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的哀伤化成浓烈的爱,去弭补那个男人的情天残缺,可是我呢!我就是哭乾了眼泪,也挽回不了你的生命啊!”
泪像线串般地流,地下滚满了晶莹的冰泪,她看着那些冰珠,心中忽然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把胸前的丝带解开,将关山月的身子移到前面,用脸贴着他火热的颊,然后以断肠的凄声道:
“关大哥!看来你是没有希望了,还有几天的时光,我要利用这一段时间尽情地为你哭泣,然后用我哭出的泪珠,堆成一个墓冢,把你埋在里面”
冰上的的响着,冰珠滴溜溜地滚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眼眶一阵刺痛,连视觉都模糊了,神思也陷入恍惚中。
接着是一阵澈骨的寒风将她吹醒了,连忙睁开眼睛,眼角仍刺痛得厉害,勉强振作精神向地上望去时,只见那些泪珠仅聚了尺许大的一片,而且中间有几颗赫然是耀眼的红色,她不禁为之一怔。
静思片刻,她才明白了,轻吁一声道:“原来我的泪泉已枯,连血都哭出来了,这可不行,关大哥的身体那么大,要想把他整个地埋进去,这一点是不够的,我必须吃点东西,养足精神再哭,否则不等关大哥断气,我自己先要死去了,那样我们都会暴露在冰雪之上,也许会喂了野兽,那样可太糟了┅┅┅关大哥啊!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雄伟的影子占据了心头,可是现在┅┅┅我倒真希望你能小一点,好让我在哭尽眼泪之后,还有一点力气把你埋进去!现在我必须要找点果腹的东西!不然我们都会被喂野兽了咦,野兽┅┅┅”
想到野兽,她心中立刻一动,在常年的山居岁月中,她养成了一种特别敏锐的第六感觉,纵然在极度地疲累中,她也能体验到四周的空气有点不太对劲!
那是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种兽类的特殊气息。
于是她在心中低呼道:“关大哥!天真在保佑我,当我想找点东西来果腹时,果然就有野兽来了,你等一下,我把那只野兽杀死后,吃下去有了精神,继续来替你造珠泪冢!”
将关山月送到额上親了一親,然后脱下身上的皮背心,小心垫在冰地上,慢慢地把他平放上去,再站起身子。
气味是从后面传来的,所以她飞快地扭转身子,却也不禁一怔。
在离她五六丈的冰坡上,蹲着雪白的一头巨兽,假若不是巨兽目中碧绿的眼光,很难能猝然间认它出来!
这头巨兽有小牛样的身躯,圆头、短耳,活像是一头猫!
猫有这么大的吗?
她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判断,进一步地推想下去。
“是了!这是一头豹,一头白色的雪豹,只有在绝顶高山上,才有这种东西┅┅┅”
可是她又踟蹰了,而且微微有些怯意!雪豹是一种最鸷猛的野兽,它力大无穷,皮坚爪利,齿牙尖锐,为雪山之王。
然而坚贞的爱情给了她勇气,消除了她的怯意!
“为了关大哥,我一定要杀死它,吃它的内,喝它的血!使我有更多的眼泪来埋葬关大哥!
埋葬我的生命,我的爱情”
她身上没有武器,只有那几根丝带,那是来用背关山月的,这是唯一可用的东西了,幸而在大漠中他学会了牧民们套索的技巧,一根长索可以制住疯狂的奔马,当然也可以用来对付这一头凶兽。
她拿起丝带,在一头打了个活扣,然后弯腰抓起了一团冰雪,捏成一个雪球,丝带太短了,必须激怒这头畜牲,使它扑过来,然后才可以施展飞索!
雪豹静静地蹲着,两只粗壮的前爪伸出在冰地上,肚腹,长尾,都紧贴在地上,那是个准备扑击的姿势。
在沙漠中她猎过郊狼、猎过虎,对这些猛兽的习性非常清楚,所以她不等它发动,雪球脱手飞出,直击雪豹的前额!
雪球带着一道白光激射,那头雪豹的反应却大出她意料!
它没有躲避,也没有进扑,这是一般野兽必然有的反应,这头雪豹却作了一个她无法想像的动作!
它伸出一只前爪,迎着那团雪球拍上去,波的一声,冰层纷飞,雪球被击得粉碎!然后低吼一声,身子拱了起来,四肢并立,弯成一道弓形!
张菁菁骇然了,同时也有点生气,轻喝一声道:“好畜牲,你还敢倔强!”
弯腰又抓起一把碎雪,捏得紧紧的,举手再度发出,这次却用了暗器的手法,雪球曲成一道弧线,击向那头雪豹的正面。
雪豹将头一昂,张开巨口对准雪球上咬去,然而它却上当了,张菁菁的手法上另外还有花样,眼看着快被咬中时,雪球去势忽地一转,自动地拐了弯,扑地一响,打在它的左眼上。
雪球的体积虽大,却无法将它的眼睛打瞎,可是那力量却够重的,当然也够痛的,雪豹大吼一声,笔直地窜了上来!
张菁菁就是要它如此,纤腕一抖,丝索飞出,前面的活扣迳直套向雪豹的头上,势子又快又准!
这是牧野上维吾儿人捕马的绝技,长索套上颈子,任凭它如何挣扎,只要抓紧不放手,活套越收越紧,直到马儿气塞屈服为止!
张菁菁自幼在牧野上成长,再加上武功的底子,使出这一手时万无一失,然而今天对付这头雪豹却不见效了!
它巨大而矫捷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翻,居然避开了套扣,扑向地上的关山月。
张菁菁又惊又怒,尤其是担心关山月,她宁愿自己被咬死,也不能让关大哥再受到一点伤害,所以她大喝一声,丝索抡了过去,当作软鞭使用!
人在急怒中力气特别大,这一抡恰好扫在雪豹的后肢上,索头绕了一圈,缠住它的一只后腿,然后她再用力一抖!
雪豹硬被她拖开了,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继续朝关山月扑过去!
这畜牲彷佛具有灵性,知道失去知觉的关山月比较容易对付,所以一直针对着弱点进攻,这一来使得张菁菁更着急了,奋步上前,对着雪豹的腰上踢去!
雪豹的前肢已经搭上关山月的胸膛,被她一脚踢个正着,顿时发出一声痛啸,连连滚翻出去,当它再度起立时,目中凶光暴露,血红的长舌一卷,露出两排锐利的獠牙,把攻击的目标移向了张菁菁!
张菁菁生怕关山月再受到伤害,横身挡在前面握紧丝带,采取了一个有利的守势,眼睛也紧盯着雪豹!
两方对峙片刻雪豹长尾一翦,人立而起,接着后肢一弓,再度扑上,张菁菁眼看着机会又来了,连忙将手中的飞索抖出。
这一次雪豹好似乱了方寸,竟然未加躲闪,嗖的一声,套索扣住了它粗大的颈项,张菁菁心中一喜,手中加劲,将丝带朝后急收!
即便是一头奔马,也受不了这一收之劲,可是这头雪豹却有着超越常情的智慧与禀赋,利用她收索之劲,双腿一弹,继续朝她扑了过来!
因为距离缩短了,丝带空出一大截,张菁菁一拍的力气使空了,雪豹却扑到跟前,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肩膀,咻咻的呼吸中夹着强烈的腥气!
张菁菁惊骇慾绝,万般无奈中只得伸手朝它的大口中推去!
一只纤纤玉掌塞进了利齿森森的巨口,危机直如系千钧于一发,可是她在惶急之下根本已忘记了危险,心心念念仍在身后的关山月!
所以她一面前推,一面仍想将雪豹的身形拉偏过一边。
雪豹的口中猛然被塞进一只手,钢牙自然而然地向下一落,张菁菁只感到腕上一阵锥心刺痛,几乎要昏过去了!
可是她立即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否则关大哥就完了,因此她毫不考虑地伸出另一只手,摒指刺向雪豹的眼睛!
雪豹的利齿并未将她那只手咬断,只是在她的皓腕上印下了深深的齿痕,可是她的手指却毫不容情地刺到了。
雪豹在百忙中,将头一偏,手指戳在它软而濕的鼻子上,负痛之极,利爪一扯而下,嘶嘶声中,她身上的衣服立刻被抓开十几道血痕!
鲜血滴在冰地上,然而她丝毫不觉疼痛,依然勇敢地站在关山月前面!
现在她心中任何思想都没有了,将雪豹杀来果腹的念头更是忘得一乾而净,唯一的愿望便是守住自己的位置,以及如何阻止这头猛兽去伤害身后的关山月!
那雪豹说也奇怪,它本可以一口咬断她的手掌,然而它却没有那样做!
它的利爪已经将她抓伤了,它反而退得远远的,没有再作进攻打算,只是返到远远的,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吼!
张菁菁木然地站着,眼睛瞪视着雪豹!
在寒冷的空气中,她的伤口凝结得很快,流血已经停止了,可是却有一种晕眩的感觉在侵袭她!
那是过度的疲劳后,又经过一番激烈打斗后的脱力现象,再加上失血,即使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也该倒下了!
然而这荏弱的女孩子仍能勇敢地支持着一个思想飞快地掠过她的脑际!
“我必须消灭这头孽畜,否则关大哥就要受到它的伤害了,可是这畜牲太厉害了,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死它呢?”
有千百种念头在一瞬间涌起,她的心中映上无数当年在大漠中猎兽的方法,却没有一种是适用于目前的!
忽然,她的眉头一动有了!用毒!爸爸曾经为我拨掉一颗牙齿,而换上了另一颗,那是爸爸精心特制的,在万不得已时,可以将它咬破,那里面的毒质沾物即烂,利害无比,我拼着最后的一点力量,把那毒汁喷出去,一定可以杀死它!只是┅┅┅我自己也完了,关大哥的泪冢无法完成了,我会被那毒汁化得尸骨无存,关大哥呢!他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这儿,等第二头雪豹来将他撕得粉碎┅┅┅”
“然而!这是我可以采取的唯一途径了!我有这么做┅┅┅我活着有一口气在,绝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我死了,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的眼眶又是一阵刺痛,那是想流泪而无泪可流的刺激所致┅┅┅这时雪豹的肚腹贴在地上,缓慢而谨慎地匍匐前进,有重作进攻的意图,它的目标仍是对着地上的关山月张菁菁则摒着气息,焦急地等待着,计算着距离!
“再接近五六尺,我就可以发动了,这是最后一次的行动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败┅┅”
雪豹又爬近了三四尺,然后它突地像风似地窜了起来,掠过她的头顶,一直落向关山月的身上。
这一下太快了,快得令她来不及作任何阻拦的行动,当然更来不及咬牙喷毒了,雪豹已经咬起关山月胸前的衣服,拖着他雄伟的身体,在雪地上迅速遁去张菁菁太着急了,急忙中她不知从那儿来的精力,双脚一纵,身形扑了上去,刚好抓住了雪豹的长尾,使劲朝后一拽!
雪豹发出一声痛吼,放开关山月,掉过头来反咬张菁菁,可是她双手死命地拉住那条长尾,使它的利牙长爪都够不到,一人一兽就在地上打着急转!
张菁菁的头被转昏了,凝起的伤口在冰地一阵摩擦,又开始绽裂了,鲜血满了雪地,疼痛澈心,然而她不敢松手,一松手,关大哥可就完了!┅┅┅雪豹转了一转,见无法将她摆脱掉,不禁发起兽性,大吼一声,身子往上猛窜,一拨丈余,将张菁菁也带了上去,然后又迅速地落下来!
“砰!”她的身子在冰硬的雪地上猛撞了一下,震得很痛,雪豹弓起身子,又准备作第二次的高跳。
张菁菁知道自已绝对无法再受一次撞击了,要拼命,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她将心一横,用舌尖找准了那颗毒牙的所在,正想咬下去时,突然听见远处有一声厉啸,接着是一支光亮的钢叉,带着破空的劲风,笔直射向雪豹的背脊!
雪豹想是知道钢叉的厉害,就地几个翻滚躲了开去,然后有一条高大的人影追了过来,发出一声厉叫道:“畜牲!你又在作恶伤人了!”
张菁菁听见人声之后,她一切支持的勇气都彷佛有了寄托而放弃了,双手一松,雪豹像一支白色的箭,急射而逝。
张菁菁只认出赶来援救的人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的婦人,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她再度悠悠醒转,只觉得身上的疲劳与痛楚都消失了,精神也振作得多了,连忙坐起身子一看,才发现处身于一个山洞中,四面都是岩壁,挂着许多兽皮!
可是她最关心的不是目前的处境,而是关山月。
“关大哥在那儿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所洞室宽广不过数丈,除了一些简单的用具外,就是不见人影,于是急忙跨下铺满皮褥的石塌,想到外面去找寻。
脚踏到地上,骤觉寒意澈心,而身上也袭来一股寒气,她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连一点衣服都没有穿!
室中虽然没有人,她也不禁羞得满脸通红,连忙又回到榻上,拉起一条皮褥,将身子紧紧地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谁把我的衣服脱掉了?”
又是一连串的疑问,然而这些问题都抵不过她对关山月的思念,披着那条皮褥,她再次下榻,急步奔到门口。
外面也是一间石室,比里面宽大一点,杂乱地堆着许多什物,屋角放着她的衣服,破烂不堪,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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