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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清晨。7时20分。白宫。
今天总统接见的第一个人却恰恰不是布热津斯基。
当国家安全顾问夹着装有《总统每日简讯》的文件包走进幽静的“情况室”时,竟发现司法部长格里芬·贝尔正坐在长条桌旁同总统共进早餐。他颇感意外,不知总统为何这样早就将这位“首席检察官”找来。俩人显然已谈了许久,总统瘦削的脸上虽泛着浓浓的倦意,但情绪很好,两眼闪着激动的光彩。他热情地邀请安全顾问在自己身边坐下,井喊女佣端来一杯咖啡。贝尔只朝布热津斯基点点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嚼着一块三明治。
总统的早餐仍和往常一样,银器托盘里放着一杯葡萄袖子汁、一小碗冷牛奶麦片、一小碟涂了奶油和蜂蜜的粗面包片。按照白宫礼宾司的规定,总统的饮食和日用品一类的费用全部要由个人来支付,即使招待来宾的用餐费也要从总统的薪金中扣除。因而喜欢精打细算的卡特总统对自己的每日三餐都很简单,更不轻易邀请内阁成员或其他官员在白宫一同用餐,即便是布热津斯基这样的高级幕僚也很少能享受到这种礼遇。今天,司法部长贝尔却受到总统如此招待,这不能不令国家安全顾问有些妒意。同时也使他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布热津斯基对格里芬·日尔素来没有好感,俩人虽然都是卡特内阁的核心人物,但布热津斯基并不属于正统的“桃树街帮”(佐治亚州帮)。他祖籍波兰,能讲一口流利的波兰语,是研究苏联及东欧经济政策的专家。约翰逊主政时期,曾在雾谷大楼东欧政策计划司长期任职,后到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变化研究所任所长。1973年美国著名的财团首脑、大通曼哈顿银行董事长戴维·洛克菲勒为了加强北美、西欧和日本金融界之间的关系,在布热津斯基的倡议和协助下组建了一个名叫美、欧、日三边委员会的团体。委员会的主要成员均是北美、西欧和日本的一些大银行家、大企业家和著名的政界人物,并在纽约、巴黎、东京分别设了三个总部,由这三个地区各出一人担任主席。纽约总部的主席理所当然是戴维·洛克菲勒先生。布热津斯基便成为这个总部主持日常工作的执行主任。他有个在哥伦比亚大学当教授的好友,叫迪安·腊斯克,是佐治亚州人,在肯尼迪约翰逊掌管白宫时曾担任国务卿,在美国政坛是个颇有影响的人物。他向布热津斯基建议邀请佐治亚州州长卡特参加三边委员会,并一再赞美卡特的创业魄力和政治远见。在腊斯克的热情撮合下,布热津斯基同卡特见了两面。他是个有抱负,有眼力的人,非常敬佩卡特拼搏进取的锐气和纵横捭阖的谋略,认定此人日后必成大器,自然很想将他网罗在身边。但以卡特当时的职位和声望要想成为三边委员会的成员,在执行委员会表决时恐很难通过。于是,布热津斯基便当面向戴维·洛克菲勒先生作了推荐,着力将卡特大大称赞了一番。三边执行委员会主席采纳了他的意见,并親自提名。就这样,小小的佐治亚州州长吉米·卡特的名字被列入三边委员会美国成员的名单中。这是他五年后能跨上白宫的台阶所迈出的至关重要的一大步,也是他和布热津斯基成为莫逆之交的基础和开端。尽管布热津斯基和卡特有着这种不同寻常的友情,但随卡特总统进入白宫和雾谷大楼的“佐治亚州帮”仍把他视为“外来势力”。尤其对他担任国家安全顾问这一要职更是不满。在这方面表现最为明显的便是司法部长格里芬·贝尔。
本来,如果没有布热津斯基这个波兰人,如果布热津斯基背后没有强大的三边委员会支持,国家安全顾问这把交椅就是贝尔的。1976年工卫月2日,当大选投票的结果一公布,当选总统的卡特便在自己的老家——佐治亚州萨姆特县的普兰斯镇开始忙着组织民主党的新班子。那些在大选运动中为这位佐治亚州花生农场主登上总统宝座出过力、献过策、冲过锋、摇过旗、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都虎视眈眈地向新总统伸出了双手,期望能在这场权力分割中从白宫或雾谷大楼得到一把座椅。在卡特总统第一次列出的内阁部长和几名主要高级助手的人选名单上,国家安全顾问后面的确写的是格里芬·贝尔。但此事关系重大,不仅涉及到朝野两党和国内各大“权力集团”的切身利益,更涉及到新政府建立后能否保持稳定。因而并非新总统一人就能拍板定夺。他除了委任原竞选班子的总管汉密尔顿·乔丹组建一个工作班子,对初步列入新内阁成员名单的人士进行调查研究,分析比较,并在各大“权力集团”的代表人物之间进行权衡;同时还命令政府联邦调查局、国家税务局等部门对这些人分别从政治历史、社会关系、经济收支、纳税情况以及是否存在触犯刑律的案件等方面逐个进行审查。卡特本人更是每天用大量时间親自向全国各地打长途电话,听取国会两院议员、工商金融界巨头、政界、学术界的权威人士及各政党、团体领袖人物对内阁人选的意见。就在这种“调查权衡”,“听取意见”的过程中,三边委员会纽约总部执行主任布热津斯基悄悄取代了格里芬·贝尔,成为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
贝尔虽然在这场权力分割中也得到了一块肥肉,坐进了位于白宫大院和国会山之间的司法部大厦部长办公室。但他仍对此事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