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令这一阵大笑,却笑得国雄有些莫名其妙。瞪了两只眼睛,只管望了他。张司令笑道:”我和你提个人,大概你认识。有位舒剑花女士,你们是朋友吗?“这位张司令,忽然会提到舒剑花身上去,这倒出于意料之外,因淡淡地笑道:”对了。不过是很平常的朋友。“张司令笑道:”交情到了这步地位,还是平常朋友,那么,要怎样一种人,才算是非常朋友呢?这我也不去管它。华连长不要嫌我琐碎,请问,你可知道舒女士是干什么职业的?“华国雄听他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便道:”她原来职业很高尚,是在学校里当教员的,但是近来她得了一笔遗产发了财了。不过是位能花钱的千金小姐。“张司令道:”她得了什么人一笔遗产?“国雄道:”是她一个做华侨的叔叔,传给她的。不过我平常没有听到说她有这样一个有钱的叔叔。“张司令笑道:”足下也有些疑心吗?“国雄道:”不过她发了财是真的,也许是她的远房叔叔,她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张司令手摸了他那乱髯,微笑了很久,然后答道:”也许得遗产这件事,根本上就靠不住。“国雄听着,心中不免疑惑起来,这位张司令,为何这样清闲,老远地跑来讨论舒剑花的私事。不过他的官阶,比自己的官阶大得多,决不能对他有什么不合礼的态度,所以表面上依旧陪着他谈话,就问道:”连得遗产的事都靠不住吗?这些时候,她有钱花是千真万确的,谁送这么些个钱给她花呢?“张司令笑道:”这样看来,华连长果然和她是个平常朋友,她的性情,她的人格,她的才具,她的职业,你全不知道呢。是的,她在表面上好像突然发了财,其实那不是发财,乃是她职业上一种应时的表示,这种表示完了,她依然是位很平民化的姑娘。“国雄觉得他的话,实在有些不合理,便问道:”司令怎么样知道?“张司令笑道:”她和我同行,我怎样不知道?“国雄听了这话,心里倒有些明白,于是向张司令瞪了大眼睛望着。张司令笑道:”你简直是错怪了好人了。我告诉你吧,舒女士是我们情报总部的女队长,她得了遗产,是得了我们总部一笔特别费。她坐汽车上大亚戏院听戏,是去侦察敌情,那个戏子余鹤鸣和她交朋友,就是中了她的计。她和你淡淡的,让你去和她绝交,也是她计中之一部分。你虽在夹石口打胜仗,可是发觉海盗由这方面来偷袭,这是她的功劳呢。“国雄听了这话,做声不得,只望了张司令。
张司令微笑道:”到了现在,你总该有些明白吧?“于是就把破获余鹤鸣这桩案子的原委,详细说了一遍,国雄听毕,啊呀一声站了起来。张司令笑道:”你固然爱国,她的爱国心,恐怕不在你以下。你固然有功,可是没有她破获海盗的密窟,得不着文件,也许海盗打到了夹石口,你们还不知道呢。那时,当然是全局失败,你一人何从立功起来。她是你的未婚妻,不算辱没你,为什么你说她不过是平常朋友呢?“国雄道:”嗐!我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她……“张司令道:”她不像你,她听到你要快回来,心里头是很欢喜的。不过她不能来欢迎你。“国雄道:”当然!是我太对她不住了,我可以去见她,当面谢罪。“张司令摇着头道:”这倒是用不着。“国雄道:”她自然是对我不容易谅解,不过我当日不对她误会,也许破坏她的工作。这一层,她要十分……“张司令笑着摇了摇头道:”谈不到此。“国雄觉得什么话也说不进去,很觉惭愧,站在张司令面前,只管低了头。张司令道:”她不能来欢迎你,自然也不能见你,你为什么不明白这一点。假使可以让你解释误会,她不会先来见你解释误会吗?“国雄道:”是!我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不过她请张司令来,就是对我说这几句话吗?“张司令站起来,笑道:”我也不必更让你为难了。告诉你吧,她今天已经离开省城了。“国雄看了看张司令的脸色,突然问道:”真的?“张司令摸着胡子道:”她倒不是为你来,生着气走的,自然有她的公干。“于是把舒剑花奉命出差的话,告诉了国雄,至于为什么出差,出差到什么地方去,这却守着秘密,没有告诉他。国雄点着头道:”难得!中国的女子,个个都像舒剑花,那就大谈恋爱,又要什么紧?“张司令笑道:”好了,我这个和事老做成功了。将来舒女士回来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多请我喝一杯喜酒吧。现在我可要告辞了。别耽误你的欢宴。“说毕,就向外走。国雄位卑,在军界里,谈不上什么平等,不敢挽留他,很恭敬地把他送走。转身回到酒席上来。他端了一杯酒,站着向全座的人一举道:”请大家陪国雄干这一杯酒,国雄有件很高兴的事报告。“大家听说,果然站起来陪着干了一杯。国雄依然请大家坐下,于是将自己和舒剑花的爱情,以及舒剑花这回割爱诱敌的事,报告一遍,全座人听到,都鼓起掌来。国雄道:”她现在又为了一件很重大的公事,出差去了。可惜今天宴会,不在昨天,若在昨天,大家可以见见她了。老实说,没有她发现敌人攻夹石口的消息,我怎能受诸位今天的招待?“说到这里,半空里轰轰作响,突然来了一架飞机,那飞机由远而近,直向这个村子而来,越近飞得越低,下面看得飞机上的图案很清楚,正是省军的侦察机。那飞机到了临头,有块几尺长的黑布,坠了下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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