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林场的党委会,收到“找到辛化了,龚工猝死”的加急电报,派人到武汉接回来的是一个活着的辛化子和龚工的骨灰盒。化子走的那一年,她的两个女儿,爱场六岁,爱香两岁多。两姐妹自从媽媽在文化大革命最紧张时期外逃后,全靠外祖母与小化姨媽带着。没有娘的孩子,外祖母特别疼爱,小化和我也视如己出,如今化子刚回来,暂时同我们在一起吃饭。
龚工死后不久,调来一位姓安的书记,又调来一位姓关的场长,原场长史国宝调到省林业厅去了。此时,县林业局调来一位姓洪的女技术员。洪技术员工龄22年,比我少6年,除了我,她在全场其他技术员中工龄最长。
我是没有彻底平反的人,留有一个尾巴。我是资深技术员,老洪也是资深技术员,不知是什么原因,林业局和林场没有确定谁是负责的技术员,也就是说没有确定谁是林场几个技术员的负责人。所以,老洪对我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想法,并且处处找我的问题,她向关场长说:“林业局的施局长向我讲:曹技术员开除回家的8年,不能算工龄。那么,关场长,你想想,这充分说明老曹的工龄不是比我多6年,而是比我还少两年啦。”
当时站在旁边的生产队长成竹胸特别找到我,告知我洪技术员向关场长说的这些话。
小成二十四五岁,身体壮实,劳动起来特别出劲。他领导的一个生产队,常常同其他几个生产队争强斗胜。老洪负责小成这个生产队的技术指导,起初,小成开始是怀疑老洪与那几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最后,由怀疑进而肯定老洪一定与那几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他还有四条理由作为他的根据:一、老洪是个没有丈夫的女人;二、老洪守寡带着三个儿女,她想找男人做靠山;三、老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有引誘男人的风韵;四条、他小成不相信老洪不想男人。
小成这四条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让我大笑不止。我对小成的话不以为然,我向他说:“小成啊,我不相信洪技术员是你所说的那种人。她的丈夫死了多年,她将三个儿女辛苦带大,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嫁男人,这种女人是女人中的豪杰,我很佩服她。你怎么能用什么需要男人的理由,就肯定她与那几个男人有关系呢?你知道‘寡婦门前是非多’这句话吗?人们对寡婦的许多怀疑,有很多都是冤枉的。”
小成毫不让步,两眼直视着我说:“曹技术员,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经常看到她到关场长房内找关场长,一进去就是一个多小时。我也親眼看见那个烧砖瓦窑的北方人老尹,经常到老洪房内找老洪,一进去也是一个多小时。我还经常看见她到……”
我笑着说:“你望着我的眼睛,我看你表现出来的意思是太倔强了,也太主观了。疑人是贼不是贼,如果在你的心里怀疑老洪技术员是那种人,必然你就会觉得她找关场长,或者烧砖瓦窑的老尹找她,都是为了男女之情,这是怀疑心理在作怪。”
小成的一双眼睛,更加倔强地望着我,说:“你说我是怀疑心理在作怪?好,我要和我生产队的人,在床上将他们捉住,拉到全林场的各个生产队去游行,我要用事实证明我不是怀疑心理在作怪。”
我又笑着说:“哈,如今,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啦,你这是侮辱人,是犯法的。”
“我不管这是不是犯法,我是捉姦。捉姦捉了双,你曹技术员总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吧!”
小成带领着他们生产队的一些年轻人,有好几个夜晚一直守候在老洪房间附近,每天从天黑守到天亮。我一直没有看到小成他们,将老洪和所谓的情夫在床上捉住,一直没有看到小成他们捉好捉了双。
至于县林业局的施局长,说我开除回家的8年不能算工龄的话,叫我难以心悦诚服,也让我感到心神不安。有一部分领导人,对我们这些平反的知识分子,总是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歧视。他们对党中央为冤假错案平反,尤其为我们这些臭老九平反,总有一种半平不平或慾平不平的无可奈何的意味。我认为林业局施局长说的这些话,是违反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是要彻底平反。既然县委下通知为我平反,承认开除我是错误的,为我复了职,那么,理所当然我被开除后务农的8年应该算工龄。假设某单位共产党员被开除党籍8年,后来发现开除处分是错误的,恢复了党籍,难道说那被开除的8年,就不计党龄了吗?
至于洪技术员,处处找我的问题,慾打倒我而后快,这是因为我的技术比她强,我对林业的贡献比她大,这是嫉妒。嫉妒是人类的一个劣根,人皆有之,仅仅表现程度有轻重之别而已,有的人能自觉消除改正。所以,对洪技术员嫉妒我,我只有采取既斗争又团结的办法,希望她能消除改正。
我复职又一年多了,我仍然是小心做事,我不敢多搞利研,害怕失败一次被斗争成失职,害怕失败二次三次,被斗争成破坏。有时我也想起我国搞原子弹。氢弹试验的那几位科学家,他们也是从失败达到成功。他们从事的是国防事业,假若将他们失败的阶段,说成失职或破坏,那真是应该枪毙,或者可以轻而易举地给他们加上“国民党、美帝国主义派来的敌特分子”的帽子,不判死刑也要判无期徒刑。幸运的是,当时党中央的领导集体,并没有持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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