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一孤骑 - 第一章 漠野雄风

作者: 司马紫烟19,844】字 目 录

私心对令师仍十分敬重,不想天嫉哲人,老衲深引为无上之憾!”

年青人淡淡一笑道:“大师太客气了,这二十年来,少林必定又创练了不少绝学吧!”

痛禅大师道:“绝学二字不敢当,老衲只想取回本门令符,少时恐怕要对施主多多得罪……”

年青人傲气四射道:“大师无须客气,不仅大师一派如此,九门三派,七谷十四堡,一共三十三件令符信物,先师都交给在下了,半年前在下遍撒明驼令,就是通知各位来领回这些东西,不过……当然要按先师指定的方法。”

痛禅大师目注他道:“施主想在什么时候解决。”

年青人道:“大家都等得很心急了,当然是越快越好!所以我想马上就开始!”

痛禅大师不信地道:“当年令师以天纵之才,也用了半年时间,才将天下闻名的武林世家一一折服,施主今夜却想独身轮斗三十三名家?”

年青人昂头笑道:“当年各位分得太散漫了,先师要一一找上门去,才化费那么多的时间,在下比较性急,为求一举而定,所以乾脆将各位约来,快一点解决算了!”

痛禅大师被他的豪气震住了,望了半天才摇头道:“施主以甫逾弱冠之年,创下这等豪举,老衲虽然相信施主或有此能,但少林仍不愿在这等情形之下取回令符,今宵之会,老衲宣告退出。”

年青人望着他花白长胡,略生一丝敬意道:“大师松风水月胸襟,在下十分钦佩,大师既是不愿占便宜,在下亦不敢相强,大师不妨在旁边看一下,等在下与其他人把问题解决后,大师认为在下尚有余力,那时再试,也不算迟。”

痛禅大师摇摇头,默然退过一边。

年青人从容地下了骆驼,拍拍它的后腿,柔声道:“老伙计,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事了。”

那头神骏的明驼彷佛能听懂他的话,低鸣了一声,慢慢地摇尾走开,可是这些动作却激起了四下豪雄的怒气。

当年明驼令主独孤明以一身超凡的武功折服天下,取走各大门派的令符信物,并留下二十年后,着各大门派凭技艺重来索还的约言,使大家都引为奇耻大辱,发奋苦勤修,以图一雪前耻。

没想到二十年后,独孤明死了,留下一个小伙子传人作为代表,这小伙子所表现的傲慢态度,更令人感到难堪。

金沙堡主谷亮首先怒声道:“小子你也未免太狂了一点。”

年青人傲笑道:“我是明驼令主的继承人,自然够资格狂!”

谷亮怒哼道:“老夫首先要求!”

年青人毫不在意地道:“当然行了,先把我发给你的明驼令交出来!”

谷亮怒冲冲地在怀中摸出一块铜片,掷在地下,那铜片只有径寸大小,上面镌着一匹明驼,正是那年青人坐驼的形相。

年青人慢慢地在怀中掏出一张纸,就着月光念道:“金沙堡!谷亮!杏黄锦旗一面,对不起!老堡主,那玩意太大,我身上带不下,就卷在我坐骑的垫子下面,你要是赢了,马上拿给你。”

谷亮脸色气得发白叫道:“老夫若是胜了,你小子也没命了。”

年青人淡笑道:“那敢情太好了!其他人也不必费事了,清单在这张纸上,东西不在我身上,就在驼背上的包袱里,请你照着单子发还吧!”

谷亮停了一声道:“小子别废话了,你准备发招吧!”

年青人慢条斯理地摇头道:“慢着,你还没有向我请教姓名呢!万一我失手伤了你,当然我会特别小心的,但凡事不可不预防,那时你到隂曹地府想告状还找不到被告,岂非太冤枉了,老堡主,你听清楚了,我姓关,贱名山月,关山月!明驼令主第二世!”

谷亮呛然一声,拔出肩头锯齿刀,上面九个钢环震得恍恍直响,怒叫道:“小子你拿命来吧!”

关山月仍是不慌不忙地一摆手中金神道:“谷堡主!你最好还是静下气来,交手最忌暴燥,心神浮动,功力最少要打两成折扣,这是你的名誉之争,今天要是败了,至少又要等二十年,你年事已高!是否还能等那么久呢……”

他侃侃而谈,语气中不减狂傲,可是话却很有道理!谷亮闻言一怔,果然按下心神,凝神一志,冷笑一声道:“老夫今日若败于你手,金沙堡的令旗由你毁了吧,老夫不会再等二十年了!”

关山月微笑道:“那倒不必,金沙堡在河洛地带也算一个字号,你们那面金沙旗享誉武林几十年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给你的后人留个机会吧!”

谷亮怔了一怔才道:“多谢盛情!”

语毕一挺钢刀,从他的顶门直劈下来,谷亮在武林中以力雄见称,他锯齿刀系钝钢铸制,全重六十余斤,加上他几十年雄浑的腕力,这一招有泰山压顶之势!

全场都十分注意,这个叫做关山月的年青人,代表着当年一代武林怪杰明驼令主独孤明,从现身开始,他的气度就震慑住全场,现在可要看他的真才实学了!

关山月微微一笑,抬起手中的金神轻轻一迎,只听见当的一声微响,谷亮雷霆万钧的一劈竟被他用不知什么怪法化开了。

谷亮虽然一怔,心中却大为宽慰,高声朗笑道:“怪不得你吹得那么厉害,只仗着些邪门工夫,有种就硬接老夫一招。”

四周也发出一声轻噫,是高兴也是失望,显然他们认为关山月的功力毕竟有限,独孤明只传了他巧妙的招式,在劲道上毕竟差多了。

高兴的是他们雪耻有望,失望的是关山月不堪言敌。

只有少林掌门痛禅大师轻轻一叹!不过低得只有附近的人才听见。

关山月轻轻一笑摆手对谷亮道:“你认为我接不了你一招是吗?”

谷亮傲笑道:“当年老夫与独孤明对招,也只有一式,他居然将老夫的兵刃震飞脱手,老夫虽败而心服……”

关山月脸色一沉道:“当年我恩师是给你留点分寸,你当真以为你力气大?我不想学恩师那样,你要是不服气,不妨换上我兵器舞舞看。”

说完将手上金神朝前一递,二人相距很近,金神的头已伸到谷亮身前,谷亮面色一变,连忙挺刀去拨,虽知关山月的动作快逾闪电,左手轻探,玄妙无比地将谷亮的兵刃接了过去,右手的金神依然交了过来!

谷亮也不知怎地会把兵器让人夺去,急忙中双手一捧接住了关山月递过来的金神,但见他脸色突变,踉跄退后几步。

终于双手一松,将那具金神扑地一声,堕在沙地上,深深地理进一半。

关山月信手一掷,将谷亮的钢刀抛得老远,弯腰拾起金神道:“你再也不夸自己力气大了?

当年我恩师一招震飞你的兵刃实在太客气,他老人家要是还你一招,你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谷亮脸色如土,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从今江湖上除了金沙堡这一号。”

连锯齿刀都不拾了,身躯几个翻滚,消失在漠野中。

这两个人只换了一招,却意外地在另一种方式下决了胜负,全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方才的高兴一扫而空,失望却更浓了!这是另一种失望,还夹着更多的惊奇。

在痛禅大师身畔的终南派掌门吕无畏出声叹道:“当年老朽与独孤明对剑时,他就使这柄金神与老朽对拆了六十多招,最后终以招式见逊,却想不到这东西会如此沉重!”

痛禅大师也摇头叹道:“这金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料铸的,独孤明夜闯少林时,与敝师弟大力神僧悟性较技,悟性师弟怕他武器太轻,曾经出言警告他,谁知他笑着与敝师弟互换兵器一试重量,结果比敝师弟的寒铁禅杖还重一倍有余……”

吕无畏变色惊道:“大力神僧武勇罕匹,据云他的寒铁宝杖净重五百斤,则此三尺左右的金神岂非有千余斤重……”

痛禅大师点头叹道:“假若老衲估计不错的话,这金神最少也有两千斤,此子信手拈舞,毫无吃力之状,看来已尽得独孤明之真传,今宵之会,只怕还是失望的人居多!”

吕无畏默然埋首,神色凝重,场中的关山月又出声向四周招呼道:“下面是那一位赐教。”

寂然片刻后,一个青衣中年女子飘身入场,腕中握着一枝青铜长剑,步伐轻盈,关山月见了笑道:“阁下一定是天目越女剑韩女侠了!”

中年女子微一颔首道:“不错,二十年前承令师一招之赐,使天目一门,隐退江湖二十载,今晚韩如莹想再凭这三尺青锋,一领明驼传人高招。”

关山月含笑道:“先师对韩女侠剑法深为推崇,昔年多承剑下逊让,韩女侠之信物紫金凤钗,刻下正在敝人怀中,但愿韩女侠能取回去!”

韩如莹脸上一红,颇为暴燥地道:“小子废话连天,二十年前我自愧学艺不精,输在独孤明手中,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志切雪耻,独孤明死了!这笔帐连本带利都要算在你头上……”

关山月仍是淡淡地笑道:“韩女侠的火气太大了,先师虽在你那儿取走了紫金凤钗,却不是当作战利品,在他老人家有生之年,终日把玩,完全当作一件纪念品,女侠这种神态,岂不令先师在天之灵太已寒心……”

韩如莹虽已中年,却仍是云英末嫁之身,闻言悖然大怒,厉声叫道:“无耻狂徒,我今天不将你碎千段誓不为人……”

喝声中长剑挥开,剑影如山,对准关山月的身上罩将过去,关山月从容地挥动手中金神,或迎或架,将她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开去!

由于谷亮第一阵试力,大家都知道了他手中独脚金神的份量,此刻见他居然将这庞然巨物使弄得如此轻巧,不由心中更蒙上一层寒意。

有几家门派与会之人,自审能力与谷亮差不多,更是失望之色溢于形表,苦等了二十年的机会完全落空了,二十年前独孤明上门挑战之时,所透露的功力好像仅比他们略高一筹,由于这些知名之士分得很广,大家很少有机会切磋琢磨,无从得知别人的进境如何,因此虽然在江湖上传出别家频频失利的消息,各人并不太感到惊奇,以为只要勤加练习,必可雪恨前耻,重振声誉,谁知独孤明是故意给他们当上,拿大家开了一个大玩笑。

场中的战斗已经进展至白热阶段,韩如莹愈杀愈勇,长剑连击,招招奇奥无匹,指向敌方的要害,而关山月却完全不当一回事,信手挥架,他很少出招反攻,可是每攻一招,则必定是对方的空隙,逼得韩如莹撒招回救,以图自保!

大约是六十招过去,韩如莹已隐隐有力怯之象,关山月仍是好整以暇,毫无乏态,周围观战之人,有些是眼光撩乱,目不暇接,有些则不免摇首轻叹!

终南掌门吕无畏趋至痛禅大师身畔慨叹道:“莽莽江湖中浪得虚名者固大有其人,真才实学的也不少,天目一派僻处江南,甚少在江湖走动,可是韩女侠在剑上的造诣,确实已臻炉火纯青之境,比诸头一位金沙堡主,不知高明几许!”

痛禅大师凝重地一点头道:“越女剑法始自春秋,一脉相传,迄今数百年,当然不能以等闲视之,可是老衲担心的还是那青年人,他好像比诸当年的独孤明犹有过之。”

吕无畏不以为然地道:“明驼传人固其不差,可是相搏逾六十合而无胜象,老朽看不出高明在那里。”

痛禅轻叹道:“吕兄只看到表面,要知道韩女侠使的是剑,最重不过二十斤,那小伙子使的是独脚金神,重量相差几逾百倍,单就这一点已足惊人了。”

吕无畏脸上一红,心中对痛禅大师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人家不愧为一代明门宗师,无论在经验目光上都比他高明多了,痛禅观战片刻,又出声叹道:“武林近百年来,大家只求相安无事,固步自封,不在技艺上去求进步,沾沾自喜于虚名浮誉,若非独孤明剌激一下,大家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多少真才实力,今宵之会,老衲倒觉得是一个好的机会……”

吕无畏心中一动,刚想开口说话,场中忽然传出一声轻响,韩如莹的长剑已经脱手堕地,神色如死,呆立一旁!

原来交手到第九十九招时,关山月突地手法一变,独脚金神直点向韩如莹的心窝,而且是取的空档,韩如莹措手不及,金神触衣之际,她自知必死,不自觉地将手中武器放开了!

谁知关山月收招更快,金神在毫之间,猛然撤回劲道,退后两步道:“恭喜韩女侠,越女剑法经你二年苦练之后,已然大有进步,以剑道而论,女侠这套剑法足可放之天下而无敌……

……”

韩如莹脸色隂黯了半天,好容易才发出声音道:“小子!算你胜了,可是请你口头留点德……

……”

关山月笑着摇手打断她的话头道:“女侠误会了,在下并无刻薄之意,剑为短兵之王,枪为长器之主,短不胜长,乃天下至理,方才在下逼不得已,乃用六沉枪法中“长龙饮川”一招险胜……”

韩如莹怒叫道:“胡说!凭你那不满三尺的家伙也能当枪使!”

关山月仍是心平气和地道:“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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