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嗯,我要问你格罪。要问罪,要找理由。八贤王说:“道士先生,我来问你,你说皇法大?还是佛法大?” 道士说:“王爷,以贫道看来,皇法很大,但是佛法也不小,要说你皇法不大么,你皇家有杀生大权,但是我佛法也不小。比方,上佛老爷家去,听佛老爷讲经,我小道士去啊,作兴也有小位子坐坐,王爷,我倒不是瞧不起你噢,你去就怕连撑格地方总没得。”八贤王一听,不错不错,他佛法不小于我皇法,所以他不对我行礼,他有道理格,“好,道士先生,讲得在理,本王就不怪你。来,我问问你看,我来请你,你倒算算我请你算什么?”道士说:“格总不晓得,你是请贫道来替你算你可有香烟后代。”八贤王一听,咿喂,瘟道士钻天干,真晓得,真晓得,“道士先生,请你替我算算,我可有香烟后代?”道士说:“有,你不但有儿子,而且寻了媳妇,不但寻了媳妇,还养了两个孙子。”八贤王一听,眼睛一暴,胡子一翘:“你格鬼面道士,说你格大头子昏话,哪不晓得我赵德方,没得香烟后代。 今朝还到一男并半女,一笔勾销莫谈论。 如果男花女花还不到,一本脏账理不清。” 道士又是一声哈哈大笑:“王爷,不要发躁。我来还你,你果记得当初,你交狄娘娘到苏杭二州散心,你龙船行到苏州河,你家狄娘娘生了产,生个肉球,你说是怪胎,撂在苏州河里。王爷,不是怪胎啊,是西瓜胎,被人家捞起来格,你算算看,可好寻媳妇,可好养孙子了。”八贤王一听,不错不错,道士真有本事,“道士啊,格你果有办法帮我找到我的王儿,找到我的王孙?”道士说:“有,不过你要依我了,你要乔装改扮,一个人总不把哪个晓得,偷偷地到苏州自卖自身,保证找到你的王儿,找到你的王孙,而且咧,我替你拿卖身契总写好了。”八贤王一听,哟,这个道士真正有本事哩,替我拿卖身契总写好格,“道士先生,把卖身契拿出来把我看看。”道士跟手拿黄布包袱解开来,走包袱里拿出一张卖身契,交把八贤王。八贤王对上一相,开口就念:“卖身者,赵老者,家住京都皇城金狮子街,因年老无儿无女,孤苦伶仃,来到苏州自卖自身。卖者为父,买者为儿,买回家中叫爹行孝。每天四顿,每顿十二个大菜,饭后人参汤过口,如有不孝 ,送入官府重打四十大板。卖身价十两纹银,只准卖者不卖,而不准买者不买,卖身者赵老者,年月日时。”八贤王一想:喂,道士先生,你格色样竟不丑哇,“好,孤家赏你十两纹银。”道士先生又说:“王爷,出家人不爱财,我不要你的银子。”八贤王说:“好,道士先生,既然不爱财,等本王乔装改扮,到苏州自卖自身,如果找到我的王儿,找到我的王孙,我替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告辞了。” 八贤王站起身,走出卦蓬往前行。 八贤王走出卦蓬拿起来一想:哎呀,我忘记一件大事情了,我怎不问这个道士,住哪里高山? 哪里宝庙?又不曾问他叫什么法号?我如果到苏州找到我的王儿,找到我的王孙,我到哪里替他修庙宇呀,回头这个道士要瞧不起我,要说我赵德方太马虎了。罢了,我去问问他,八贤王转回头来一望,心吓得一荡,卦蓬交道士影迹无踪,不是凡人是仙人。 众位,书中暗表,这个道士不是旁人,是仙师苗匡义下凡点化八贤王,不表了。 再讲八贤王站起身,南清宫到面前呈。 赵德方回转南清宫做准备了,准备个黄布包袱,包袱肚里带足路费银子,还带了宝贝夜明珠一颗,还带了三道空白敖龙圣旨。何谓空白敖龙圣旨啊?将古比今,我打个比方把你们听听,比方你们采购员、厂长,过歇辰光出差,带格空白介绍信,空白格,刻一个圆罗罗来上,要用,只要拿起来一填。他格刻格不是圆罗罗啊,刻格扭头狮子黄金印,三道就是三张。八贤王到二更将过,三更交初,半夜差不多,偷偷开了后花园门。 八贤王站起身,直奔苏州一座城。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路途催趱,非止一日,那一天赶到苏州。苏州是一座古城,蛮闹热格。赵德方来到观前街,观前街是苏州最闹热格一条街,到玄庙观门口坐下来,拿包袱解开来,把卖身契拿出来,对大街上一摊,“呼”,风太大,摊不住,弄四块半段头砖,克得卖身契四个角落,八贤王就叫:“卖老父啊,便宜卖,十两银子卖老父。”苏州这些老百姓一看,“哎喂,世界上稀奇古怪格事体多咧,还有人蹲杠卖穷上人老子哩,倒望望可有卖祖宗卖八代格。”正在此时,来了两个人。哪两个人?头戴大帽,身穿青衣,不是衙役也是兵,苏州知府衙门两个衙役,一个叫张世杰,一个叫邱定弼。这两个衙役最欢喜管闲事,跑去一望,“喂,还有人卖穷上人老子,我们蹲杠望哎,可有哪个来买这穷上人老子,哪个发呆。” 不讲八贤王来卖身,我们再讲王华一段情。 我们再讲王华隔夜鱼打了不少,一到家门,杨秀英说:“官人,明朝不要去打鱼了,明朝是五月端午日子,明朝你拿这担鱼挑苏州城里去卖,卖啦得之后,官人,我们现在发得财了哇,不要像照以前寒酸,你也要会享受享受,你拿鱼卖啦得,到大饭店买点好吃好喝。”王华说:“贤妻啊,我又不曾坐过饭店,我又不会买吃又不会买喝。”杨秀英说:“呆化生,不会嘛,只要跟人家学,望人家怎样买,你也怎样买。”“哦,我晓得,我晓得。”杨秀英说:“官人,你吃饱喝足之后啊,肇五月端午,天暖了,要换季了,杠块有十两银子,你带了身边去买点老布家来。”王华说:“小姐哇,我卖鱼不是有钱啊,还要你格银子哩。”杨秀英说:“官人,卖鱼格钱啊,不能总用啦得,因为儿子一天一天长大了,卖鱼格钱要聚下来,要替儿子办大事,这个十两银子也是我走娘家带来格,梅香送把我格。”王华说:“小姐,你怎干会做人家格,娘家带来格银子,到今朝还不曾用啊!”一夜无书,金鸡三唱已天明,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王华起来梳洗已毕,用过点心,换过衣襟,一担鱼挑了动身。杨秀英送出来,“官人,鱼卖啦得到大饭店买点好吃好喝。”“晓得。”“十两银子带好,要买老布家来。”“晓得格,买老布哦。” 王华挑了担子动身走,走进苏州一座城。 才进城门,一爿大饭店店小二叫他,店小二说:“公道佬,公道佬,你来了顶好,你要是不来嘛,我准备上你家去咧,今朝我家老板说格,今朝鱼数量要了大咧,今朝你这担鱼不要卖把第二家,只要卖把老板个人家。”王华一想:这是好事啊!神仙手,十拆九,一担头,最合算。肇拿鱼挑了去,一担头一称,账一算。王华一想:我要听妻子话了,到大饭店买点好吃好喝。哪晓走进饭店对下一坐啊,哎喂,不曾买过,不会,不内。 巧咧,正好进来两个老朋友,坐了王华旁边台上,当中一个老朋友叫起来格:“堂倌,替我们拿两个杯子,两双筷子,两壶酒,四盘子小菜。”堂倌说:“来哉。”王华一想:嘿嘿,我也来跟他学格。王华说:“堂倌啊,也替我拿两个杯子,两双筷子,两壶酒,四盘子小菜。”堂倌说:“来了。”堂倌端得来一望,哎哟,这个老朋友呆呵呵,人家两个人要双份,你个人怎也要双份格呀,他又不晓得王华不会,跟人家学格。吃吃吃,过半间老朋友又叫起来:“替我们先下两碗阳春面来,要大碗。”堂倌说:“来了。”王华一听也说格:“堂倌啊,也替我下两碗阳春面来,也要大碗。” 端得来格,格老朋友一想啊,这老朋友拼命跟我学,我来弄怂他咧。肇拿面碗端起来,弄筷子到浮上揪一撮面,对颈脖子里一缠,对嘴里一吼。王华一想:我也来跟他学。格么他又不晓得他来浮上揪格,不烫啊,到碗底一揪,对颈脖子一缠,“啊咿喂”,颈脖子总烫抛啦得,对过两个老朋友来看见哦,暗里花要笑了肚里疼。哪晓王华买格双份,个人吃两份啊,吃不下去,但是王华就想了:我好好铜钱买格东西啊,不能瞎搞做啦得。格王华受苦受惯了格,拿东西当宝贝,舍不得撂啦得,来杠硬吃。哎,哪晓两碗面吃下去倒也马马虎虎,就是结胀点,格两壶酒灌下去,不得了了格,酒是糯米浆,吃多了翻大腔,酒是麻木水,吃多了要软腿,吃得浮泥不上壁,跑路总要跌;吃得肚子高似头,嘴丫滴滴嗒嗒对下流。王华吃醉了格,走到大街上脚膀打绞,虽然酒醉格,脑子里花清爽格:妻子知会我吃饱喝足之后,要弄十两银子买老布带家去。所以脚膀打绞,酒醉格,嘴里叫了:“买老布噢,十两银子买老布呵!” 嘿,巧了,走到玄庙观门口,听见八贤王来下叫:“卖老父噢,便宜卖,十两银子卖老父。”王华酒醉格,卖老父啊,以为卖老布,“唉,正好,卖把我,卖把我。”十两银子送过去,八贤王说:“不嘎,要写凭证了。”王华说:“我眼睛乌子直设,个字不识,我不会写。”张世杰、邱定弼咬耳朵:“老邱啊,呆子啊,买穷上人老子,你不会写,我们会写格,我们来帮写。”这遭张世杰动笔,一歇歇,凭证写好,凭证一式两份,八贤王画了字,王华不识字,刻格手罗印。肇一份把八贤王,一份把王华。王华就想了:我凭证嘛做好了,银子把了你,你肇好拿老布把我了,一等不动颤,二等不动颤,王华倒等心焦起来格,“喂,老头子啊,你还不好把老布拿把我咧。”八贤王说:“不要绞正啊,不是老布啊,是买我格老父啊!”“不要绞了喂,老布嘛怎得老父呀?”八贤王说:“你不相信,拿这个凭证看看,拿我这个卖身契读读看。”王华说:“我眼睛乌子漆黑,我是个字不识。”张世杰说:“你不认得,我识得格,我来帮你念。”肇张世杰拿凭证一念,又拿卖身契一读,又拿苏州土话拿起来一解释,王华酒吓醒了,“哎哟,不得了,我怎思量到酒吃醉了,绞正绞了拿这个穷上人老头子买家去格,情丧每天要吃四顿,每顿要十二个大菜,饭后要人参汤过口,人家也给你吃穷啦得格,买家去不要被我家妻子骂格,哎呀,这这这,如何是好?”王华一想:我往常格父母被我叫杀得,他要做我父亲啊,我不如趁早拿他叫杀得,叫了变鬼,吃饭少张嘴。王华主意已定,王华开口了:“ 喂,你上我家去,我要叫你。”八贤王说:“ 那是当然。”“对不起,我现在就来叫,果可以啊?”“好的。” 王华说:“敲弓击弦,有言在先,我来叫你,拿你叫杀得,不能怪我。”八贤王说:“放心啊,叫死了,决不怪你。”王华说:“街上人啊,来啊,帮做证噢,我来叫他了哇,叫杀得,不能怪我啊。”街上人一听,“呆子人啊,叫得死咧?好,你定心叫,叫死了,不要你买棺木。”王华一想:你格老头子该死了,不能怪我。 王华双膝来跪下,父亲大人叫几声。 哪晓八贤王赵德方,巍巍不动,因为一来赵德方来头大,星宿大,福份大;二来八贤王赵德方他是王华家真父亲,所以八贤王赵德方巍巍不动。赵德方说:“罢了,王儿,免礼平身。”王华一想:咦喂,老头子命大了,叫不死他,说起话来拖声拖气,像照唱戏,叫我“王儿”,怎么叫我“王儿”啊?王华说:“好好好,叫不死你拉倒,跟我回家罢了。”八贤王说:“儿啊,为父年龄高大,行走不动了格。”哎哟,不好了格,年纪大了,跑路跑不动了格,你又不是个东西,要是东西分两半,拿你好挑家去,人不好分两半,“父亲,孩儿拿你驮了回转可好呀?”八贤王说:“可以。”这遭王华拿八贤王赵德方对肩上一驮。 驮了赵德方站起身,前面遇到对头人。 哪一个? 奸党苏州知府高征,身坐八抬大轿,八抬八,像抬活烂泥菩萨,鸣锣开道,喇叭涨号,轿子一动,前呼后拥。王华说:“父亲哎,大官轿子到了格,我们让一让可好呀?”八贤王说:“儿啊,不用让,等为父上去撞他一撞。”王华说:“父亲啊,不要绞正啊,冲撞官府要犯罪格。我不撞,我不撞。”“儿啊,你可撞?不驮为父上去撞,你就是忤逆不孝,要被打四十大板。” 王华一想:不得了,老头子绞正了,要我驮他去撞,不驮他上去撞,要被打四十大板。罢了,驮就驮,撞就撞,撞起罪来,我不得过身,你老头子也不得干上岸。肇王华舞拉一个胆,拿八贤王驮了对上冲,正要对上冲啊,轿子一转,倒转弄堂里去格。王华叹一口气,“哎,好在转弄堂里去,不然,冲上去不得过身。”八贤王说:“呸,便宜这个狗官了。”王华就想:老头子蹲杠说大话,便宜狗官了,撞上去,就要受罪。他又不晓得老头子是京都皇城的王爷千岁,他哪怕小小的知府。再讲王华拿八贤王驮了动身了 。 路途催趱不耽搁,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