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14部分

作者:【暂缺】 【88,848】字 目 录

门外间总兵大人马树春家有个儿子叫马迪嘎,拿你家女儿说把他果好呀,不过有句话关照你了,就是马迪小伙子长了不大好看啊。”老板娘娘说:“格不关事,只要他家做大官、发大财,女婿再难看总不关事。快点,帮我去做媒。”吩咐安童库房戥称银子二十两,两个媒婆个人先弄嘎十两,做做跑腿钱。两个媒婆一听,浑身来劲,“哎呀喂,十两银子干多钱,偷了家去把小儿子买到半亩田。” 急急忙来急急奔,总兵府到面前呈。 两个媒婆来到总兵府高厅上,见到总兵马树春,走到前间忙行礼,总兵大人口内称,“恭喜你大人福气好,我们来帮你家令郎做媒人。”马树春总兵说:“媒婆,帮我儿做媒呗,女方是哪家?” 媒婆说:“随常人家不帮你说,总要找个门当户对呀,发财格,北门外间绸缎店老板胡发家有个女儿叫胡英娇,今年十八岁,长了了不得体面,不相信,说把你听。 提到英娇小姐女千金,身材生了多均匀。 满头青丝赛乌云,一对眼睛水灵灵。 两脚能像水红菱,走你总兵大人面前行一行, 作兴你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哎,还当南海来了个活观音。 英娇小姐小伙子客气,肚才又好,是我们南通州格才女。小姐无书不读,无诗不熟,吟诗作对,描龙绣凤,件件皆能。 小姐提到文章文章满,描龙绣凤件件精。 不但文章好,铲刀头子还好哩。总兵大人,你拿她娶家来,你格嘴福好了,小姐烧点粥,不厚又不薄,烧点饭,不硬又不烂,烧点菜,不咸又不淡,蛮入口格。 小姐子饭烧做米饭香,米饭烧做蒸饭香。 擀起面来赛丝线,做起烧饼照见天。 苍蝇衔了团团转,蠓夹子衔它上西天。” 总兵大人听见这一声,嘴总笑到耳后跟。 “媒婆哇,这种好事,天上难找,世上难寻,快点帮我家去做媒人。”肇两个媒婆两头跑了做媒人。俗话说媒人要吃七十二顿半,馊粥烂饭也不算。如果把她们吃七十二顿说完,我有功夫说 ,你们也没功夫听哎,所以交你们打一个招呼, 经中言语省一省,馋嘴媒人就做完成。 行过茶,聘过礼,看过良辰并吉日,要将小姐娶过门。大喜日子一到,总兵府的大红花轿,热热闹闹,吹吹打打,到北门绸缎店娶小姐。胡发老板吩咐刁氏老板娘,赶紧上绣楼,叫女儿英娇换衣裳,梳妆打扮,到高厅上别别祖,等总兵府里好退家亲。老板娘娘跟手来到绣楼,一望,女儿英娇正来下绣花,一把捧住:“我心肝女儿,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总因你家父亲替你作主,拿你嫁到总兵府,总兵府里看了良辰吉日,今朝花轿来到了我家前门口,要娶我格心肝女千金。” 英娇小姐听见这一声,胜如天打一雷阵。 绷子掼到楼板上,跟手跌倒绣楼门。 只是抛来只是滚,只是啼哭泪纷纷。 哭声:“我格亲娘喔, 早拿这事告诉我,女儿也没得干伤心。 叫声我格亲娘哎,我下没得弟了上没得哥啊, 拿苦命嫁到总兵府,你父母年老靠何人。” 刁氏老板娘说:“女儿,不要哭,嫁到总兵府高门大户,吃鱼吃肉,穿红着绿,向后享大福。”吩咐梅香,“准备香汤,替我家小姐香汤沐浴洗个澡,等她好早生贵子跳龙门。”梅香忙忙碌碌,替英娇小姐香汤沐浴 ,换过衣服,梳洗打扮,搀到高厅,拿三代牌位掇过来,英娇小姐烧烧香、点点烛,双膝跪下来拜拜先远宗亲。 鼓打哔哔蹦,红烛映彤彤。 小姐整衣服,高厅别祖宗。 寿香寿烛上寿台,上头格纸马供起来。 英娇小姐拜三拜,嫁到总兵府里发大财。 老板娘娘走到前间,“女儿,你肇嫁到总兵府高门大户,大户人家家规很严,万万不能五难六撬,你要听说听调,为母有几句要紧语言吩咐于你。 小姐前来听吩咐,嫁到总兵府里做媳妇, 高厅敬重你公婆,香房敬重小丈夫。 公婆大人在说话,莫把嘴去叉。 闲事少要管,抵不得格沿小来娘家。 姑嫂要和好,妯娌莫相争。 纵然要淘气哎,忍耐二三分。 劝善终有福,挑祸两无功。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说话要轻声,坐凳要端正。 穿衣裳要齐整,吃饭要斯文, 高厅上面有客到,香房之中莫高声。 假如说话不轻声,坐凳不端正。 穿衣不齐整,吃饭不斯文。 高厅上面有客到,香房之中放高声。 等到亲戚朋友来议论,总说你是个下三等。 心肝女儿啊,你早上要打水把婆洗脸,晚上要搀婆上楼门。” 书要简短,拿小姐抱上大红花轿,吹吹打打到总兵府交十样景拜过天地,洞房花烛,我也不必细表。再讲到了三朝日子要回门了,胡发老板就想哇:我家新女婿是总兵府的新姑爷,要请人家来做陪客格,拿东门外间外甥女婿陈近、外甥女赵鸾娇请家来做陪客。陈近是个解元哦,一请请家来,交马迪坐了对过对,对他一看,咦喂,头上格瘌盖有二三寸,一吃一摇,瘌屑粒对酒碗里直抛,脸上格肉,又不青,又不红,又不白,不要讲吃酒,望望总要吊喔,不要看。一歇幼主李旦端格菜来了格,李旦因为是佣人,陈近一望,哟,这个小伙计格小伙子啊,倒长了不错,要交这个新女婿换换就好了。陈近开口:“喂,你这个小伙计姓甚名谁?”幼主李旦说:“我家老板取格名字啊,叫近兴。”“喔,近来兴旺发达,名字不错,近兴啊,不要端菜,坐堂陪陪我们。”格么外甥女婿开口噢,胡发老板不好让他丢丑,“近兴啊,来,坐堂陪陪。”吃吃酒,老板开口,俗话说耕田寻耙,吃酒寻话,我们来吟诗做对,以助酒兴。幼主李旦年纪轻好胜,开口就吟:“八宝金殿喊一声,有文有武。” 众位,因为幼主李旦将来有帝王之份,所以三句话不离本行。格皇帝坐了八宝金殿一喊么,文武百官朝见,有文有武,口气不小。马迪说:“我也有好格咧。”他又是塌鼻头,扁格,我格比近兴好,他说:“大街上喊一声,老老奶奶。”众人一听,哎喂,这个冤家对子多难听噢,这不是个要饭格叫化子啊。但是一班安童哎,也不说李旦好咧,还去奉承马迪,“新姑爷,近兴格对子我们不要听,你格对子好听了,大街上喊一声,老老奶奶。”马迪被一呵奉来了劲,“我还有好格咧。”走窗子对外一望,望见河边上一淘鹅啊,格人走杠一跑啊,翅膀一扑就下河,他又歪嘴塌鼻头又对起来格,“南面河边一淘鹅,扑扑翅膀就下河。”陈近一听,啊呀喂,这种对子背草篮子格比你说得还好听,对幼主李旦说:“近兴,你格会弄鹅做对子啊?”幼主李旦说:“可以。”李旦色样好了,开口就对,“白毛分绿水,红掌荡青波。”个鹅身上毛格雪白,河里游起来,雪白格毛拿碧绿格水分开来,红掌荡青波,鹅格脚掌鲜红的荡格,来碧清碧绿格水里游起来,真正个对子再好不过。哪晓一班安童也不说他好了,还去奉承马迪新姑爷,“近兴格对子我们不要听,白毛分绿水,红掌荡青波,糊里糊涂,我们不懂,只有你格,个一淘鹅,翅膀一扑就下河,蛮好听。”咦喂,幼主李旦人总气煞得。马迪更加高兴,“我还有好格咧。”望见天井里一棵枇杷树,两个丫叉叉了杠,塌鼻头歪嘴又对起来格:“天井里一棵枇杷树,两个大丫叉。”陈近一听,哎呀喂,这种现世宝对子,就怕不是两个丫叉,有十个丫叉哩。对李旦说,“近兴,你格会弄这个枇杷树来做对子啊?”幼主李旦色样好,开口就对,“先结黄金果,后开白玉花。”众位,世界上格东西啊,凡是植物,总是先开花,后结果,唯独这个枇杷,是先结果子后开花,所以说先结黄金果,后开白玉花。哎哟,但是一班格安童还不说他好了,“哎哟,近兴格对子我们不要听,只有新姑爷格对子最好听。”马迪被一说更加欢喜。但他一想啊,我肚里对子没得呱。哎,对子没得,他花头有格,“近兴啊,早先是我先来格,现在轮到你先来。”幼主李旦说:“可以。”一望,香几台上中堂上有个观音菩萨坐莲台上,幼主李旦开口就对:“观音圣母坐莲台,手捧净瓶送子来。”哪晓马迪眼睛直识,诗对没得,腾腾空西书厅他格妻子英娇交一班女眷吃酒拿起来一笑,嘿嘿,马迪花头经来了格,好话没得,绞七廿三格话有格,“我和英娇成婚配,养出两个老小来。” 众人一听不哼声,暗里笑了肚里疼。 马迪一想,对子没得格,再对要出丑,“岳父大人啊,我是总兵府姑爷,我喜武不爱文,我们不吃酒,不做对,我们出去打猎散心。”新女婿开口,胡发也不让他丢丑,这遭大家动身,坐了宝马,带了弓箭,带了猎犬,带了黄鹰海冬青。 众人骑马动身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格马迪骑了马上说大话:“岳父大人,我是总兵府姑爷,我朝习文,夜习武,我武艺好了,我练格二五更格武艺,我来射百步穿杨箭了。”拿弓箭拿出来,一望,离马头四步半多,五步不到,一棵老杨树粗咧,箩口能粗,起来一箭,格么离了近喔,肯定射到格,但是力道不大,箭对树高头一钉,皮总不曾塌,对树杆下一落。陈近就想,四步半五步不到大大老杨树,皮总不曾射得塌,还说百步穿杨咧,对幼主李旦说,“近兴,你格会射箭啊?”幼主李旦说:“我会格。”陈近说呱:“近兴望啊,天上一淘雁飞得来格,你替我拿头一只雁射下来。”幼主李旦说:“可以。”拿弓箭拿得来。众位,幼主李旦格箭法跟文武状元马周学格,箭法好,箭上到弓弦高头弓开满月,一望望见格雁来天上飞,头一只雁嘴一张,手一松,“嗖”一支箭就对雁嘴里一戳,雁翅膀一扑,就对下一落。众位,一个射张口飞雁,一个射四步半五步不到老杨树皮总不曾射得塌。马迪虽然呆哈哈啊,也晓得好丑呱,一个天上一个地落了,马迪也晓得难为情。 格马迪站起身啊,不辞而别转家门。 马迪一走,胡发老板发火,“我把你近兴,气走我的新姑爷。安童,皮鞭子拿得来,打这个冤家。”陈近说:“不能打,要打打我,我叫他射格。”肇不曾打得成,哪晓陈近是人家亲戚耶,亲戚不好尽顾蹲人家,个天陈近走了格。陈近一走哇,胡发老板发大火,吩咐拿近兴带得来,近兴么就是幼主李旦,身上衣裳统统脱啦得,弄藤条摆水脚盆里蘸蘸,到他身上鞭五十藤条,打了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昏死过去。 拿他撂在马房中,生死只在欠时辰。 哪晓幼主李旦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个善心人。 哪一个?胡凤娇小姐。凤娇小姐马房喂马,一望,哎哟,小伙计近兴被打了寸骨寸伤,肇拿这个事情告诉母亲,文氏太太是好心人。母女两个拿李旦救到房间里,替他拿伤口包包扎扎,慢慢服侍他,过了个把月,幼主李旦伤势好转。哪晓格天来了一个人,哪个?杨秀娘。杨秀娘啊,就是凤娇小姐格女红老师,也就是文氏太太以前身边格佣人。杨秀娘见到文氏太太交凤娇小姐落难,她也来胡发家做女佣人,但是杨秀娘时时不忘旧主,经常去望望她们。个天看见凤娇小姐端一碗粥把幼主李旦吃,幼主李旦拿手去接粥碗,杨秀娘一望,哎呀,只见幼主李旦左手朱砂痣。杨秀娘就对文氏太太说呱:“太太啊,这个近兴虽然是个要饭格出身,你看他生了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方面大耳,而且印堂发亮,久后必有飞黄腾达之日,而且他左手朱砂痣,凤娇小姐左手也有朱砂痣,莫非是天生一对,地成一双。 我来中间把媒做,结做他们夫妻两个人。” 凤娇小姐听见了这一声,低头红耳就不做声。 杨秀娘对幼主李旦说:“近兴啊,我家小姐凤娇脸红,头一低,不开声,两个手搓衣裳角落,就是同意格,你怎说啊?”幼主李旦说:“万万不能,我是落难要饭格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立足基, 假使交你家小姐成婚配,连累你家小姐受苦辛。” 胡凤娇小姐一听佩服,咦喂,这个近兴虽然要饭出身,心良好咧,不愿连累我,不但心良好,而且小伙子好,不但小伙子好, 而且文才好,哎呀,我更加爱他。老老脸皮走到前间,“近兴啊,你此言差矣,你瞧不起我胡凤娇,我胡凤娇不是欺贫爱富之人。你上无片瓦下无寸土不怪你,我自己情愿格。叫声近兴啊, 我们患难之中结秦晋,海枯石烂也不变心。 但愿夫唱妇随常相聚,更比那玉堂金印胜十分。” 幼主李旦一听,佩服,凤娇小姐才貌双全,于是就当面答应。所以幼主李旦交胡凤娇小姐,由杨秀娘为媒,朱砂痣为凭证,两人订下终身,也发了宏誓大愿,幼主李旦非凤娇小姐不娶,凤娇小姐无近兴不嫁。格天幼主李旦身力好了格,又到门口做伙计了,哪晓那一天进来两个人。哪个?王钦、曹彪两个总兵啊,奉元帅马周之令,乔装改扮,扮做商人模样,出来寻找幼主李旦,一望,李旦来下做伙计,一面做鬼买东西,一面眼睛对他瞄瞄,嘴歪歪,意思就是我们蹲外间等你。王钦、曹彪出得店,幼主李旦就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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