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光寒起书楼 - 第10章 大江飞龙

作者: 忆文7,860】字 目 录

有,孤注一掷。

柳二呆怎么也没想到,她手中一柄短刃,居然能一变为七,而且相距不过七八尺远近,扬手间刀风盈耳,不禁心头大骇。

他只有一支剑,要想万无一失应付七柄飞刃,并不是很有把握的事。

要想闪避,也为时已晚。

他只有冒另一种险,试试向来不轻用的“狮子吼”。

蓦地大喝一声,果然就像丛林中万兽之王一声震天价巨吼,一袭蓝衫突然鼓涨起来。

整座花舱一阵格格作响,拍搭、拍搭,短几上掉落了几只茶碗,跌成粉碎。

运气一震,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劲气回蕩,七柄飞刃都掉转了方位,支支斜飞,有的扎在横梁上,有的洞穿了板壁,有的余劲已衰,掉落在舱板上。

帷幔外忽然伸进一个脑袋,像是小侯爷花三变,吓了一跳,立刻缩了回去。

凌三娘子身倚横木,面如死灰。

一掷未能奏功,兵刃已失,她自知难以活命。

“我不会杀你。”柳二呆冷冷道:“你只告诉我,刚才那位沈姑娘……”

“死了。”凌三娘子咬了咬牙。

“你敢胡说?”

“纵然这时没死,”凌三娘子恨恨的道:“迟早总会死的。”

听这口气,沈小蝶当然没死。

柳二呆凝目望去,前面隐隐似有一条通道,想必可以穿出画舫的尾部,于是他再不理会凌三娘子,身形一动,奔向通道。

果然,出了花舱,又见满天星斗。

但仍然不见沈小蝶,只听一片兵刃相击之声打从甲板下面传了上来。

柳二呆纵目搜寻,发现左侧有个方形洞口。

洞口有座扶梯,直通底层,他紧了紧手中长剑,正待拾级而下,忽然,一条人影飞纵而出。

“你……”柳二呆大喜,原来正是沈小蝶。

“先看看这条船怎么了。”沈小蝶道:“我已砍断了八支长橹,弄断了主舵。”

原来她去到舱下,干了这许多大事。

船失掉了橹就不能划行,去掉了舵就把不稳方向,舵和橹是操纵一条船只重要的器具。

柳二呆望了望茫茫的江面,又仰观了下星斗,发现这条巨型画舫已在江心打横。

此刻江风劲厉,北斗星座之下,水天相接之间,隐隐出现了一条黑线。

显然,画舫已渐渐飘近北岸。

船已失去了操纵,只要风向不变,过不了多久,这条船就会靠拢岸边。

柳二呆不禁暗暗心喜,回过头来,忽然发现沈小蝶裙衫之间似有几道裂口,登时大吃一惊。

“你这是……”

“别大惊小怪,我并没受伤。”沈小蝶道:“遇上了这样的对手,凶险在所难免。”

“你是说白凤子。”

“是的,又狡黠,又狠毒。”沈小蝶道:“总算我运气好。”

运气好未必管用,技高一筹才是真的。

“她人呢?”

“吃了点小亏,躲起来了。”

“躲?躲得了么?”柳二呆忽然眉峯一皱:“先找东门丑……”

一语未了,船顶甲板上号角再起。

这类号角多半是用兽角或海螺作成,呜呜之声听起来不甚洪亮,但在辽阔江面上显然传送极远。

片刻之间,只见几条梭形快船出现在蒙蒙雾影中,冲波鼓浪而来。

船头分开两溜水花,眨眼已到近处。

沈小蝶仔细观察了一阵,忽然一拉柳二呆,双双跃上了舱顶。

两个人皆估不透是不是来了援手。

快船一共三艘,远远望去,每条船上只有五个人,一个掌舵,四人操桨,由于船身细长,只不过一叶扁舟,操纵起来十分灵活。

只见这三条快船绕着画舫兜了一圈,然后在高高翘起的船尾停了下来。

快船上只有操舟之人,看不出有什么厉害角色,并不像来了援手。

再说凭画舫上的白凤子、花小侯爷,无论武功机智,都是上上之选,还有什么更强的好手?

“莫非他们……”柳二足怔了一下。

“对了,他们打算弃船。”沈小蝶忽然灵机一动,叫道:“快,赶了上去。”说话之间,人已飞身而起。

柳二呆更快,一起一落,业已到了船尾。

但仍然迟了一步,只听水声哗哗,三条快船已在五六丈以外。

快船上人影幢幢,其中一条快船上传来东门丑的森森冷笑。

“柳二呆,你狠。”他叫道:“看看到底是你狠,还是老子狠,本座要叫你葬身火海……”

不说葬身鱼腹,却说葬身火海,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

忽听嗖的一声,飞来一支火箭,火光曳过夜空,充满油脂和硫磺的气味。

接着嗖嗖嗖,刹那间火箭如飞蝗而到。

时已二更,夜风愈劲,整条画舫之上已有多处着火,风助火势,延烧起来极快,但见火光熊熊,照得江水一片通红。

柳二呆虽然一向沉得住气,但事到此时,也不禁脸色微变。

沈小蝶却一声不响,钻入舱底,弄来了两条棉被。

她找了根绳索,扎住棉被,投入江水之中,晃动了几下,让棉被浸透,然后拉了起来。

“这干什么?”柳二呆问。

“万一火势迫近,至少可以用来扑上一扑。”沈小蝶道:“你瞧,北岸渐渐近了。”

原来夜风愈劲,画舫也飘行俞速,从雾影中望去,隐隐可见岸上的零星灯火。

可惜这条画舫一旦着火,烧起来十分吓人,只怕未到北岸,便已烧的精光。

两人先在船尾。然后移到舱顶。

但片刻间浓烟弥漫,越烧越凶,吞吐的火舌已从窗口冒了出来,整座花舱已摇摇慾塌。

沈小蝶凝目四望,只有船头甲板上火势较弱。

于是两从各提着一条水濕淋漓的棉被,跃过一片熊熊的火舌,落在船头之上。

柳二呆抓住棉被一角,旋风般扑灭了几处开始延烧的火苗,但由于尾部火势猛烈,只听毕毕剥剥,烧塌的船板和横木都飘散在江面,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同时由于舱中进水,尾部已开始缓缓下沉。

尾部先沉,船很自然地翘了起来,使得甲板倾斜,好在柳二呆和沈小蝶临危不乱,四条腿就像四根铁桩般牢牢钉住。

如今唯一的希望,只盼快点飘近北岸。

可借船身下沉,飘行的速度反而越来越慢,估计距离北岸,至少还有半里之遥。

这半里江面,绝难凌虚飞渡。

柳二呆凝目望去,在烟霞迷漫的江上,还隐约可见那三条快船就在左近徘徊,但相距却在十丈以外。

这说明了白凤子和东门丑等人的毒狠,不等这条画舫烧光,沉入江底,绝不会轻易离去。

万一柳二呆和沈小蝶泅水逃生,这三条快船必然会一拥而来。

一个不谙水性的人落入江心,那只有束手就擒。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船尾烧尽,沉没,狂炽的火势渐渐逼近船头,浓烟如墨,更令人双目难睁。

想凭两条水濕淋淋的棉被,抵挡这船烈焰怒卷的火势,是绝难办到的。

柳二呆和沈小蝶已同时感到火灼难熬。

“小蝶,快,先看准一块浮木,跳下去。”柳二呆颤声道:“只好拼一拼了。”

“拼?”

“就算是碰吧!”柳二呆道:“碰运气。”

“是赌,赌命。”沈小蝶凄然一笑:“我们合用一块浮木,别失散了。”

火光照着她的脸,脸孔通红。

“好,快跳,快跳。”柳二呆目注江面,发现一块很大的浮木,好像正是画舫的主舵,于是他拉住沈小蝶的一只手,双双一跃而下。

浮木失去了平稳,猛一倾斜,两人都滑落水中。

幸好各伸出一只手,搭住了浮木,虽然都变成了落汤雞,身子却是半浮半沉。

如果就是这样,也可以飘到北岸。

可借等待机会的人绝不会放过,只见水浪翻飞,一条快船已疾驶而来。

船头上站的正是东门丑。

刚才在那画舫之上,他毫无表现,显得庸庸碌碌,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左手握矛,右手执刀,矛长九尺,钢刀雪亮,变得杀气腾腾。

“柳呆子,你还敢小觑本座吗?”他森森冷笑:“可有什么说的?”

柳二呆没有说话。

事到此时,还有何说?

“嘿嘿,就算你有话说,老子也只当你放屁。”快船还在一丈以外,东门丑已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厉声道:“老子先扎你一个窟窿。”

此时此刻,他委实占尽了优势,一矛扎下,准是个血窟窿。

血水一冒,尸体下沉,用不着第二矛。

快船来的当然极快,矛尖也瞄的极准,柳二呆显然生机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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