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我一棒!我的爱心鲜花公司是从十堰起家的,十堰是我的爱心鲜花公司的根据地。万一将来,我在全国的竞争失败了,还有根据地的“江东父老”支持我。这“江东父老”包括对爱心鲜花厚爱的十堰市民,包括十堰市的各级领导同志,包括十堰市新闻界的朋友,也包括一直负责十堰爱心鲜花业务的姨女龚爱香。如果爱香辞职,这硬是要了我的老命。我真想跪在爱香的面前,求她不要辞职。可是,她向我讲:即使我不批准她辞职,她从明天起,也不到我的十堰分公司来上班了。我发觉爱香并不是个简单的辞职问题,其中还有个我同家族成员的自私较量的问题。
对这个同自私较量的问题,近来,我在心里反复思考,反复总结,学聪明了:我不一人出面同我的二姨女,刀对刀。枪对枪地较量,我召集公司的几位主要人物开会,研究爱香辞职的问题。总公司开会的人,有我,有副总经理兼财务部长爱文,有公关部长林代玉。有业务部长薛保钗,有办公室主任柯柄权,共计五个人。
大家对爱香辞职一事,认真做了分析讨论,一致认为,这些年担任十堰爱心鲜花负责人的龚爱香,她本人以为,买爱心鲜花的顾客,已经将她当成了爱心鲜花的老板,她是想离开公司,自己去开花店,想利用顾客将她当成爱心鲜花老板的心理,自己开一个鲜花公司,将卖花的钱归人自己一个人的钱包。大家分析得有理有据,我相信爱香辞职的原因是这样的。那么,对策呢?我请大家共同做出决定。
林代玉义愤填膺,她说:“我请董事长,我请爸爸,立即批准龚爱香辞职,让她另外去开花店。我去找十堰的几家报社登个广告,问全市人民声明:龚爱香已经辞去爱心鲜花公司的一切职务,离开了公司,今后,她不再代表爱心鲜花。我看那时,十堰市有谁到她的花店去买鲜花?”
业务部长薛保钗接着发言说:“我请曹董事长,我请曹董事长派我去找爱香谈谈心,劝她不要脱离爱心鲜花公司。她是曹董事长的親姨女,多么受人尊敬,何必要单独去干呢?”
薛保钗在发言时,连讲两次“我请曹董事长”,这是讽刺林代玉大言不惭地称我为爸爸。薛保钗言外之意是在讽刺林代玉说:“你林代王尚未与董事长的小儿子曹爱文结婚,便称董事长为爸爸起来了。别【經敟書厙】人当面不敢讽刺你,我就敢。”
我问了一句:“万一爱香不听薛保钗的劝留,辞职不干了,那么爱心鲜花十堰分公司的经理,由谁来担任呢?有这样的人选吗?”
大家讨论说:接任的这个人,并不需要其他什么标准,只要身份能代表爱心鲜花就行了。大家按照这个标准,选来选去,认为只有小化接任爱香的经理一职,才可以使爱香不能将顾客全部拉去。再用林代玉提的在报纸上声明的办法,顾客就不会被爱香带走了。
我仍然希望能挽留住我的姨女爱香,将挽留爱香的希望寄托在薛保钗的身上。我多么盼望爱香继续担任十堰分公司经理,同姨父一起来办这个已成气候的爱心鲜花公司啊!
薛保钗哪能劝服爱香不离开公司呢?因为爱香的丈夫简千里,早就说服了她。筒千里一次又一次地向爱香说:“你为什么要为你姨父赚钱呢?你卖了这多年的爱心鲜花。”你已经成了爱心鲜花的象征。我们自己来开个鲜花店,顾客不就被你全部拉来了吗?赚的钱归我们自己。你不要再傻了,好不好?”
爱香开始是不同意丈夫这种极端自私的说法,她向丈夫讲道理说:“当年姨父办绿化美化上门服务公司,那时你想把姨父办公司赚的钱,都归你一人独得,那是不对的。再说,姨父将爱心鲜花公司办起来了以后,将十堰分公司的全部鲜花生意,都交给我来领导,这是对我的信任。我们大家要齐心协力办成家族大公司,有祸同当,有福同享,有名有利,那才是大聪明的人呢!你不必想歪点子了。”
简千里了解爱香的头脑比较简单,个性天真,容易说服,便又讲道:“那时我想独得姨父办公司赚的钱,说不对便不对,说对也对。姨父办公司,我给他发工资,多的钱归我管钱的姨女婿一人,这没有什么不对的,我给了他工资嘛!后来在你的家族里行不通,我也就算了。如今不必翻老账了。但现在,我是想让你自己为你自己干,自己另外开花店,赚的钱全部是你自己的。这个想法,我看总是对的吧?”
简千里见妻子沉默不语,知道她动了心,便进一步说:“你自己开的花店,你才是真正的老板。招聘几个卖花小姐,大家便为你一人赚钱啰!你在姨父的领导下任经理,哪有自己当老板好呢?”
爱香被丈夫说服了,所以,向我不讲任何理由,硬是辞职离开了家族公司。爱香一辞了职,马上就在十堰的大街上,租了一个门面,开起了鲜花店,这也正如毛泽东说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有办法。我也只有由她去于她自己的了。
小化知道了这一事后,立即从爱香家里,搬到总公司的房子住。总公司请她出任十堰分公司的经理,兼现金出纳,她一诺千金地接受了,立即走马上任,担任了十堰分公司的经理工作。小化担任十堰分公司的经理,在市民中,在公司员工中,认为这是真正的老板,人们反而谴责龚爱香,不该另开花店,拉走家族公司的顾客。再加林代玉在十堰几家报纸上刊登了声明,因此,很少有顾客到爱香的花店去买花。爱香每月卖花的收入,还交不了门面的租金。
更使爱香难堪的是,她没有颜面再见爱心鲜花公司的员工,也没有颜面再见我和她的姨媽小化了。她退了开花店的门面,回到家里当起家属,不出来见人了。爱香想:“我龚爱香现在成了什么人?成了孤雁一只,被人们瞧不起!我如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落到这样的下场,能怪我一人吗?我的那个极端自私的家伙,认钱不认人的简千里,是他害了我呀,找他出气去。”
简千里是个对親人没有感情的人。过去对他自己的父親,后来对我,都是感情淡薄,有如路人。这次他动员妻子,企图拉走爱心鲜花公司全十堰的顾客,想再次独得“爱心鲜花”知名度所赚的钱。他没有料到,我再不是开始办公司时的一人作战,如今,我有了多位坚强而又极富智慧的核心骨干,大家群策群力,将他这个隂谋,击了个粉碎!此时此刻,他正在懊丧无奈之际,妻子却来找他出气,他岂能容忍?便三拳两拳,打得爱香一气之下,吻别女儿甜甜,也不与母親化子说一声,独自奔赴广州爱场姐姐那里去了。
在广州已经住了很久的爱场,再不是原来的爱场了,她做了一位大老板的情人。这位大老板50多岁,姓罗。罗老板家里的老婆,也是50多岁,已是黄昏老鸦,对之无甚趣味。这30多岁的爱场,正为少婦年纪,稍经打扮,使得这位罗大老板,垂涎慾滴。然而年龄相距几近两旬,人家漂亮少婦,能要你这个50多岁的老头子吗?突然罗老板的大手,触到了自己身上的银行存款折,自己笑道:“有钱能买少女,何况她是一个30多岁的少婦,用钱还买不了吗?”因此,罗老板拿钱向爱场进攻,经过几个回合,爱场在重金的面前,做了罗老板的情人。
爱场有了工作之外的这么多钱,并没有用于个人享受,她个人的日常费用,有公司给她的报酬,就已经用不完。她将这些卖身钱,汇给儿子农农,放在家乡的银行存着,将来为儿子建一栋小洋房,为儿子娶一个漂亮的儿媳婦。母親为儿子的幸福,在卖身呀,可怜天下母親心!
肖湖水对妻子这种不公开的行当,干脆不闻不问,每天三顿饭不离酒,沉在醉乡里。这天,见爱香从十堰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心里闪现出当年的一个念头:当年她同爱场结婚后,即已产生过“姨姐姨妹半个妻”的心理,遇到可乘之机,一定要试一下身手。可是自己多年运气不佳,颠沛流离,连自己的老婆都顾不上,哪里还记得“姨姐姨妹半个妻”的情结?如今,姨岳父安排自己担任领导广州。昆明两个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工资待遇又高,工作又轻松,经常喝酒,长了酒膘,脸红腹大,弄得自己有了经理老板的福相。见姨妹爱香来了,对自己想过多年的人,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当然,他也想过用强行的办法,终究觉得那叫做强姦,强姦是要坐牢的。
肖湖水对此问题,苦思竭虑了几天,想出了既非强姦,又让自己老婆帮忙他做成此事的办法。这天夜晚,见爱场进了房里,他将房门一关,揪住爱场的头发便打。一边打,一边骂道:“不要脸的婊子,瞒着我卖婬,今晚非打死你不可。”
爱场见他提出这个他平时并不干涉的事儿,便说:“你打,你打,打死了算了。”
肖湖水见用打的办法无效,不打了,便放掉爱场的头发,口里嚷着说:“不打你了。我来给总公司的姨父写信,揭发你身为广州分公司批发组的副组长,身为曹董事长的親姨女儿,在广州分公司的工作岗位上卖婬。”
肖湖水一面说着,一面就找笔找纸,要向总公司的姨岳父写信,揭发爱场在工作岗位上卖婬。肖湖水这一着棋,使爱场害怕了,她急忙跪在丈夫面前,哭着求情说:“这个揭发信写不得呀!求你不要写这个信。只要你不写这个信,你要我怎样,我便怎样。”
肖湖水拿着笔纸说:“我要你做的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倒很简单。而且,这件事,也是你应该做的。起来,不要跪了,我们好好来谈判。”
爱场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开始了艰难的谈判。
肖湖水:“你跟别人通姦,背叛了我,你要用你的妹妹来补偿,我就不写信揭发你。”
龚爱场:“你不要脸,不要脸。我不跟你谈判。我的妹妹是银行干部的妻子,金枝玉叶,怎么能跟你这个狗脸赖睡觉?”
肖湖水:“不必多讲。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用你妹妹来补偿,这是今晚你我双方谈判的基础。从这一谈判基础出发,我可以在某些方面做出让步。”
龚爱场:“你在哪些方面做出让步?”
肖湖水:“只要你将你的妹妹补偿了我,我在家里老老实实,我们一家四口人,和平共处。从此以后,大展鸿图,大展大发财的鸿图。”
爱场惊奇地张大着眼睛,问肖湖水:“我们一家哪四口人和平共处?大发财的鸿图,又是什么?”
肖湖水:“我,罗老板,你,爱香妹妹,一家四口人和平共处嘛!至于大发财的鸿图,我向你讲过几次,你忘记了?”
龚爱场:……
过了几天,肖湖水见妻子并没有向爱香谈及补偿的事儿,心中烦躁,常常向妻子拍桌子,抛椅子。爱香问姐姐:“姐夫哥这些时,怎么对你这样大的火气?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吗?我是你的親妹妹,你可以跟我讲讲。”
爱场突然抱着爱香哭起来,并且哭个不停。爱香惊异地问姐姐:“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怎么这样地悲痛?”
爱场哭着说:“我做了对不起你姐夫哥的事情啊,我瞒着他有了第二个人啊!”
爱场便把做了罗老板情人的事,详尽他讲给爱香听了,然后向妹妹求救说:“如今,你姐夫哥要向总公司的姨父揭发我。我身为姨父的大姨女儿,身为广州分公司的干部,哪里有颜面对姨父呢?爱香妹,我们的父親早死,姨父对我们两姐妹,是关心至极。我是不愿意离开姨父,不愿意离开姨父的一家人,也不愿意离开姨父的公司啊!妹妹,你得救救我呀!”
爱香连忙拿来手中,给姐姐擦去眼泪,安慰姐姐说:“只要我能救你,即使上刀山,过火海,我也毫无怨言。你将救你的办法讲给我听。”
爱场这时才说出了请爱香代她向丈夫补偿的事儿,并且嘴里故意骂着肖湖水说:“你那个不要脸的姐夫哥,狗脸赖,亏得他有脸向姨妹提出这样的要求?爱香妹,你说我怎么办啊?”
爱香对姐姐一家堕落到如此的地步,觉得真是非常痛心,这是她在十堰时没有想到的。她叹着气自语说:“我的家是那样的原因毁了,而姐姐的家是这样的原因毁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龚爱香如何办呢?”
于是爱香反而抱着爱场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她哭着向爱场说:“我们姐妹两人,因为有了一位親姨父,我当了姨父公司的分公司经理,你当了姨父分公司的副组长。我们姐妹确实不应该离开姨父,不应该离开姨父的公司,你刚才说的完全对。我是你的親妹妹,不能让姐夫哥向姨父,向总公司揭发你,我只有救你了。你跟姐夫哥讲,只要他不向姨父揭发你,我便答应他的要求,代你补偿他。不过,你同时要向姐夫哥讲清楚:这是我们姨親两家的隐私,代你补偿他一两次就行了,叫他不能没有止境。”
爱场高兴地去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