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奴 - 第七回

作者: 苏同3,213】字 目 录

和他一起同行,正好给些当他上上,总算报了我的前仇。

心上这般想着,权且拨过马来,和宣桂生在一起同走。无奈日本的马军精壮,就如风卷残云的,直赶过来。一会儿枪子已直打到江颖甫背后,江颖甫大吃一惊,便向宣桂生道:“你看后面的追兵将到,怎么还是这般慢吞吞的,快些加上一鞭,或者逃得脱,也未可知。”宣桂生听了他的说话,果然把马连加几鞭,风一般的跑到前头去了。这里江颖甫见宣桂生向前去了,他晓得后有追骑,逃走不来,连忙滚下马鞍,望道旁的树林里面跑了进去,躲得十分严密。刚刚躲好,已听得枪声乱响,又好像听得前面的宣桂生在那里叫他,声音哀厉,似乎还带着哭声。江颖甫心上明白,想是宣桂生中了枪子,在那里叫他,暗暗的自家庆幸,若少迟一步,现在的性命,也就不可知了。正在暗想,又听得几响断断续续的枪声,宣桂生的声音,就截然而止。江颖甫晓得定是宣桂生受伤死了,暗想这一下子,我可报了宣兰生的仇了。伏在林内,躲了一会,林外一队队的敌军过去,江颖甫缩做一团,气也不敢出一口,好容易直等到大军过尽,方才出来。马匹也不见了,路上堆着无数的死尸,江颖甫看了不敢耽搁,一路步行,到了海州,方才雇了一辆骡车。

那时的营口轮船,已经停了,只得起旱进关,一路上又不知受了多少惊恐,到得天津,搭了海船,迳到上海。江颖甫一到上海,觉得性命是自己的了,便花天酒地的混闹起来,拿出他在军营里头的积蓄,以及在金州干没的饷银,差不多也有三四万金的光景。

看官请想,江颖甫卖了甄士贵,又侵吞了许多饷款,自己却远走高飞,置身事外,甄士贵还当江颖甫忽然不见,必定已经死在乱军里头,倒咨嗟太息了一会。后来上头晓得了这个风声,把甄士贵拿解进京,问了一个临阵失机,立时奉旨处决。

甄士贵听了江颖甫的说话,枉送了一条性命,还落了一个千载的骂名,个个讥评,人人唾骂,那真正罪魁祸首的江颖甫,反拥了几万银子,逃转家中,过他的太平日月。当时的人都把甄士贵当作个丧师失地的罪人,那晓得全不是他的主意,这条性命,可送得冤枉不冤枉。后来有些晓得这件事儿始末的,嬉笑怒骂的,做了一联回目,叫做什么:甄达三含冤临菜市,李干一拼命出榆关。这李干一是最后的全军总统,拥着数万重兵,在山海关内驻扎,不敢一步出关。所以借着他的名字,合着甄士贵的表号,联作一回。看官且住!在下的这部小说,原是专为形容那班无耻的奴才,所以别的事情,一概都从简略,就是中国的战地,也未免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看官们若要据了在下的这些说话,把这部无耻奴小说,当作中日两国的战史,细细的考证起来,那在下就不敢动笔了。

闲话休提,只说江念祖拥了重资,回到家内,自以为这件事情,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的,别人那里晓得我是个汉奸。那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晓得怎样,渐渐的风声传了出去,竟弄得通国皆知。就有一班爱国的官绅,十分愤恨,联名写了一封公信给他,信上把他的劣迹,揭得明明白白。又说他既是做了这般丧心病狂的事,从此还有什么面目立在天地之间,不如及早自裁。上为南山先生雪了身后之羞,下为自己保守一家之计。如若悍然不顾,恐天地不容,神人共愤,入市一呼,淖齿之祸立至,国人欲杀,覆巢之祸将来。吾知足下之旁必有伺博浪之椎,奋荆轲之刃者,众怒难犯,不义自毙,惟足下裁之,敬布忠言,伏惟亮鉴。这封信送到江念祖那里,江念祖不知何事,拆开来一看,气得他一个发昏,然而也无可如何,只得自家忍耐,把那信上的说话,当作秋风过耳一般,一些也不放在心上。他只说这班人,只会说些大话,其实没有什么用场,真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只要自己有了银钱落得关了大门,自家享用,那里管什么众人的公愤,清议的讥弹。江念祖这般的一想,便把这封信丢在脑后,不去管他。有一天江念祖赴宴回来,走过一处空场,那时天色已经昏暗,忽然迎面来了四五个人,一拥上前,先把轿夫打倒,又把江念祖在轿子里头,拖了出来。痛打了一顿,打得他自头至足,无处不伤,渐渐的气竭声嘶,叫喊不出,众人方才一哄而散。江念祖躺在地上,打得奄奄一息,由地方雇了一乘轿子,送他回去。睡在牀上,一个多月,方才平复。正是:多打不义,请尝子路之拳;清议难容,几毙公孙之梃。不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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