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统编 - 卷一 文教部一 学术

作者: 邵之棠56,153】字 目 录

以养性命之道也耳目所及当世之故粲然易明犹扞格不入唐虞殷周去今数千载法度典籍百无一存壁书史真伪参半上圣用心凡近迥绝今舍当世之得失究皇古之是非掇断烂之词参私臆之见推长人之腹测圣哲之心己乃不合一切诋毁首尾横绝黑白混淆人天地之余气百年如驶精爽几何徒弃掷于无用之地使当世斥其狂愚后世指为异学岂不哀哉推足下之心岂谓往圣可非籍可毁徒以流俗文字奄弱一出高论震惊万物大名立致不知文章如水火土谷可以养身其余以养人其余以养天下后世要其指归无足惊喜若画布为龙张革为虎以诧乡里小儿则哗然走矣宇宙甚大后来无穷岂皆童昏幼雉可以鼓而惊之哉闻足下为诗杂取子史追琢为词储而待选大才盛气何所不可要之此事从心出夫假物于人虽十年不还其主亦不追索要之吾心岂不摇摇如传舍哉足下疏达而和深明退让之理必受尽言吾辈议论不厌十反直谅之友古人所贵若鄙论可采感动于心去其曼衍割其假借则足下之清空迈往足以自雄于天下仆将执鞭而从其后若足己自是听言不答则足下之业止矣天下之人必无能如仆之爱足下进苦口于足下者异才难成直口易忤交臂之间可为浩叹又前赠诗诚钦澹泊之风高素尚之志不图怪异以为见轻足下十年不入城五年不入市犹以贫贱为羞邪文章事业皆以静俭为根柢诚不愿畸人高德效此俗怀也仆见足下文辞奇质爱重不已至于昕夕不能去怀又感教戒之意于鄙心私有未尽故敢布其区区狂言伤直惟恕而赐覆幸甚不宣

与左君第二书 

鲁一同

书未发又得来教喜足下议论渐确实多可采者虽然足下殆未明于今日之大势也传曰高言不止于人之心又曰法后王可也为其论卑而易行昔盖宽饶刚直高节好犯上意王生伤之寓目见规以为数进不用难听之言匡拂左右夫言不取高务在切时高而不切犹乖时用于匪高足下之言曰国家取利多途政源不清下流易浊于是欲罢乌喇探珠之军止吉林采参之贡革三姓征貂之官辞叶搜玉之使郄波斯珊瑚之琛去关市之征开鱼盐之禁绝外洋之商清心寡欲以风天下陈议甚高伟纠时甚直切抑足下徒观前世之失未今日之弊若陈此论于汉太初宋大观明万历之世岂不识时务明政体豪士哉惜乎献闇王之规于有道之世绳墨虽切肯綮未得譬奏刀于无用之地虽不缺折亦无解焉 国家 列圣相承 世德继美 皇上御极以来躬行节俭为天下先闻诸近臣 皇上御澣濯之衣郄珍奇之味后宫无盛宠外戚鲜恩私匪颁有节出入有常可谓恭俭矣未明而视朝既晡乃罢纲纪庶政一日万几可谓兢业矣且今吉林三姓叶尔之属昔称绝远悉隶版图物贡其方何有费帑劳人上困下敝哉天下大利所在圣人必操其权节其出入而救其敝关市有征盐利有禁外夷有市所以权衡百货消息万物历汉唐宋明千数百年踵沿不改今乃欲引隆古迂远之事一切罢去不知天下地丁杂税岁入四千余万灾荒停缓在其中而户部奏岁出至三千三四百万脱田赋之外悉取裁革军国事体重大匪如足下匹夫小家可以拮据补苴僶俛卒岁此真经生之迂谈宜吾不敢服也古人之税民有田有口周官九赋汉有口率唐称两税所以警游手恤南亩也今天下之丁皆并于田法取简捷农夫重困游民滋多足下又议去杂税农人焉得不流亡奸民焉得不滋横钱之与银流通货物而已非可而食之裁而衣之也不在于此则在于彼上下输转无关息耗足下以银贵为外洋通商之故此朝士已议之矣不思天下之困不专银少由衣食之源不足衣食不足由物力之艰物力之艰由糜费之縻费之由风俗之奢风俗之奢由百官之侈官侈于上士华于下工作于市农效于野朴为雕皆官之由以今日河员言之一饭之费八口数月之食也一衣之费中人一家之产也河水非金穴堤防非银矿何由而致哉足下谓仆节省工帑为言利聚敛仆诚不肖不至为桑弘羊裴延龄而足下必欲庇此积习至引汉高陈平之事纵其出入以为大度而专一责取朝廷以节俭之意是犹治家者听奴仆之逋窃而疏食饮水以求无贫不可得也足下但识嘉庆年间河费至五六百万谓今日省减不知当其有事千万不吝当其无事则两河四百万之帑漏非小吾见其长奸而病国未见其为大度也

足下又谓胥吏无能为弊官不勤也官之由以今日河员今捐职渐少矣由科甲者未见其能勤民而制吏也古之治天下者皆略于上而详于下三代封建数千皆州县也方伯连帅落落数十人分土而治诸侯以下卿大夫士无虑数百胥吏减少足以为士汉法极重守令刺史之职甚微唐县七等节观察为数亦少其后失制乃更加多明初督臣用之沿边中叶以后浸以设由此言之封疆大吏在得其人不在多设夫州县所以不能制胥吏者牵制太多文牒太繁驳复太密穷日夜之精神以承总督抚布政按察道五六公之意旨而恐其不给又安能亲民而督吏足下以督抚为心膂司道为耳目州县为手足胥吏为袖履心膂不太多乎耳目不太多乎手足不太多乎袖履不太多乎吾则以为宰相心膂也近臣耳目也院司臂也州县指也胥吏犬也两臂不能运一指故院司宜少一指不能御千犬故胥吏宜减夫牵一指于两臂尚不能御犬为臂者又纵犬而啮其指指亦困矣足下切齿州县之弊由今之道虽足下为之焦心苦思倾家破产亦不能给又安能去弊诚牵制之患深长吏之职难也天下事必有受病之处不得其处东指西斥愈纷愈乱论国用则减赋额而纵官贪论治术则乐牵制而护胥吏皆由好高不由情实由君子言之欲国不贫先核浮冒欲吏不扰先一事权浮冒核则出入有经矣事权一则指臂相使矣足下幸留心当世熟思其宜无徒高言匡拂 朝廷宽纵臣子以从王生之戒

与蒋瀛海书 

罗泽南

瀛海足下苔洲自书院归言足下近与诸友龃龉忽逞怒气悔悟之余欲得吾一言以相警可见足下悔过之速且有喜闻过之诚幸甚幸甚余意昨日之事大约非一朝一夕之故不平之意久蓄于中偶尔触动遂一发而不可禁不知吾人持身涉世亦惟求己之不是而已不必计人之不是也求己之不是者日用酬酌必自立于无过之地一言未法不啻芒刺之在背一行未不啻嘉石之自陈忧惧惕厉以保旡咎自检点之不暇何暇检点他人若惟以计人之不是为心此心祗见人之不是不知人亦有是矣此心惟欲攻人之不是不知此攻人不是之一心先已自蹈于不是矣始犹欲以己之是责人之不是继则浑忘己之不是而惟索人之不是始则犹以人之不是为不是责其必出于是继则直以人之是为不是以掩覆乎己之不是是与不是遂颠倒于吾之一心而不可以复辨操是术以往处乡邻则结怨于乡邻处朋友则结怨于朋友甚至于父兄师长之前亦将絜长论短负气不肯相下小则招尤大则取祸皆由此见人不是之心以至于此极耳夫人之所以充乎一身者气也能宰制此气者理也人之于此惟时以理御之则可成为德义之勇足以胜天下之大任否则为客气为暴气为戾气如无之马无楅之牛奔放触而不可以复制天壤间以气坏事者最多匪气之为害由无义理之制也足下天资强健英气勃勃充其才力似亦可以有为伏惟平时读书穷理以义理浇灌心胸取古人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之道鞭策自己身心以调和其血气临时又痛自省察之剪落之人是矣而我不是不是在我于人何尤我是矣而人不是不是在人于人何尤顺乎道理抑其躁戾庶心平气和行事不至有失且刚大自足以配道义而无馁矣余少时好逞气不惟行事多错至今胸间尝有肝气作痛足下自当以我为戒宿雨初收天气清和此际正好平心读书以观义理之所在慎勿以区区微嫌芥蒂于胸中也惟足下释之

劝诫浅言四则 

曾国藩

立身以不妄语为本治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 以才自足以能自矜则为小人(所)所忌亦为君子所薄 好谈兵事者其阅历必浅好攻人短者其自治必务实之学必自禁大言始欲禁大言必自不轻论兵始自不道人短始 三达德之首曰智智即明也古来豪杰动称英雄英即明也明有二端人见其近吾见其远曰高明人见其粗吾见其细曰精明高明者譬如室中所见有限登楼则所见远矣登山则所见皆远矣精明者譬如至微之物以显微镜照之则加大一倍十倍百倍矣又如粗糙之米再舂则粗糠全去三舂四舂则精白绝伦矣高明由于天分精明由于学问好问若买显微之镜好学若舂上熟之米总须心中极明而后口中可断能明而断谓之英断不明而断谓之武断武断自己之事为害犹浅武断他人之事招怨实深惟谦退而不肯轻断最足养福 孔子教人莫大于求仁而其最切者莫要于欲立立人欲达达人二语立达云何盖我要步步站得稳须知他人也要站得稳所谓立也我要处处行得通须知他人也要行得通所谓达也圣贤教人修身千言万语而要以不忮不求为重忮者嫉贤害能妒功争宠所谓怠者不能修忌者畏人之修类也求者贪利贪名怀土怀惠所谓未得患得既得患失之类也忮不常见每发露于名业相侔势位相埒之人求不常见每发露于货财相接仕进相妨之际将欲造福先取忮心所谓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将欲立品先去求心所谓人能充无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

澹泊明志论 

保泰符肖嵒

人之所以能伸于万物之上者志也人之所以克遂其志者不为外物诱也盖心一也而夺之者百辨之弗严而守之弗定鲜不为其所动矣惟知我之得于天者本无不足而穷达之数一任其自至而无所加损焉则是我尊而物卑我大而物小极生平之所建立无不可于隐居日信之昔武侯训子曰澹泊明志请申其旨夫人自成童而入大学必弃幼志以顺成德是人之有志岂不于离经时早辨之哉第志有未明口极刍豢耳穷郑卫目悦膏泽而心矜势能之荣外有所增内必有所损外有所取内必有所弃试思志为谁之志而竟令纷华靡丽移也凡以不能淡志故至此古之人志有未得渭可钓也莘可耕也版筑之劳不辞也疏水箪瓢之贫不厌也夫岂以淡泊鸣高哉诚以不历尽天下之穷不足以明吾志之贞不阅尽天下之困不足以明吾志之异辨之也严故其守之也定守之也定故其历久暂皆有以自信而不疑时而薖轴此志也时而廊庙亦此志时而裋褐此志也时而华亦此志时而藜藿此志也时而鼎烹亦此志也人悦声色志定而声色不足悦人好货利志洁而货利不足好人矜权势志高而权势不足矜人慕功名志大而功名不足慕夫岂恶此而逃之盖我之所得于天者本无不足惟澹泊以明吾素足矣而岂以区区外物撄吾志哉后之君子亦尝有志于是矣然不明于所性之存而之未裕得失乱于中利害于外不胜迁徙诱慕而志以隳为天下所笑吾是以于武侯澹泊明志之训三复不置云机神洋溢畅所欲言张之洞评

变化气质论示弟

士不学不足为士学不变化气质不足为学张子曰有气质之性反之则天地之性存周子通书于气质分刚柔更于刚柔中分恶凡属气质即宜变化而吾谓变化之在阳刚者为尤急何则一事也为天理所不容为人情所未有从旁观者莫不愤然攘臂思争而其焰方张卒莫敢撄阴柔者有退议于私己耳而阳刚者必起而大声疾呼庭辱之以为快且激于靡靡者之退议于私也愈必大声疾呼庭辱之以为快苟不有以变化之势将为狂为颠为使酒骂坐为游侠亦卒以是致杀身之祸设以圣人处此必不若是然而当日快之笔之于书今日快之诵之于口苟非圣人之道其孰从而折之使之屈首抑志以肆力于变化哉圣人之道莫若使之自见其心诚于激而有发后清夜自思得见其所谓已甚者而变化之得见其所谓小不忍者而变化之见所谓小不忍而并得见其变化之尚非所安以求其安而安者得而心之本体乃见盖其不思不见者平日认气为心而习弗察也其一思必见者蔽止在气未汨于世故而心自灵也由是周旋乎礼乐之文含咀乎诗书之味从容于朋友相观之优游于仁义中正之域以涵养其心时时见所谓安者而庶几其可无大过也嗟乎以今日之气习风尚安得有阳刚暴耳戾耳忿争焉耳甚者饰为矫然之节以阴行其容悦以欺人自欺直阳刚之贼耳变化焉而客气退正气伸自不患其举之不能胜而于以配道义塞天地嗟乎士必有一变至道之基而后有百折不回之气微斯人吾谁与语此

答张一衡书 

魏礼

天下去朴久矣朴者人之本万物之根世道治乱之源也夫惟朴去至于尽而小人盗贼弒逆烝报杀戮之祸害相寻矣故世之治也先必反朴而其乱必先之以浮靡诈巧言行乖戾以醢酿杀机天地莫可如何遂听人之所为日月星辰易其度山崩川竭震坼贸乱之变成兵戈疾疫水旱之灾其势有所不得已盖不如是则不足以芟除廓清其气运使天下之人困虑无聊巧诈莫能发财竭力尽浮靡无由作于是噩噩浑浑太古复出犹秋冬凋杀木叶尽脱元气悉反于根荄而春始萌矣而君子之修身亦然用其智巧者亦然智巧而不本于朴则终必颠踬覆溺而智巧穷夫土石至朴也峻宇雕墙黄金白玉之珰资傅丽焉草木之根至朴也华实资生焉故曰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盖愚者大智之基也拙者大巧之计也仆窃观足下书旨何其朴也人莫不自侈其家世而足下朴言之夙游处于公卿大人而朴未尝漓其谓仆语亦甚朴无溢辞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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