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迪姆虎来自华盛顿的报告 - 第4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13,200】字 目 录

一阵子,他觉得当一名情报员还挺新奇、挺刺激,可干了没有半年,千篇一律的案牍生活便使他感到厌倦了,而且,他所参与的那些有关战争的情报,也开始越来越伤害了他对人的正当行为的观念。虽然他是一名美国军人,但他不愿意让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粗暴地蹂躏自己的理智和感情,不愿意把自己锻造成一架只会盲目从事战争的机器人。他决定离开军队,离开半球之外同黄种人进行的这场拼杀。说来也是命运的安排,正当他为离开朝鲜半岛返回大洋西岸而绞尽脑汁、寻找理由之机,他那枯燥乏味的文书工作却迸闪出一道令人眩目的光彩。

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上司派他陪同一名上校到前线指挥部去。干什么?他不清楚,只知此人是五角大楼情报局的特使。当吉普车驶进一条山谷时,突然遭到一股中国侦察兵的袭击,不知是军人职责的驱使还是无意识的举动,当泰伯森听到第一声枪响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扑向坐在一旁的上校,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紧紧护住。密集的子弹冰雹般砸向吉普车,司机和两名卫兵当即饮弹身亡,泰伯森的腰部和腿上也被击伤,鲜血直淌。几名披着白布单的中国侦察兵跃出隐蔽的树丛,像一群巨猿般蹦跳着朝吉普车冲来,他们显然以为车上的敌人已全被打死,因而纷纷停止射击并放松了警惕。就在他们离吉普车只有二三十米远时,泰伯森抓起一支卡宾枪一边嚎叫着一边发疯似的猛扫,三名中国侦察兵像折断双翅的白天鹅重重地栽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不再动弹,剩下的几名慌忙退回丛林。利用这瞬间的空隙,泰伯森猛力推开司机的尸体,纵身扑到驾驶座上,双手抱住方向盘,用膝盖狠狠顶住油门,弹孔累累的吉普车像条负伤的恶狼尖叫着冲出峡谷……

三天后,哈理·泰伯森胸前佩戴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三星勋章,被用专机送回了纽约的陆军医院。

三个月后,即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总司令、美国陆军上将马克·克拉克在朝鲜汉山的一顶帐篷里,在一份用中、朝、英三种文字写成的停战协定上签上了他的大名。

哈理·泰伯森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到这则广播的,当时他长长吁了口气,既感到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惆怅,甚至有些同情可怜的马克·克拉克,因为这场战争毕竟是以美国的失败而宣告结束,他毕竟是一个美国军人。

泰伯森伤愈出院,又被送到风光优美、条件舒适的夏威夷军人疗养院休养了半年。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位叫罗斯·帕蒂的漂亮女护士。

正当泰伯森尽情享受着爱情的甜蜜时,忽然接到一纸来自白宫办公厅的命令:立即到联邦安全局特别行动处报到。这一消息使他喜出望外、兴奋不已。白宫、特工,这是他多年向往的地方和职业,如今这绚丽誘人的光环竟一下飘落到他的头上。当他兴致勃勃向美丽的护士小姐告别时,却又被一个消息惊呆了:他在帕蒂体内播下的爱情种子已经发芽了。他媽的,女人的肚子真是块肥沃的土地,随便在什么地方,什么季节,撒点什么都能结出果实,他曾婉言劝说心上人拔掉这棵嫩芽,在沙滩上播下的种子肯定长不好。但帕蒂死活不干,非要孕育成熟这朵爱情之花。无奈,泰伯森只好在临行前的圣诞节同女护士赶到教堂匆匆举行了婚礼,第二天,他便飞到了华盛顿。

当他踩着白宫肃穆庄严的阶梯走进设在三楼的联邦安全局特别行动处处长办公室时,却惊喜地认出接见他的处长竟是那位在朝鲜战场一同死里逃生的上校。

从此,泰伯森便留在白宫当上了一名从小就向往的特工,那年他25岁,正是新婚燕尔,朝气蓬勃的季节。日月如梭,光隂似箭,当他在夏威夷创造的儿子也25岁时,他已由一名普通的特工成为令人敬畏的安全局副局长,这份荣耀和权力是他用25年的心血和功绩换来的,他自觉受之无愧,理所当然。25年来他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他连自己也说不清,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任何人:安全局的特工是美国最神圣也是最冒险的职业。他们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将准备为保护别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一群会跑的[ròu]体盾牌。”当年,上司常用这句话训导泰伯森。如今,泰伯森也常用这句话告诫下属。不错,他25年的特工生涯就是随时准备用身体挡住射来的子弹,随时准备发现并击毙躲在任何角落里的任何杀手,这是美利坚合众国法典第18条第3056款授予他的权力和职责。该条该款明确规定:安全局虽然归属联邦财政部领导,但主要任务是执行对国家重要人物的保护。法律还对被保护的“国家重要人物”作了具体说明:

1、美国总统及其直系親属;

2、副总统及其直系親属;

3、来访的外国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

4、新当选的总统和副总统;

5、前总统和副总统;

6、活着而未再嫁的前总统的遗孀;

7、不满十六岁的总统的年幼子女;

8、主要的总统、副总统候选人;

9、访美的著名外宾和出国执行特殊任务的美国官方代表。

今天深夜,泰伯森又被卡特总统紧急召到白宫,虽然办公厅主任乔丹在电话中没讲什么事,但他已猜到一定和那位赫赫有名的中国高级领导人的来访有关。几天来,总统为这件事几乎调动了全体内阁成员,不断地召开会议,不断地听取汇报,不断地下达指示。特别是由布热津斯基领导的白宫筹备委员会更是异常紧张,这位国家安全顾问并因此而被破例邀请每天同总统一起共进早餐,也就是说卡特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白宫为迎接中国领导人来访的筹备情况。作为总统如此重视和精心安排一位外国领导人的来访,在泰伯森25年的特工历史中从未遇到过。当然,他也清楚卡特这样做的用意和目的,在去年11月举行的中期选举中,由于“能源危机”和遍及全国的“失业风潮”,使卡特的支持率竟下降了三个百分点,而竞选对手共和党的里根的选票却明显上升,这不能不引起总统的焦虑和不安。他明白,要扭转这种严峻的形势,必须尽快做出几件使美国民众兴奋和关注的事情。他本想缓和同苏联的紧张关系,主动提出恢复搁置了几年的美苏限制核武器谈判,但这一举动不论在国内还是在国际都反应平淡,民意测验表明,美国人对俄罗斯和核武器早已不感兴趣。机敏的卡特立即调整对外政策的指针,他决定效仿尼克松,把求援的双手伸向东方古老而神秘的长城。他没想到以刚强和冷峻著称的中国高级领导人对他的试探竟会做出如此真诚果断和迅速的反应,双方仅仅秘密接触了几次,便签定了建交联合公报,接着中国高级领导人又在北京毅然宣布访问美国。这两则消息如同在太平洋上掀起一场十二级的风暴,来得那样疾速,那样猛烈,不仅美国朝野、南北之间为之惊叹,就连整个欧洲及至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卡特的“中国战略”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为了感谢这位中国高级领导人的支持与合作,卡特几乎倾注了全部热情和精力,親自安排这位中国领导人的访问事项。泰伯森知道,作为世界最大政党——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这位政治家能飞越大洋进行友好访问,这件事本身对美国总统来说就是一种无法估量的政绩和荣耀。当然,他也知道,总统走的这是一招高棋,更是一招险棋,出不得一丝差错,而在美国给他制造差错的人比比皆是。当泰伯森随弗兰克跨出电梯,沿铺着地毯的长廊朝那间熟悉的大厅匆匆走去时,他心里蓦然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今天深夜总统突然紧急召见,一定是这件事遇到了麻烦。

2

泰伯森猜对了,总统确实遇到了麻烦。

当他轻轻推开厚实的檀香木门走进金碧辉煌的蓝厅时,摆在墙角的落地电子钟的长短两根针正好齐齐地指向“12”。

坐在壁炉前高背软椅上的总统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泰伯森,实在对不起,这么晚还把你找来。”

泰伯森随意地笑笑:“没什么,但愿我没迟到。”

国务卿万斯看了看落地钟:“不,按总统指定的时间你还提前了十秒。”

泰伯森在靠近门旁的空椅上坐下,这才发现大厅中在座的除总统和国务卿外,还有国家全安顾问布热津斯基、国防部长布朗、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乔治·布朗、中央情报局局长斯坦斯菲尔德·特纳、司法部长格里芬·贝尔、国家警察总署署长泰勒、反恐怖主义局局长威廉·科尔、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理查德·霍尔布鲁克、国务院台湾事务特别协调员迈克逊·莱登和中国事务科科长约翰·d·马克斯,这些人都是总统的高级幕僚,也都是为迎接中国高级代表团来访而组建的筹备委员会成员。泰伯森即刻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是准确的:总统召集的这次紧急会议一定和中国有关,和那位令人琢磨不透的中国高级领导人有关。

果然,布热津斯基宣布开会后,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理查德·霍尔布鲁克首先念了一则简短的电讯:“三个小时前,越南军队攻占了金边,波尔布特及同伙下落不明,据观察家分析,很可能逃人丛林或跑到中国……”

万斯挪开ǒ刁在嘴中的桃木烟斗,侧身问:“北京方面有什么反应?”

霍尔布鲁克语调刻板地回答:“北京政府已公开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苏联和越南的霸权主义,但声明中没有支持和赞扬波尔布特的言词,只声称坚决支持柬人民的反侵略斗争……”

万斯皱皱稀疏的双眉:“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具体行动。”

霍尔布鲁克摇摇头。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乔治·布朗上将接话道:“据我们刚刚得到的卫星侦察报告:中国当局正向云南、广西一带秘密调集部队,很可能要对越南采取军事行动,以解救波尔布特政权的困境。”

万斯又追问一句:“莫斯科有什么动静?”

乔治·布朗神秘而沉稳地答道:“苏联约十五个装甲师、三个导弹师和五个航空师已推进到中苏和中蒙边境地区,显然是向中国施加压力。”

一直沉默的总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国防部长布朗:“你看印度支那的局势会导致中苏之间爆发战争吗?”

满头银发的布朗自信地笑笑:“不会,莫斯科完全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恫吓,他们不可能,也不敢贸然进犯中国。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近两年中国的防御力量已大大加强,共进行了22次核试验,发shè了7颗小型军事卫星。在靠近苏联的东北、华北地区布置了30——40枚核gs——m式中程导弹,50——60枚核cf——d远程导弹、80架活动范围半径2000公里的图f——16中程轰炸机,还有近30个步兵师、12个炮兵师、8个装甲师。我相信,这些情况苏联人会比我们了解得更清楚。”

乔治·布朗也表示赞同地补充道:“不久前,中国高级领导人在访问朝鲜后回国途中又公开视察了东北部队,一再告诫全体将士要警惕‘北极熊’的霸权主义和扩张主义,并将从法国购买的30架f——16战斗机全部调配到该地区,对苏联人的武装威胁表现出一种强硬的姿态。”

卡特含蓄地笑笑:“是的,这正是他的性格。”

可能是由于职业的习惯,泰伯森对这些话题并不太感兴趣,他甚至有些奇怪:总统深夜把自己找来难道就是为了探讨越柬战争和中苏冲突?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去找五角大楼的各方首脑,这和联邦安全局有什么关系?

卡特总统似乎察觉了他的疑惑,扫视着众人缓缓地说:“当然,我今天把各位请来,并不是专门研究印度支那局势和中苏的武装对峙。但这些情况你们必须要了解,因为这直接关系着我们美国的利益和今后的对外政策,同时也关系到中国代表团这次来我国访问的安全与成功。我还要必须告诉各位的是:莫斯科不仅向中国施加压力,也向美国政府发出警告。”他朝坐在一侧的国务卿抬抬手。

万斯再次挪开含在嘴里的烟斗,欠了欠身子,说:“同样在三个小时前,我们收到苏联外交部发来的照会: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原定3月7日访问美国的计划因故推迟,新的日期尚未确定,同时单方面宣布取消美苏两国首脑下月初在维尔京群岛举行的第二轮限制核武器谈判。当然,如果美国政府取消或推迟中国代表团的访美计划,苏联将保证勃列日涅夫按期访美并恢复两国首脑的核谈判。”

布朗重重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他们这是在进行讹诈!”

卡特也愤慨地提高声量:“我们国会中有些议员大人就是害怕这种讹诈,只要克里姆林宫有人一跺脚,华盛顿的国会山上就会有人打哆嗦。”

泰伯森知道总统是在谴责和嘲讽以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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