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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0日中午。
泰伯森回到白宫的安全指挥中心,一进门就像一截砍断的树桩重重地倒靠在沙发上。
正在办公室值班的丹尼尔立即将一份安全情况汇总递到他面前。
泰伯森有些烦躁地挥挥手:“你能不能先给我搞点吃的?”
丹尼尔歉意地笑笑,忙吩咐秘书去端一盘快餐,并倒了一杯咖啡递到副局长手中。“我以为你在宴会上吃过午饭。”
泰伯森将咖啡一饮而尽,面容疲惫地说:“我一看见那群政客装模作样的嘴脸就恶心。”
参议院的欢迎午宴一直延续到近1时方结束。倒不是一道道精美的佳肴令宾主品尝不尽,而是一百多名参、众两院议员的热情难以平息。不管是民主党的还是共和党的,不管平时在国会山对中共当局是破口大骂的还是交口称赞的,都满脸泛笑地争着走上前或同中国高级领导人祝酒问候,或发表一通赞美中国领导人的演讲。华丽的宴会厅始终洋溢着热烈友好的气氛。这使站在一侧冷眼观望的泰伯森很反感。他奇怪这些道貌岸然的议员们怎么都像好莱坞的超级明星,一个个特会逢场作戏,表演自若。如果国会山上这群权贵们真是这样親善友爱,中美关系怎么会仇视了二十多年呢?卡特怎么没敢惊动两院而是像间谍一样同大陆中国秘密建交呢?可见连总统也不相信这些议员。更令泰伯森惊讶的是一贯以反共親台领袖著称的参议员戈德华特竟然也出席了午宴,竟然也会走到贵宾席同中国高级领导人握手合影。
秘书用精美的镂花托盘端来一份午餐:几片涂了黄油、夹着干酪的辣烧面包;一个黄瓜、水芸、雞肉三明治;几颗奶油巧克力和rǔ黄色的小杏仁饼。这是泰伯森很喜欢的几样食品,特别是辣烤面包片和小杏仁饼,那酥脆香甜的味道常使他想起快乐的童年和慈祥的母親。但他现在绝不会有这种遐想。他满脑子装的全是纵横交错的安全网络。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大蜘蛛(他的这种想象竟然同特纳一样),正为这座城市,为这个国家,日夜不停,呕心沥血地编织着一张巨大的丝网,这张巨网的每一根丝结,每一处网眼都连接着他的思维,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泰伯森边吞咬着辣烤面包边问丹尼尔:“那个托尼查到没有?”
丹尼尔摇摇头:“按中方提供的地址,我親自带人到比尔蒙路1796号进行了秘密搜查,结果一无所获,那里空无一人。”
泰伯森笑了笑:“我早料到你会徒劳一场。可人家既然郑重其事地提出来,我们当然也要郑重其事地查一下,不然这显得我们太不相信和尊重客人了。”
丹尼尔神色冷漠地问:“可你知道比尔蒙路1796号是什么地方?”
“那位罗先生说是托尼的藏身之处。”
“不,那是米尔特·格林的私人住宅。”
“哪个格林?”
“华盛顿还有几个格林,参议员米尔特·格林。”
泰伯森一怔,咬了大半口的三明治停在嘴边,好一会才放下来。在华盛顿,甚至在美国有谁不知道米尔特·格林呢?他是民主党的元老,也是参议院的巨头。早在40年代他就以罗斯福总统竞选班子的重要成员而在政坛显露头角。后来又成为艾森豪威尔、杜鲁门和肯尼迪家族的主要幕僚。他先后担任过3个州的州长,两届众院议员和三届参议员。虽说几年前他已离任退休,闭门谢客,不问政事,过起隐居式的安闲日子,但在白宫和国会山仍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在一次内阁会议上,财政部副部长施莱布特对格林的纳税数额提出质疑,仅仅是质疑,可没过三天,施莱布特就被宣布“正常退休”,灰溜溜地离开了雾谷大楼。现在,泰伯森这个小小的安全局副局长未经任何司法部门批准竟敢下令搜查监控格林议员的私人住宅,这件事若传出去不仅会惊动白宫和国会山,也会成为华盛顿各大报纸、电视中的头条新闻。泰伯森即刻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尽管他的命令曾得到安全委员会主任布热津斯基的首肯,可一旦出了问题他绝不能把责任往国家安全顾问身上推,无论是白宫的当权者还是国会山两院的统治者都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他顾不得细想,忙急声问:“格林议员怎么讲?”
丹尼尔却轻松地一笑:“我不是说了嘛,那里空无一人,老家伙带着嬌妻到夏威夷度假去了。”
泰伯森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沉吟稍许,仍有些疑惑:“我记得格林在华盛顿只有一套别墅,一处在乔治敦东区,一处在法拉古大街,怎么在比尔蒙路又冒出来一个?”
丹尼尔压低声音道:“去年格林夫人去世后,老家伙又娶了一位21岁的时装模特。这套住宅是他悄悄买来送给新娘的结婚礼物,产权只归新娘一人所有,家族中任何人都无权进入,也无人知晓。”
泰伯森吞下最后一块杏仁饼,用餐巾纸擦擦嘴巴,又正色叮嘱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同任何人讲了。”
丹尼尔会意地点点头,口气挪揄地说:“那位罗先生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情报,非要求我们特别执行小组行动,结果倒好,不仅没查到杀手,倒差点把议员的小夫人抓来。”
泰伯森嘲讽地轻叹一声:“人家既然不愿讲我们也不好深究细问,但我可以断定,给他们提供情报的人全是些骗酒钱的角色。”
就在这时,秘书竟领着罗新华推门走进来。
泰伯森忙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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