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少?少则生疏而不自然浃洽矣。此背之数,不可少也。其背的遍数已足后,仍加读的遍数,多一遍,妙一遍。至夏夜露坐,滚背熟书,遍数或多或少,可不拘耳。
读书眼到、口到,仍要耳到。字字入耳,心便在腔内;一字不入耳,便是心走了。此课心之妙诀也。
读书勿遽讲,熟读成诵而后讲。诗文则先讲而后读也。
朱子曰:“某旧苦文字记不得,后来只是读。今之记得者,皆读之功也。是知书只贵熟读,别无方法。”又曰:“福州陈正之,极鲁钝,每读书,只读五十字,必二、三百遍方熟。积习读去,后来却无书不读。”又曰:“陈烈先生苦无记性,一日读《孟子》:‘学问之道无它,求其放心而已矣’。忽悟曰:‘我心不曾收,如何记得书?’遂闭门静坐百余日,以收放心。更去读书,遂一览无遗。”朱子三说,皆读书之真千金方也。
○书缓缓读有七美
唱叹悠扬,不伤气力,一也;字句清朗,铿锵悦听,二也;无别字,无生疏字,三也;节拍分明,易通文义,四也;咀含有余味,五也;次早,不必加遍,自能滚背,六也;带背,永远记忆,省却许多工夫,七也。
○讲书、看书六法
义理、时势、人才、典章、物类、文词。
○读文、读诗十五法
题求解、字求解、句求解、虚实前后、闭合反正、段段立意、著著归题、笔笔斩爽、言之有味、生发不穷、通篇一气、看旁评、看总评、涵泳、旁推。
右十五法,每读一文、一诗,以此十五法作十五遍,以分求之。前五法尤紧要。
○作文三美
笔气、笔情、笔力
○作文、诗二大原
积理、积书(积理,则思虑、处事、接物,凡有闻见皆是。积书,专在诵读耳)。
○写字三美
端直、浑厚、匀称。
○写字二法
摹帖,专学其笔意;临帖,并学其结构,而仍以笔意为要。
○作人二大要
敬、信。
作文学韩愈,作诗学杜甫,作字学王羲之,作时文学归有光,此皆今人所知也。独作人不知学孔子,何也?有言学孔子者,则笑其不知量。朱子所谓“让第一等,与别人做”是也。所谓“书不记,熟读可记;义不精,细思可精;惟有志不立,直是无著力处”是也。亦可悲也夫,亦可悲也夫!
○君子无四好
无好色、无好货、无好名、无好便安。
诚者,万善之会归;伪者,万恶之渊薮。
○学者四不足畏四大足畏
鬼神、气化也,不足畏;贫贱、时运也,不足畏;诽谤、俗情也,不足畏;生死、命数也,不足畏。
嗜欲不除,禽兽也,大足畏;品行不立,粪土也,大足畏;学问不广,傀儡也,大足畏;时日易过,草木也,大足畏。
二、三十岁方可交友。宁迟无早、宁少无多、宁涩无甜、宁孤无泛。
○择友六法
事亲,看其孝;临财,看其廉;立言,看其直;处久远,看其信;临患难,看其仁;常相见,看其敬。
古人友多闻者,是多闻典礼道艺,有助身心。多闻治乱兴亡,有关劝戒。今之多闻者,博杂之学也,既骄且吝,庸足为友乎?
四书五经之外,所当朝夕看者,其《通鉴纲目》、《小学》、《近思录》乎?
○学者三难过关
货色关、科名关、仙佛关。
○事亲二大要
养志(父母在日),守身(直贯终身)。
吾家先人始著仕绩,自吾十一世祖冰壑公,武昌二尹也。吾九世祖、副都御史熙台公,在明武宗朝,以直谏闻。在明世宗朝,以军绩著。年逾五十便归田在家,修家庙、定祭田、创宗谱,在郡建昭恤院,以白杨公之冤。辑《文献志》,以阐淮人之美。其他兴利除害之事尚多。出,不苟出;处,亦不苟处。《明史》本传只书仕迹,故未及归田后耳。家藏奏疏、杂文、诗稿,子孙敬谨展诵,便当感激奋发,求自树立,无作我前人羞。否则碌碌无闻,已非绳武之美,况昏愚流荡,颠覆其家范也乎!慎之哉,慎之哉!
吾家先人入郡邑志者,隐逸、独行、仕绩、文苑传中皆有之。为子孙者,当世济其美,不可一日自惰。予尝自励云:光阴易逝书难读,门户难撑品易污。小子识之哉!
杨秉“三不惑”,故足为清白吏子孙。“三不惑”者,不惑于酒、不惑于色、不惑于财也。贫儒少年,初学入手,当切切以杨公为法。此处立不住脚,永无指望。
酒色财气,俗言也。观人先观此四者。于此四者不动心,天下动心事亦寡。
不欺不荡,长读长讲,后生有此,大器之相也。
多才易,寡过难。
饥寒,岂可求人,却不当有致饥寒之理;鲁钝,岂足为罪,却不当抱鲁钝以终。
○接物五要
明辨、信实、长厚、谦谨、公直。
○治家六法
孝、弟、恭、恕、勤、俭。
○治家三礼
谨尊卑之序,严内外之辨,肃宾祭之仪。
读书不破名利关,不足言大志;读书非为科名计也,读书非为文章计也,此展卷时便当晓得者。
读书到昏怠时,当掩卷端坐,振起精神。不可因循咿唔而不自觉也。
读书不欺人,事事不欺人矣。
《四书集注》讲义理处,犹五经也,不可草草看过。
读书,但得一句便可终身行之。如《大学》只一句:“毋自欺也。”《中庸》只一句:“择善而固执之。”《论语》只一句:“修己以敬。”《孟子》只一句:“求其放心。”
《孟子》读得透时,不独学问大进,并气魄亦壮,文字亦佳。
人情不可失,世故可不从。
遵时与从俗大有异,不可不辨。
天文、地舆、礼、乐、兵、刑、食货,此学问大头脑也,略能通晓文义,便当讲求,故经史如饮食也。
八家古文中,韩、欧、曾之文,可多读。
以为善骄人,此与以能吃饭骄人何异?以读书多、能文章骄人,则如以能饮酒骄人者矣。以善钩取富贵骄人,则如本有异癖,能食土炭而骄人焉,弥足怪矣。
读“五经”,经文一字不可节去;“三传”,且拣紧要读耳。
《易》,只是分个阴阳;《书》,只是分个治乱;《诗》,只是分个贞淫;《春秋》,只是分个邪正;《礼》,只是分个敬怠。君子扶阳而抑阴,制治而鉴乱,保贞而防淫,黜邪以崇正,主敬以胜怠;小人一切反是。故五经之道行而天地位、万物育;五经之道衰而三纲沦、九法ル。
胡文定公《教子书》曰:“饮食男女,古圣贤都从这里做工夫起,可不慎乎?”文定此言,人禽关、金锁银匙也。
作恶者,断不自以为作恶,必以为寻乐,不知恶成而乐何往哉?灭身、覆宗,皆寻乐之心害之耳。君子寻道而已矣,道得而乐在其中,故君子有乐而不寻乐。
以作恶为寻乐,则必以作善为寻苦。故庸陋之夫作恶,如下坂之丸;作善,如逆水之舟也。夫天性之内,本有善而无恶,及为气质所拘,物欲所蔽,遂以恶顺而善逆。欲为善者,须步步用逆法。才要畅快,便思收敛。一步,艰难一步;实一步,长进一步。细看市井之徒,何人不自觉欢娱,朝朝歌笑,此皆作恶习惯而不自知也。逆水牵船,一步放松不得。慎之,慎之(“步步用逆法”,明高忠宪公语也)。
“下愚不移”,不是蠢愚、鲁钝不能开明转动,是他误用聪明,自暴自弃。程子注甚明。
为善,不遽有福,而必有福,为恶,不遽有祸,而必有祸。数在理中,终久自验。人眼光短,天气候大,故以为无凭耳。
善之得福,此善气与善气相感通也;恶之得祸,此恶气与恶气相感通也。总是自然而然,不曾有一毫勉强计较。盖水必就湿,火必就燥之道也。能谓水就湿、火就燥有勉强计较乎哉?然则谓善、恶两途,天计较其报应者,妄矣。然则伪为善,以求报应,而切切计较其间者,谬矣。
人之所以为人者,理义也,非形气也。顾舍形气,则理义安所寄,是故君子慎言行也。书之所以为书者,理义也,非字句也。顾舍字句则理义安所寄,是故初学者求训诂也。
勿以不知为知,勿以不能为能。勿以知,傲人之不知;勿以能,傲人之不能。四者皆笃实长厚之道,亦远耻避祸之法也。
言人之恶,在盛世为德薄,在末世为祸端,慎之哉,慎之哉!惟居官建言,则当弹击奸邪,无所回避耳。
佛,不必信;僧,不必骂。信佛,是不智也。今之僧,假此以博衣食耳,骂之则不仁也。
佛者,圣之贼也;仙者,佛之奴也。
仙,断无;养生长年,或有之。程子言之尽矣。
行己有耻,博学于文。圣门教人浅近著实法,人人可循者也。
“敬”、“信”二字,皆彻上彻下、彻始彻终之道,无终食之间可违者也。
圣贤去人果远乎?则仁义去人远矣。人皆有所不忍,人皆有所不为,仁义果远乎哉?
吉人惟为善,故吉;凶人惟为不善,故凶。而不曰“善人”曰“吉人”,不曰“恶人”曰“凶人”者,可知理能包数,数断不能逃理也。然则龙逢、比干之死时,亦曰“吉”;共工、欢兜富贵时,亦曰“凶”。
圣人论人才,不曰“善”、“恶”,而曰“枉”、“直”者,真善乃为“直”也,无恶迹也可以“枉”也。“枉直”二字,真取出心肝来看人了。如此,方是知人。
国无礼必乱,家无礼必亡。礼,在“五常”则范乎仁、义、智、信;在“五经”则贯乎《易》、《诗》、《书》、《春秋》。“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不吊不祥,威仪不类”,可不敬戒乎?
阴阳、堪舆、星占、子平、相法,皆有害义而惑人之语,以理义自持者,方能不为所惑也。
知子平之术,非知命也。唐李虚中能以年、月、日断人禄寿,而己则饵金丹暴死,可谓知命乎?
读书未仕,亦有君臣之义乎?曰:如之何其未有也?作秀才,不好讼,不揽漕,不入有司衙署,皆是也。初应童子试不匿丧,考不怀挟,不为人作文字,不隽人作文字,不通关节贿赂,皆是也。“遵王之路”即义也,而谓之无君臣之义可乎?
“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八字,保国、保家、保身、保心皆然,即《尚书》一“钦”字也。
但说个“其亡其亡”,便“系于苞桑”乎?隋炀帝曰:“好头颅,谁当斫之。”亦知其必亡矣,而何益耶?故知两“其”字,有许多事实在也。
《书》之《伊训》、《太甲》、《咸有一德》、《无逸》;《诗》之《棠棣》、《小 》、《小宛》、《抑戒》;《丰》之《曲礼》、《内则》、《少仪》、《学记》,皆初学所当痛读、痛讲而浃洽于心者也。
“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数语,写君子、小人情性,真绘日绘影,绘水绘声之技。虽云《古文尚书》是伪作,然此等,皆非圣人不能道,其殆有所本而言欤!
《风》之《七月》,《雅》之笃《公刘》,多读他几遍。不独使人肯习勤苦也,长厚古朴之意,亦油然生矣。
《书》之《洪范》,《易》之否、泰、剥、复、损、益最好看。但初学苦不易解,且从浅处挨次理会去。
讲书而不读书,犹向面朋而乞米也;读书而不解书,犹食美物而不化也。喜读文而不喜读书,犹好饮酒而不啖饭也;不喜读书而常常作文,犹无米而朝夕炊爨也。今之学文章者,鲜不犯此病矣。
近寒士家子弟,迫于衣食,而不求其材之成就,遂至百无一佳者。其病在“三早”而已矣。一曰作文早,二曰应试早,三曰教馆早。此“三早”者,皆为学之大忌也。
不荡难,不欺尤难。不欺者之不荡,乃真不荡也;常读难,常讲尤难,常讲者之常读,乃有用之常读也。
读书不易熟,非尽关资质之钝,心不易入,耳未听著读也。不拘何事,入心则易,不入心则难,独读书而不然乎?故为学之道,一言以蔽之,曰治心。
立志要作第一等人,不尽是第一等人也。若立志要作第二、三等人,少间利欲当前,便和禽兽也都做了。故尚志最先(立志,是做人的基本,如谷之有种,木之有根也)。
一生,不能不与世俗之小人居,其何以处之?曰“敬”与“和”而已矣。敬,则彼不敢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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