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含着大量的营养物质。在莫库姆的努力下,干肉饼的储存达到了数百镑,保证了以后的需要。
时间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有时夜晚时间也用来进行观测。威廉·艾默里总在想着他的朋友米歇尔·佐恩,痛惜那突如其来的厄运瞬间斩断了他们親密的友谊。是的,他想念佐恩,广袤荒野的自然使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感受,然而他不知向谁诉说这些感受。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计算中,以一个巴朗德尔的顽强躲进数字堆里面。时间就这样一小时,一小时过去了。埃弗雷特上校,他还是那个相同的人,那个性情冷漠,只对三角测量倾注热情的人。至于约翰阁下,他坦率地为自己的半自由状况惋惜,但他尽力防止自己抱怨。
然而好运气会时常使他得到补偿。即使他不再有时间去矮林或附近地区打猎,但在某些情况下,那些动物却“请”他过去一下,试图要打断他的观测。在这种情况下,猎人和科学家不再是一个人,约翰阁下觉得自己处于正当防卫状态。就这样,9月12日那天,他在附近与一头老犀牛发生了严重遭遇。这是一次“价码较高”的遭遇,就像人们将会看到的。
一段时间以来,这只动物一直不怀好意地在探险队边缘转来转去。这只硕大的“吁居佬”——布希曼人送给这种动物的名字,长14法尺,高6英尺,黑色的毛皮没有它的亚洲同类粗糙。莫库姆已经认出它是只危险的动物,因为黑色的野兽比白色的同类更灵活、更好斗,它们甚至会无端地进攻人类或其他动物。
那天约翰阁下在莫库姆陪同下前去距观测点6英里之外的一处高地,埃弗雷特上校想在这块高地上建立一个标杆。怀着某种预感,约翰阁下带了一只使用锥形子弹的来复枪,不是一只普通猎枪。即使已经有两天没注意到那只老犀牛了,约翰阁下也不想手无寸铁地穿过一片陌生地带。莫库姆等人曾经打过那只厚皮动物,然而没有击中,这只巨物依旧不可能放弃它的企图。
约翰阁下不为自己的谨慎行为感到遗憾。他和同伴一路无事到达了指定的高处,并一直爬上了最陡峭的顶点,这时,在这座丘陵底下一丛矮小稀疏的荆棘中,“吁居佬”突然出现了。约翰阁下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观测过它。这的确是一只可怕的动物,两只小眼睛闪闪发光,两只顶端稍稍向后弯曲的直直的犄角,长度大约都是两法尺,一前一后牢固地植于瘦骨嶙峋的大鼻头上部,形成令人畏惧的武器。
布希曼人首先注意到这隐藏在半英里之外的一丛孔香连木里面。
“约翰阁下,”他立即说道,“您的好运气来了!‘吁居佬’!”
“犀牛!”约翰阁下嚷道,眼睛兴奋地闪着光。
“是的,约翰阁下。就像您看到的,这是一只漂亮的动物,但是它好像随时都准备切断我们的退路。这‘吁居佬’为何这样热烈地与我们作对呢?我也说不上来,因为他只是一只食草兽。但无论如何它就在下边,应该把它弄走!”
“它能一直爬上来吗?”约翰阁下问道。
“不会的,阁下。它四肢粗短,攀不了这么陡的坡。因此它在等待!”
“好,让它等着!当我们检查完了这个观测点,就去弄掉这个令人讨厌的邻居。”
两人重新开始刚才被中断的工作,他们仔细地确定了小丘的最高方位,选出了竖立指向标的地点。还有一些比较突出的高地位于西北方,能够提供建立三角形的最有利条件。
工作完成了,约翰阁下转向布希曼人:“您想何时出发?”
“我听阁下的。”
“那犀牛一直在等着我们?”
“一直。”
“下山!不管那动物有多强大,我的来复枪射出一颗子弹就能制服它。”
“一颗子弹!”莫库姆嚷道,“阁下不知道什么是‘吁居佬’吧?这些畜牲生命力强着呢,从没见到一只犀牛会在一颗子弹下倒地,不管枪瞄得有多准。”
“唔!因为没用锥形子弹!”
“无论是锥的还是圆的,您的前几枪肯定不会击垮这样的动物!”
“好,我勇敢的莫库姆。”约翰阁下被他猎人的自尊占据了头脑,“我会让您看看我们的欧式武器能做到什么,既然您有所怀疑。”
说毕,约翰阁下拿起来复枪,只要觉得距离适当,他便开始射击。
“还有一句话,阁下。”莫库姆有些愠怒,用手止住了同伴,“阁下同意与我打个赌吗?”
“为什么不?我尊敬的猎人。”
“我不富,但我自愿为阁下的第一枪赌1英镑。”
“说定了!”约翰阁下立即说道,“如果犀牛在我第一枪射出后没能倒地,1英镑就是您的。”
“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位猎人沿着陡峭的山坡下了小丘,很快到达了距“吁居佬”500法尺远的地方,那畜牲依然一动不动地呆着。形势对约翰阁下十分有利,他可以任意瞄准。尊敬的英国人甚至觉得情况太有利了,就要在开抢时,他以为可以允许布希曼人收回赌博,问他道:
“还是要赌的?”
“还要!”莫库姆静静地答道。
犀牛像一支靶子一样静止不动。约翰阁下可以任意选择合适的位置打击它,以便能够让它立即毙命。他决定向犀牛的口鼻部开枪,猎人的自尊使他过分激动起来,他极其仔细地瞄准,武器本身的准确性也能帮助他。
枪响了,但是子弹没有击中犀牛的皮肉,却触到了它的一只犄角,将那只角的顶端化作碎片飞掉了。犀牛似乎都没有感觉到震动。
“这一枪不算,”莫库姆说道,“因为阁下没有碰到它的皮肉。”
“什么!”约翰阁下有点恼火,“这一枪算,我输掉1英镑了,我和您赌最后一次,若不成就加倍赌!”
“随您的便,阁下,但是您输定了!”
“咱们走着瞧吧!”
子弹重新上膛。约翰阁下瞄准犀牛的腰部开了第二枪。然而子弹射到了层层叠合的角皮上,尽管它的穿透力很强,还是被弹落到了地上。
“两英镑!”莫库姆说道。
“您要了?”约翰阁下问。
“当然。”
这一次,约翰阁下的怒火开始往上冲了。他振作起全部冷静,瞄准了犀牛的前额。子弹正中,然而却像射到金属板上一样蹦了起来。
“4英镑!”莫库姆静静地说。
“再赌4英镑!”约翰阁下被激怒了。
这一次,子弹穿过了犀牛的腰部,使它暴跳起来,但没有倒地毙命,而是无以言状地狂怒着冲出了荆棘丛,把植物都踏坏了。
“我认为它还在抖动,约翰阁下。”莫库姆简单地说道。
约翰阁下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完全丧失了冷静。他把欠莫库姆的8英镑赌在了第五枪上,然而打偏了,他于是再成倍地赌,再成倍地赌,直打到第九枪,那生命力如此强的厚皮动物心脏被子弹穿破了,倒在地上无法再起来。
尊敬的阁下欢呼起来,他的赌注,他的沮丧,全被抛到了脑后,单单还记得一件事:他杀死了犀牛。
但是,就像他后来与伦敦猎人俱乐部的同仁们讲的那样:“这可是一只昂贵的牲畜!”
的确,这使他足足花掉了36英镑。布希曼人凭借他惯常的冷静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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