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无言医案及医话 - 余无言医案及医话

作者:【暂缺】 【56,729】字 目 录

水道,使邪汇至肾脏,输入膀胱,由小便而外出。若体气较实,或大便数日未解,或解时艰涩不爽者,并可微利。

III.至病邪深入,热势稽留,湿滞肠中,胸闷特甚,切不可任邪气盘踞。卅证已成,不可再用表药,只宜用清热及利湿之合剂,使湿从肾与膀胱外出,则热亦随之而下行,湿热并去,病可自痊。

IV.运用上法时,另有一关键不可不知,即决定“利湿清热”之方,可再问其大便之如何?脘腹之膨否?如大便已数日未解,或虽解而艰涩,脘腹膨满而不柔和,则于方中再加轻泻大便之品,则肠中湿热亦将缓缓下行。盖二便分利,则湿热之邪,行将失其根据地而无立足之所,愈易追剿消灭矣。设大便每一二日一解,解时亦爽,则轻泻剂可不加,此专从卅解、清利之方法及用药之分合也。

2.扶持脾胃法:湿温之病邪,虽重在小肠,其病根仍然在胃。如胃司消化,脾能为辅,二便畅利,则必然不病湿温。今既病矣,若只解热利湿,而不健胃益脾,则药力之贷款,仍无补于生理之虚乏。则须一面贷款,一面扶持脾胃之生理功能,使之自力更生,功能渐趋恢复。故湿温经治获效后,即应加药以扶持其脾胃。

3.参用芳香法:湿温病既为热腐湿浊之邪,且病室内又多秽恶之病气,则必须以芳香逐秽之品以化之。盖芳香之品,能化浊秽之气,故不论表剂、卅剂,处方均宜酌加芳香药一二味于内,虽无绝对治湿温之功能,然在辅助疗法上,未始无百分之五之小助焉。除内服药酌加者外,亦可于病室内,燃枷楠香一二支,或少焚白芷、木香、佩兰、苍朮等品,以辟秽恶之气。

湿温原发证方治举要

湿温相当于西医所说的“肠伤寒”,中医施治以排泄清解为主。前人的经验方颇多,我在诊疗中也创用了湿温新方,经常选用以下诸方施治。

1.甘露消毒丹(叶香岩方):又名普济解毒丹。王孟英谓此系治湿温时疫之主方,能治发热倦怠,胸闷腹胀,肢酸咽肿,?疹身黄,颐肿口渴,溺赤便秘,吐泻疟痢,淋浊疮疡。凡暑湿时疫之邪在气分,舌苔淡白、或厚腻、或干黄者,均较有效。

方药组成及用法:飞滑石十五两绵茵陈十一两淡黄芩十两石菖蒲六两川贝母、木通各五两藿香、射干、连翘、薄荷、白豆蔻各四两

各药晒燥,生研为末。每服三钱,开水冲服,一日二次。或以神曲糊丸,如弹子大,开水化服亦可。王孟英曰:每年春分以后,天乃渐温;芒种以后,地乃渐湿。温湿蒸腾,更加烈日之暑,烁石流金,人在气交之中,口鼻吸受其气,留而不去,乃成湿温疫疠之病。初起尚在气分时,悉以此丹治之,立效。

2.三仁汤(《温病条辨》方):治头痛恶寒,舌白不渴,脉弦细而濡,面色淡黄,胸闷不饥,午后高热,证若阴虚。

方药组成及用法:杏仁三钱飞滑石六钱白通草二钱白蔻仁二钱厚朴二钱生薏苡仁六钱半五钱竹叶二钱甘澜水八碗

上药以甘澜水八碗,煎取三碗,每服一碗,一日三次。

此方为吴鞠通治疗湿温之首选方,以湿温不能过汗,故以轻清为治。病轻者,每可治愈;病重者,力有不及。吴锡璜《中西温热串解》谓此方与湿温初起不甚相合,虑其服之燥渴,此言亦非确论。若果知燥渴,则卅湿已祛,而热独盛矣,再单洽其热可耳。此方名日三仁,而实以滑石为主药,使湿从小便而出,亦可稍得微汗,故诸家多用之。惟厚朴一味,究嫌欠妥,吴氏虑其燥渴,或在此点。余意若以治痞、理气、宽中、祛湿之目的,去厚朴而易以瓜萎皮,则得之矣。

3.湿温初起方(吴锡璜《中西温热串解》古欢室方):治证同前。

方药组成及用法:淡豆豉三钱佩兰叶二钱飞滑石四钱苍朮皮一钱茯苓皮三钱陈皮二钱藿香叶二钱连翘三钱银花三钱通草一钱甘草八分竹叶二钱(如恶寒无汗者,加杏仁)

以上三方,皆轻清之剂。然立方以甘露消毒丹为第一,且研成末服,能容留肠中较久。三仁汤次之,此方更次之,存之备参考耳。

4.解温逐湿汤(余无言经验方):

治湿温初起之重者:生麻黄(先煎)二钱至三钱生石膏二两至三两粉葛根三钱至四钱净连翘三钱至四钱制半夏三钱至四钱生山栀、六一散各二钱至四钱薏苡仁、茯苓皮各四钱至五钱此方服后,必能取得“(执卅水)(执卅水)微似汗出”。在身体已有微汗约二三小时后,再连服二煎,务使微汗至四五小时以上,则表热必可随汗而解。若初起一二日间,恶寒甚者,仍可加入桂枝一二钱。无恶寒者则不加。

5.清温化湿汤(余无言经验方):前方服后,表热已微,再服此方。

方药组成及用法:生石膏(先煎)一两至二两粉葛根三钱净连翘三钱生黄芩三钱上川连一钱锦纹军一钱至二钱六一散四钱生山栀三钱冬瓜皮子各三钱炒粳米一酒杯

此方目的,在取得大便微利,小便大利。盖大黄与滑石同用,其泄热解毒之力,半走小便也。

前举数方,可见诸家于湿温之治,不能速速汗解,故力求轻清取巧。对该病之初起、病势较轻者,每可获效。若病势之较重者,胸闷特甚者,则前方不易见功,必当以经方为本,合时方以化裁之。遵仲景治风湿之方,取其微微汗出,续续下行,则汗利两解,湿温之邪,自分两路而去矣。

余之第一方,首用麻黄,或以为夏令不可用麻黄,虑其大汗以害事,且麻黄为辛温药,以之治湿温,宁非抱薪救火耶?不知麻黄一品,味性虽属辛温,若不与桂枝同用,则不能大汗。故麻杏石甘汤则别治肺炎,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则别治黄疸,越婢汤则别治风水作肿。即以越婢汤言之,系麻黄与石膏并用,能治水肿,其妙在此。日本学者以麻黄热服则发汗,冷服则利尿,此即仲景方配合之妙义也。盖辛温之麻黄与辛凉之石膏同用,则开发皮毛之力少,通利三焦之力多,故用治风水之邪,十之三四;由皮肤缓缓而解,十之五六。由肾与膀胱续续下行,其风水肿有不消哉!且有体质特异、皮毛固密之人,感冒风寒而服麻黄,竟有皮肤无汗而小便大利,因以获愈者。哥知麻黄不但发汗,且同时有利水之力也。总之肾脏、膀胱,与皮肤汗腺,同属于排泄系统。而麻黄一品,亦能促进其排泄机能也。但麻黄必须用生者,水炙者则无效。故余之处方,以越婢汤为主干,而佐以葛根者,以其能清解胃肠及脑脊系统之热,可防治脑脊髓膜炎也。仲景于风寒之邪,一见有项背强几几之症候,即用葛根。有汗者,则葛根与桂枝并用;无汗者,则葛根与麻黄并用。在中医旧说,谓其能清督脉之热。督脉,即脑脊系统之谓。督脉之热既清,则脑脊病自不作矣。因湿温一病,热高之时,最易上冲于脑,而致脑脊炎症,故加之而预防,以免加重后更难治也。用连翘者,取其清心胸、凉膈膜也。用半夏者,取其泻心胸、利水湿也;有湿热内蕴而作呕者,尤宜。用六一散、生山栀者,取其凉膈清热、泄出于肾,膀胱也。诸家多用滑石,此六一散以滑石为主,故用之。用薏苡仁、茯苓皮者,取其渗湿下行,并可祛皮肤之湿也。且茯苓有益气之功效,故用之。如此配合,所谓原因疗法、对症疗法,兼而有之。而余之第二方,完全以清卅为治。解毒祛热之品,随锦军以微利大肠,随栀子、滑石以直走小便,此分利法也。余用此法治之而愈者,已有多人,只要取得缓缓微汗,大便微利,小便畅行,则湿祛热除,病自可愈矣。但此为湿温初病之主症而设。若延久误治,变证百出,则又当随其变证而治之,不能用初起之法矣。至于每药分量,用至几钱则不予肯定。盖体有强弱,病有轻重。示人以变通活套,不可以算学之公式,刻舟求剑,以致偾事耳。

论“痈疔百效丸”

痈疔百效丸,原名疔疮丸,或名巴豆二黄丸。余常用之,百发百中。推而用之于一切痈毒、疖肿,皆获奇效。余以其治疗之效既彰,而治痈之效,由余经验而得,乃改以今名——痈疔百效丸。

疔疮丸原为清代医家卢成琰氏方,陈修园医书中亦予附载。方用巴豆(去皮膜)三钱、明雄黄三钱、生大黄三钱。各研细末,再共研极细末,加飞罗面,醋糊为丸如梧桐子大。轻者每服四五丸,重者每服七八丸。如极重或疔疮走黄者,可服十至十一二丸,用白开水送下。务使患者得三五次之大泻,症乃可愈。体虚,俟泻二三次后,与以冷开水或稀薄粥以饮之,泻可立止。每泻一次,则痛苦与肿势必减轻一次。即已走黄者,亦可救治,真为疔疮之特效方。兹列举以下四例,作为左证。

1.塾师裴子良,患手发背〈俗称“手搭”〉,红肿灼痛,憎寒发热。先以药膏外敷,冀其肿消,不效。次日复求余治,余乃以痈疔百效丸六粒与之,服后大泻四五次;而最后一次,泻下如痰状。于是肿消痛止,消灭无形而愈。

2.刘某,年36岁,起一发背,已四五日矣。红晕如盘,灼痛如火。余急投以痈疔百效丸,大泻七八次,其肿顿消,其痛亦减,次日,消散殆尽。复与以清热解毒之剂,数服而愈。

3.王某,年二十余,患臀部湿疮,大如指头,红肿热痛,脓水甚多。已延医治之一月而无效。余期以一星期,先令服痈疔百效丸,大泻多次,其痛即减,红肿亦消。后复与以清血解毒利湿之剂,七日而痊。

4.家三姐于十余岁时,即常发喉痈证,最后一次,治愈不复发者已十余年。前年秋,又复发。咽喉肿塞,痛不可忍,饮食不进者六日,只能吮入茶水少许耳。余诊之断为热毒上攻,急与以痈疔百效丸八粒,研碎,用开水缓缓灌下。服后觉心如火焚,愈觉不安。余告以大便泻后自当轻快。不数时,果泻出燥粪甚多。泻至六七次,其痛若失,而喉肿亦渐消,次晨即能啜粥一大碗。后用煎剂清理余毒,数日而痊。

蝉衣酒治破伤风之来历

余于医学书籍,素喜旁搜杂览,合理者悉志之以待试用。七八年前,余见《傅青主男女科>中有“破伤”方一则,殊不令人注意。其原文如次。“蝉蜕去尽头足,为末五钱,用好酒一碗,煎滚入末,调匀,服之立生。”

余审视者再,以为蝉退为散风清热之品,今“破伤”用之,殊属不当,且末云:“服之立生”。若谓破伤出血,迨至将死,服蝉退可以立生,尤为不合医理。反复思量,忽然悟曰:此必破伤风也。而印书者脱去一“风”字耳,故蒜之以待验证。

病例一:刘绍初,以拉黄包车为业,于民国廿年(1931年)十一月间,在哈同路被卡车撞伤头骨、鼻梁等处,出血颇多,骨质已略损,经巡捕车送白克路某医院救治。次日,刘父以医院声称伤重危险,乃抬回家中。捕房查知,仍令转送海格路某医院,在该院三星期,伤口收敛出院。当未出院时,精神即觉不适。到家后,即发热不安。次日更甚,渐发痉挛、强直等现象,牙关拘紧,角弓反张,腹部陷若舟状,硬固如板,按之作痛,气急微喘,破伤风症状悉具,伤处复又破开,乃改延余诊。余以蝉衣为末五钱,嘱令黄酒送服,促其出汗。服后,果腥臭之汗淋漓不已,约近二小时方止。病者即觉舒适,痉挛不作。次日,余复以巴豆二黄丸下之,与服十二粒,攻下之粪,腥臭异常,如胶而黑污,于是更觉爽快。不意其父即不再延余续诊。余心疑之,再经旬日,则报载刘绍初死矣,其父与开卡车者涉讼矣。又旬日,刘之戚告余云:刘绍初虽为车夫,但有一小星,久与刘父通。刘父因有次子在江北原籍,故其心中甚盼绍初之死,一则寡媳可为己有,再则有人命银子可用,故前台端治之有效,反为刘父所不满。为之治疗,实掩人耳目也。其后牵延反复,而至于死。惹起诉讼,不料法官斥其诈财,反具结领尸自殓、人财两空云。余闻之,甚愤此疗法之未竟全功,姑再试之异日。

病例二:张姓妇,年六十余,住西门路西门卅。于民国廿一年(1932年)四月间,由楼梯上跌下,头顶受伤,皮开肉绽,出血不少,经医生疗治,已将愈矣。一日,忽发破伤风症状,时轻时重,即送某大医院医治,数日无效,症且加剧,医院告以无法疗治,车接回家,复请中西医多人诊疗,皆称不治,已为之备衣冠矣。余戚韩某,与张子友好,介余往诊。余诊其伤处有脓,面部潮红浮肿,犹如丹毒之状,口舌不和,牙关紧急,项脊强直,痉挛时作,角弓反张,腹部如鼓,腹皮青黑,按之如板,呼吸喘促。余曰:“证危矣,姑一试之。乃以蝉蜕末五钱,使之用酒和服,牙关不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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