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17部分

作者:【暂缺】 【89,512】字 目 录

。”“哪个是地头鬼?老爷, 地头鬼也不是其别个,就是龙山卫一个人。” 老爷说:“地头无鬼不生灾,家鬼牵出野鬼来,你越说我本县越胡涂,龙山卫他是朝廷命官,他本身到堂块来,是镇守山东捉拿强盗格,你们为底高说他?”“啊咿嘎,怎说到他,他交我们是弟兄相称,结拜干弟兄格,磕头把兄弟。我们走山西哪认得上山东来抢咧,总是他叫我们来格;哪家有,哪家没得,总他指点格;上哪家去抢,总是他叫格,他是我们大哥,我们总喊他龙大哥。”“胡说,你们不要血口喷人,龙山卫底高腔调,你们说把我听听看。”“老爷,格我们哪里不晓得,龙山卫今年五十六岁喽,高个子,四方脸,来鼻子底落嘴唇边上半间有个黑痣格,痣高头有三根黑毛格,我们怎得不认得他。我们哪天不要蹲作堆,弄点老酒吃吃嘎。” 何顶忠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啊呀,要叫我来审这个龙山卫,我只是个七品知县,我没得这个资格审他哇。强盗翻了供,如果说回头杀他们,他临死之前要叫冤枉,不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格天子随手吩咐拿强盗收监,他写起三封请帖来。请哪个?当初三个人到山东来镇守格,拿九门提督朱炼祖、丁宣木耳大将军、带刀指挥龙山卫总请得来。衙门不丑,为他们办酒,吃吃酒,何顶忠就开口:“三位大人,强盗翻了供了,现在不肯招了呱。”龙山卫心上不欢喜,来我本县里,出到这个强盗翻供?“何年兄,你胆放宽心,今天我要亲自来审问十三个强盗。”何顶忠心上就想,他们拿你总咬出来格,等你去审。拿牢门一开,十三个强盗对外直栽,看见一个人高个子四方脸、鼻子底落嘴唇边上半间有痣格,痣高头有毛格,说:“望啊,格不就是龙山卫?”十三个人放齐声号子蹲杠叫,手就来杠招,“龙大哥,我们来堂块啊。龙大哥,我们来堂啊。” 龙山卫闻听这一声,可要躁死又还魂。 “狗强盗,你狗强盗,哪交你弟兄相称?”“龙大哥,啊咿嘎,我们本身就结拜弟兄格,我们看见你不叫你么,等到你回头又要说格。”“狗贼,你狗贼,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诬害我好人。”随手先拿十三个强盗的头子,带到公堂上间,“犯人,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实招来。”“大人,往常我们说得格,住哪里,叫底高。我就叫杨虎,他就叫毛七,我们是十三个人格头子。”“你们为什么从山西到山东来抢劫?”“啊咿嘎,不是我们要来喂,人家叫我们来格。”“哪叫你们来嘎?”“龙山卫龙大哥叫我们来格,交我们结拜生死弟兄格。”“一派胡言,龙山卫身为朝廷命官,你们不要诬害好人。”“大人,我原说说得没得用,你们官官相护,我们实际上点罪总没得格,这个罪总是龙山卫龙大哥格。”“为底高说罪总是他嘎?”“大人,他坐地分赃,指点我们到哪家去抢。”“格既然这腔调,为底高你们才上来怎不说他嘎?”“大人,你又不晓得,我们以为他来堂做官么,我们关了监牢里间么,他好常来望望我们格,哪晓这个狗贼嘎,他头总不伸,尽性不问,自己不来么,也好叫家里安童梅香来望望我们,他到今朝一回总不来张看我们。我们大家想想么不大好过,就拿他咬出来,往常我们抢到格东西,他个人得一半,我们十三个人只得一半,落雨天不好出去抢,他也问我们算倒钱,实际上他个人得一大半,我们十三个人只得一小半。大人啊, 带刀指挥龙山卫,坐地分赃他一人。” 九门提督朱炼祖、丁宣木耳大将军心上就想: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既然这腔调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如果坐视不理,强盗要说我们官官相护。肇九门提督朱炼祖亲自审问龙山卫,龙山卫格他哪肯招,他确实不曾犯罪,不曾交这些人结拜弟兄。拿十三个强盗统统隔离审问,十三个人招的口供都是一样格。九门提督朱炼祖就说格:“龙山卫 ,龙山卫,你身为朝廷命官,你是带刀指挥之职,本身到山东来镇守山东,你结拜江洋大盗,身犯萧何法律,该当何罪?衙役听令,不能耽搁,拿龙山卫拖到衙门之外,顿响三炮,脱下蟒袍,探啦他格官帽。” 拿龙山卫官职削得干干净,关进监牢不容情。 不提他挨关监牢里间去了格,拿十三个强盗当堂具结,释放回转,肇总走了呱。十三个强盗走出衙,阿弥陀佛念几声。 不提强盗也走了格,我们单讲龙山卫。肇关进了监牢,有九门提督朱炼祖,拿他格罪状统统写起来,要送到京都皇城去面圣。 这个龙山卫被害关了监牢里间去了格。再讲陈媒婆交周文欢喜了。只要等到机会一到,兵部尚书家儿子结婚,我们就发到一笔横财。这且不表,再讲到龙官宝和乳母两个人。这两个人上常州格,格天子跑到哪里?桃花山脚底落,有一座土地庙来杠,格周陆氏跑了又哨,脚上好几个大泡“乳儿,我跑不动了格。乳儿哇, 我干咱浑身疼痛也不得过,我四肢无力少精神。 乳儿,你家乳母如能跑到常州去,九死一生命难存。” “乳母,格跑不动就歇歇,总归要去格。”肇两人尖呶呶,就对土地庙门口一坐。格这土地庙开间格一座桃花山上可有人来上?有三千多兵,山上有三个大王,老大名叫郑飞、老二马保、老三江正,有大王郑飞执掌山寨,二大王马保、三大王江正来桃花山东面阳关镇高头开了一爿黑心饭店,有马保专门认看饭店。三大王江正,扮做樵柴汉子,骗来往过路之人,到他饭店下宿吃饭,到夜半深更拿人家格银子。格天子龙官宝和乳母两人,对土地庙门口一坐,江正挑担柴禾倒来了格,离老远就看见,这个女格长了多体面,就一眼不眨望好了。 我只要能够交她来成亲,少活几年总甘心。” 赶紧拿柴禾挑到他们面前,对杠一顿,平平正正,“你们这两个人坐了堂做底高哇?”龙官宝说:“叔叔,这我家乳母,我们去投亲格,跑不动了格,准备逋堂块土地庙逋逋,夜里准备就宿这里间。”“啊咿嘎,过路嘎,你们人生地不熟,不晓得我们堂当地格情况,这个土地庙是好格,到夜半深更,有精怪出来作吵作怪,你们如果宿得这里间,有命总没毛,两人总不要想得跑。”格么一个女流之辈,一个读书之人,不曾见过世面,把这江正一说,吓得死去活来呀,“叔叔,格怎弄?堂块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我们上哪去咧?”“我对你说,你也不要怕,我家来堂块山东面阳关镇高头,开了一爿大饭店,你上我家去宿。” 娘儿两个闻听这一声,想想也不错半毫分。 哪晓跟这江正家去格,用过夜饭,拿他们送到楼上。江正就说:“马保二哥哥,今朝好了,那个女格,才间来流水账簿高头登记,就叫周陆氏,格个男格就叫龙官宝。这个周陆氏长了体面了,我今朝宿楼上去了。”“三弟,你老几?”“哥哥,格我老三呢。”“我么?”“你老二。”“你老三,我老二,你说得便当。虽然这个人是你骗得来格,今朝要等我先上楼上去。”“二哥哥,格我么,我们同上去,弄点酒啊菜带上去好交周陆氏开怀痛饮。”拿酒菜弄好了,端到楼上,拿门一开,对里直栽,马保二大王就说格:“周陆氏,你难得上我阳关镇上来,今朝我们来吃一个交杯酒。”龙官宝也十六岁喽,读书之人他懂格,底高交杯酒啊,人家结婚才吃交杯酒。龙官宝听听,他就站起身,手对腰里一撑,“店主,你才间说底高话?”马保看见他像照气势汹汹格腔调,随手马保也站起身来,捣拳抓抓紧,涨好了劲,“细奴才,你格细奴才,你问我说底高,我也轮到你来管我。我今朝就要和周陆氏吃交杯酒,你有底高办法对我?吃我一拳。”嘴说这话,一捣拳打过来格,如果把他打到这一记,一记不轻,少说点七八百斤。格龙官宝也有命哩?就来这种生死危急,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文曲星宿要遭磨难,玄坛菩萨早知闻。 元坛菩萨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有文曲星宿下凡,龙官宝龙孟金,将来封到绿袍亚相,有阳关镇上强盗,要拿他置于死地,我不救,哪个去救!正当玄坛菩萨到楼上格辰光,望见这个马保捣拳正要霍到龙官宝心口头喽,玄坛菩萨大显神通,随手用拨金光一道, 就拿龙官宝拨到荒山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人拨走了格,马保一捣拳冲上去,不曾冲到格人,冲了床梆高头,恨不得脉脐总冲断了,“细冤家躲哪去格?”寻呀寻,哪晓家里总寻转过来,床底落、门崩里总转过来,也寻不到格人啊。江正说:“二哥哥,细冤家他哪怕死啦得,关我们屁事,我们主要是为这个周陆氏呢。” 马保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马保这遭交江正来到周陆氏面前,“周陆氏,你家格乳儿不晓上哪去格,今朝你不要走,不如蹲堂块陪陪我家兄弟交我,现成帐子现成床,我们两人就做一个现成新姑郎,开心,我们今朝就来成亲。”格个陆氏哪肯,撒野,到两个人身上瞎捶瞎打,“强盗哇, 你们要想交我姑奶奶来成婚,晒干格鲤鱼跳龙门。 你们要想交我姑奶奶来成亲,阴沟里格蚯蚓作天阴。 强盗哇,你们要想交我来成婚,重投人身再做人。” 江正就说格:“哥哥,这个周陆氏,骂起来多好听,细声细气,就像照来堂唱戏。陆氏,陆氏,你骂了竟好听咧,竟好听咧。”陆氏撒野,到两个人身上瞎打。马保说:“弟弟,千万不能回手,如果一回手,我们一捣拳不轻,总有几百斤了,拿她打破了相,一歇捧了怀里看看总不像样。”这遭两人不回手,就尽这个陆氏打。陆氏拿这两个强盗打做底高腔调?帽子撕拉一只角,衣裳裤子撕了碎纷纷,拿他格络腮胡子揪了剩几根。两个人挨打了不成腔调了格,江正说:“二哥哥,这个死腔,身上打做这个腔调,脸上总挨她打坏了格,也蹲堂成底高亲,开底高心。走,下楼, 拿衣裳裤子换换再来。” 不提山贼把楼下,玄坛菩萨显神灵。玄坛菩萨就说格:“你们这两个狗贼,癞宝也想吃天鹅肉格,周陆氏将来封到忠孝节义正夫人。”玄坛菩萨大显神通,画一道符咒,就摆了周陆氏袋子里。这个符咒有底高用处呢?来一个月三十天之内,旁人看不见周陆氏,周陆氏可以看见旁人;来这一个月当中,马保江正也不得上这个楼上去。只要到锅里饭啊粥烧了好吃,她就下来格,这遭看不见她格人,只看见锅里饭交粥对下少,又看不见哪个来杠舀。每天这个马保、江正总要想上楼上去,倒也是稀奇,脚才对上跑,感觉到头就疼痨痨,脚底落没力,像照一跑就要跌。肇这个周陆氏,就把玄坛菩萨画格符咒,摆了袋子里保护好了,也算暂且有了格安身处。再提公子小官人。格龙官宝挨玄坛菩萨用拨金光拨到格荒山地里,年纪虽然十六,醒过来嚅嚅突突就哭,“乳母啊, 我们两个人来阳关镇上遇强人,不知你死来还是生? 我抬起头来么望不见格家乡路,低下头来又看不见骨肉亲。 乳母,我要寻到常州去,拿你家叔子叫得来。” 龙官宝公子一头跑来一头哭,哭哭啼啼往前行。 在路行走数日整,四平山到面前呈。 格天子跑到四平山脚底落,只听见山上一棒锣响,跳出数十兵,“肥羊,此山是我该,此路是我开,你要从此过,丢下买路财 。”龙官宝朝格些人看看底高腔调?格些人总有一丈多高,箩口干粗格腰,眉毛对上卷,眼睛像渥闪。文曲星宿跪倒地埃尘:“英雄,英雄要饶赦我当身。英雄啊, 我也不是生意买卖客,我是格离乡落难人。 你今朝高抬贵手饶赦我哇,我就到黄土盖面总不忘恩。” “不要哭丧,身上穿了好,没得钱就拉倒,跟我们见我家大王去。”手脚不慢,拿他拖到聚义厅,对聚义厅上一掼。四平山可有大王,有兵肯定就有头目。这大王姓张,名叫张洪,养到两个儿子,养到一个女儿,长子名叫张平龙,次子名叫张平虎,小姐名叫张桂英,是个贤德女千金。有张洪端坐聚义厅:“过山之人,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实讲来。”龙官宝是个老诚头子,他这遭拿住哪里,叫底高,一五一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全部告诉张洪。 张洪上上下下听完成,三魂吓得少二魂。 “不得了了呱,提到这个龙官宝,他家老子叫龙山卫,做官清如水、明如镜,官封到带刀指挥,如果放这细冤家下山,等他回转家中,告诉他家老子龙山卫。 发兵剿灭我山寨,个个没有命残生。” 实际上他不晓得,龙山卫已经进了监牢里去格。“长子、次子,平龙、平虎,不能耽搁,拿龙官宝拖到后山, 拿他冤家分两段,决不容情半毫分。” 随手拿他拖到后山,三股头麻绳、七股头担绳,横一绕,竖一绕,就像乡下人捆格稻种包,拿他对树高头一捆。张平龙、张平虎拿雪亮钢刀撑到龙官宝面前:“龙官宝,龙官宝,因为你家老子做官清正,今朝你就得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