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派头要放大点,你要叫刘文进大开正门,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放炮三声,一步三拜,要拜了出来接你。他如果不接你,你只要说你家父亲我要发火格,他就来接你格。”“晓得,晓得。”一到夜,王华交杨秀英拿起来一谈,杨秀英说:“相公,你家父亲说格话有道理格,你依他格话办就是了。”一到第二天,八贤王拿账单子写起来格,实在可是账单子?不是的,空白格敖龙圣旨填格。填格什么内容咧?内容大概就是这样子:就是告诉兵部尚书刘文进,我赵德方苏州自卖自身,已经找到嫡亲王儿是王华,王华不识字,我叫他进京要账为名,传圣旨是真情。你刘文进接旨,速速带兵到苏州,接请本王回朝,不得有误,钦此,就这个意思写好了。封好了格,交把王华,“儿啊,账单子收好了格,万万不能弄抛啦得。”王华说:“晓得,我拿账单子放了帽子肚里顶了头上。”八贤王一听,欢喜,嗯,敖龙圣旨顶头上正确格。王华又说:“父亲啊,万一账单子抛啦得嘛,我还好家来叫你重写格?” 哪晓王华一口说得格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 八贤王说:“儿啊,俗话说得好,穷家富路,上路不好穷啊,这遭我不要吃十二个大菜了,子粥格些总吃格,这儿二百两银子给你做路费。”肇王华动身,杨秀英送他了,一边送,杨秀英就关照了哇:“官人,我看你格人太老实格,出去要放溜滑点,俗话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莫知心,人心隔肚皮,人站对面,心隔千里,你出去要见风使舵,看式势不对,你就赶紧溜家来。”王华说:“小姐,我保证晓得,我会看式势,看式势不对,我溜家来就是得。”肇夫妻分别,不讲杨秀英回转三贤村。 再讲王华站起身,直奔京都帝王城。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王华在路行,路途不稍停。 总是为了要债事,晓行夜宿赶进京。 在路行程,经中言语省一省,望见皇皇外罗城。离外罗城一箭之遥,王华抬头一望,哎喂,外罗城格外景好了,远看城门三滴水,近看垛子数不清,一个垛子一门炮,一面大旗就十个兵。 城门好似仙人洞,来来往往闹哄哄。 也有男来也有女,也有格老汉领顽童。 有的骑马有坐轿,也有推车赶路程。 车走吊桥轰隆隆响,马踏尘埃起灰尘。 一路观看城外景,将身走进外罗城。 人说皇城景致好,话不虚传果然真。 外罗城三十六行生意买卖,张挂七十二样招牌,仕农工商,渔樵耕读,敲锣卖糖,各执一行。招牌挂了像雪片,有长招牌、短招牌、金字招牌、黑漆招牌、座招牌、顿招牌、斜角招牌、锅块招牌、巴巴招牌、油杀鬼绞正招牌。 铜匠店里乒啊乓,铁匠店里兴啊轰。 饭店门口摆胡葱,混堂门口挂灯笼。 遇到一班小弟兄,解解鸾带拍拍胸。 你洗澡来我会东,混堂里洗澡不伤风。 王华来到城当中,看见一个年老翁,扁担挑了像弹弓,头么对前冲,背嘛对后躬,前间好躲雨,背后好栽葱,嘴里只喊啊咂咂咂咂走,小菜场上卖胡葱。日落西山胭脂红,饭店堂馆挂灯笼。只见一爿大饭店,走出一个堂倌,这堂倌白毛巾对肩兜上一搭,一把筷子对腰眼里一倒插,脚对午槛上一踏,灯笼对夹肘里一夹,手一招, 嘴里就叫,嘴唇边薄绡绡,说起话来轻飘飘,一张利嘴赛钢刀,巧言妙语说几句。 可有哪里考先生,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宗师大人保一本,头名状元你当身。 可有哪里赌钱人,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碰不老,拖千生,掷骰子总临盆。 碰铳弧,成全荤,多赢铜钱转家门。 可有哪里烧饼馒头店格老板们,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蒸起馒头包白糖,煎起烧饼葱花香。 蒸的蒸,煎的煎,买客拥到炉子边。 人头上面接烧饼,夹肘底落递铜钱。 可有哪里捉鱼人,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捉鱼望见河里一个浑,拿网下去畚。 前间一捣杆,后间一脚跟,畚一条鲤鱼好跳龙门。 可有哪里瞎先生,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报君子一敲“叮啊叮”,穿街过巷来算命。 东家请你排八字,西家请你合婚姻。 修修来世好收成啊,眼睛睁了像晓星。 可有哪里种田格人,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种田田出谷,养猪猪发禄,回头青开花秀小麦。 癞宝草根底落长萝卜,种了黄瓜不长钉。 丝瓜不长筋,茄子结得像油瓶。 种他一园扁白菜,一棵要称它十来斤。 三十六行生意买卖人,和尚道士共僧人。 歇宿我家斜对门,他家三间房子矮墩墩。 满间三屋是堂尘,三只脚台子拐子凳。 筷子像圈砧,碗嘛像照猪食盆。 竹节猫儿台上蹲,鸡屎屙了一板凳。 床上被铺像硬衬,跳蚤扁螂有半升,咬了你一夜就睡不成。 王华说:“堂倌,老王卖瓜,欢喜自夸,你说别人家不好,你家究竟有多好?”堂倌说:“客官哎,我家住格地方好得很。不相信,我说把你听, 你看看我家房屋多高大,床铺多洁净,窗子耀眼睛。 八仙台子放光刷亮照见人,外罩绣花绿衣裙。 椅子穿背心,水磨方砖铺地一字平。 如果客官不相信,地落打个滚,沙灰没得一星星。 不但住了好,吃格么事还要好了。不相信,说把你听。当点心啊,不要拿馋沫把我说抛下来。我走早上来起, 早起起来,枣子米粥甜津津,搭粥小菜油条共瓜丁。 还有麻团和烧饼,白面馒头称称有半斤。 脂油白糖做夹心,吃到嘴里甜到心。 中午吃得还要好了, 冬舂饭来刮见心,素菜蘑菇共香蕈。 百页炒面筋,粉皮跳跳绿豆饼。 冷切猪肝热炒心,红烧鲤鱼,白煨蹄筋。 恐怕客官不带劲,还有龙肝凤凰心,山中走兽活麒麟。 饭后开水来一瓶。还有香茶好龙井。 夜饭吃得还要好了, 夜饭钢刀切面细柔柔,干子百页做浇头。 五香粉丝做香头,大蒜叶子做篡头。 恐怕客官嘴里淡,还有镇江酸醋好麻油。” 王华说:“堂倌,说得好,挑你一挑。” 流水簿子登过号,客房之中暂安身。 一夜无书休细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天亮,王华起来梳洗已毕,用过点心,换过衣襟,再拿格账单子实际上是敖龙圣旨,对头上一顶,帽子一戴,走到大街上。他只思量到看街上格热闹,拿刘文进格名字倒弄忘记得格,“哎哟,不得了哇,表侄格名字弄忘着得呱。”一望,街旁半间两个年纪大格老公公来下下象棋,车走直来马走斜,炮打当头隔一家。王华一想:要得好,问三老。走到两个公公面前,双拳一抱,深深一礼,一躬到底:“请问老公公,我家表侄家住哪里?”年纪大格说:“来噢,你家表侄叫什么名字啊?”“哎哟喂,我就是把表侄格名字弄忘着得格?”年纪大格说:“呆了扎制了,只说表侄不说名字,哪晓得?不要睬他,下棋下棋。”王华搔头摸耳,“我家表侄叫,叫……”“要死啊,叫不出来了呱。”哪晓下下棋啊,另一个年纪大格弄马一跳,“卧槽,将军抽车。”“老兄啊,你这步棋下了多有劲啊。”王华听见格“劲”,“来来来,有了,我家表侄叫什么进格。”年纪大格说:“可是打卖拳格王进啊?”“不,做官格。”“可是做总兵的李进啊?”“不,官职做了大了,老赫赫大官职。”年纪大格说:“老赫赫大官职总不见得是兵部尚书刘文进。”王华说:“哎喂,把你们绞上去格,就是刘文进。”年纪大格说:“刘文进出名呱,喏,你就走杠向南,十字街向西,西大街,他家房子顶高,门口有石头狮子,有兵士来杠站岗格,格个就是兵部尚书府啊。”肇王华谢过老伯伯。 王华站起身,兵部尚书府到面前呈。 王华来到兵部府尚书府门口,一望,兵士来杠站岗,明盔亮甲,黑漆抹塌,刀枪剑戟,雪亮堂堂。王华是乡下人啊,不曾见过大世面,拿起来一吓,倒不敢做声了格。但是王华又想了:我不开口,倒哪里要到格账咧?想想想想,舞拉一个胆,走到前间,“喂,军兵,望你速速通报,报于兵部尚书刘文进知道,刘文进是我格表侄,我是刘文进格表叔,我来问他要钱格。”格些兵士说:“呸,你格乡下佬嘴倒老,萝卜不大长背上,还做我家大人长辈咧,请你咧。”你一拳头,他一脚跟,哪晓格一个兵士起来一刀,王华一让,帽子倒被打抛啦得格,“呼”,一阵狂风,敖龙圣旨吹了影无踪。 拿敖龙圣旨吹了走,王华一点点不知闻。 王华只思量到把帽子拾起来,对头上一戴,就不曾思量到望望帽子肚里格东西 。正在此时,里间“阿呸”,走出个人来。哪一个?班头刘板成。众位,何谓班头咧?将古比今,就相当于现在格警卫队队长,过去不叫队长叫班头。班头刘板成走到前间,“军兵,何事争吵?”格些小兵说:“班头大人,这个乡下佬嘴老咧,做我家大人格长辈,说来要账格,我们请他吃皮郎棰格。”刘班头说:“军兵,不能乱打人,要问清爽了才好打,等我来问问看 。”班头刘板成走到王华面前:“喂,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找我家大人有何贵干?”王华说:“我家住苏州三贤村,我姓王名华,奉我父亲赵老者之言,带账单子来问兵部尚书刘文进要账,我家父亲说格,我王华是兵部尚书刘文进格表叔,刘文进是我表侄,要叫刘文进大开正门,张灯结彩,发鼓三通,放炮三声,敲锣打鼓, 一步三拜,要出来接我,如果不接,我家父亲要发大火。”刘班头一听,“咿喂,乡下佬,来头倒像照不小,好, 你蹲府门口等一等,等我报于我家大人早知闻。” 刘板成随手来到小书房,一望,兵部尚书刘文进正来下看兵书。刘板成双膝来跪下,大人叫啦两三声,口称大人,“小人有事不敢不报,无事不敢乱传。”肇怎样,怎样,怎样,怎样,告诉刘文进,因为讲经不好重复,讲重经,老听经格奶奶顶不要听,重三倒四哪要听啊,就把才间一段事情告诉刘文进。刘文进一想 :咿喂,这个冤家派头大了,情丧叫我一步三拜出去接他,我现在要是不接他嘛,假如他真是大来头,格回头不得过身呱。嘿,罢了,不如暂且拿他接进来,如果真是大来头嘛,我枉于接得他,不关事,如果真没得大来头,犯法,拿他格冤家背起来杀。刘文进主意已定,吩咐安童大开正门。 安童奉了刘文进格令,打开朝阳两扇门。 王华一看,“咿喂,父亲真有点妙门经格,正门当真打开来格。”看见里间挂灯结彩,看见礼炮通通通通,锣鼓咚咚咚咚,刘文进带人出来格,接出来。王华虽然是个乡下人啊,他蛮聪明格,蛮麻利格,望见衣裳穿了顶好,派头顶大,走了顶前间,众星捧月格,肯定是兵部尚书刘文进。王华这个时候胆大了格,“呸,前面是不是兵部尚书刘文进?”刘文进说:“正是。”王华说:“大胆,表侄见到表叔,为何不下跪?”刘文进掸不到他格底, 绷帐双膝来跪下,表叔大人口内称。 刘文进口称:“表叔大人在上 ,表侄兵部尚书刘文进见表叔大人,叩头请安。”一个头磕下去,按照官场礼节,王华看见人家跪下来磕头,应该弄手去搀搀人家才是道理,但是王华是要饭出身,不懂官场礼节,不弄手去搀,弄脚伸过去,“起来,起来。”一脚跟,齐巧踢得刘文进格鼻头,又是沙鼻头,血总踢冒出来,刘文进忍气吞声,“表叔大人,你既是来要账,把账单子拿出来,把我望望看。”王华说:“表侄,我家父亲说格,账单子不好把第三个人看见,只好把你表侄个人望。”“哦,也秘密格咧,请啊,请啊。”肇拿王华请进小书房,刘文进端坐太师椅子,拿王华请坐下来,刘文进二次来行礼,又是表叔叫拉两三声:“表叔啊,肇好拿账单子拿出来。”王华说:“好,我来拿咧。”拿帽子一探,一望,心吓得一荡:“呀,账单子怎不来帽子肚里格?”刘文进说:“咿喂,你骗人啊!”“不曾骗,才间来你家府门外间,帽子被打抛了,可曾飞啦得,去望望看。”到府门外间寻,到哪里寻哎?老早被大风吹啦得格,王华寻不到账单子啊,吓得冷汗走背上对下流,咿喂,不得了哇,我唯一格凭证就是账单子,现在账单子抛啦得格。王华说:“表侄,才间账单子肯定被大风吹走了格,等我回转苏州,叫我家父亲赵老者再写一张账单子来可好呀?”刘文进说:“呸,你格瘟贼,原来没得账单子,冒充我的表叔,情丧拿我鼻头总踢坏了,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吩咐兵士听令, “推出高厅外,腰斩两段不容情。” 班头刘板成跪下来格:“大人,刀下留人。大人,你拿王华杀啦得,假使他没得大来头,倒不关事;假如真有大来头,大人,这个人头杀下来回头装不起来呱。大人,最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