谓文王受命称王而防虞芮之讼汉儒又杂以防纬之説则亦诬矣】殊不知所谓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已矣理之所在众人之心而已矣众人之心是非向背若出于一而无一毫私意杂于其间则是理之自然而天之所以为天者不外是矣今天下之心既以文王为归矣则天命将安往哉【文王受命只是天下归之】书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所谓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皆谓此尔岂必赤雀丹书而称王改元哉称王改元之説欧阳公苏氏游氏辨之已详【欧阳子曰孔子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安能服事殷乎夷齐义士也闻西伯之贤共往归之使西伯称王是僣叛之国二子不以为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纣始以为非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岂近于人情耶泰誓称十有一年説者因为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三年并数之尔故以西伯聴虞芮之讼谓之受命以为元年古者人君即位称元年西伯即位久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聴讼逺矣而又不改元由是言之谓文王受命改元武王冒文王之元年者皆妄也游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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