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88,196】字 目 录

,把棉花吃下去会吐出布来,百姓不要纺纱织布就有衣穿。西牛货洲鸟呕油:说西牛货洲的鸟,把黄豆吃下去能呕出油来,所以货洲地方家家户户养鸟。南赡部洲蚕作茧:南赡部洲的蚕把桑叶吃下去,能作起茧来,抽出丝来,织出缎来。北俱卢洲骨出羊:说卢洲地方的人不种麦,不种稻,不吃五谷,都吃羊肉;羊肉吃下去,羊骨磨细了,对地里一撒,又生出小羊来。泗洲人讲道德,从不偷东西。金银财宝拿不动,摆在半路上画上圈圈,过了十天半月时间再去拿,总没得哪个贪小挨你的,就叫‘路不拾遗’。韦驮菩萨一看,泗洲那么富,我不蹲三洲,我要上泗洲去。三洲和泗洲隔一条黑河,要游水才得过去。韦驮菩萨就想了:我修十世修到这件明盔亮甲,不能脱掉,留在身上过去吧。泗洲人一看:你这小气鬼菩萨,你那一套衣裳,我们这块少朝宝哩。” 泗洲人就笑呵呵, 怪不到三洲小人多。 泗洲地方不给你蹲,还到三洲去安身。 韦驮菩萨给泗洲人打得溜到三洲来的。韦驮菩萨哭了。佛祖说:你不要哭。 玉皇大帝重封赠,你手执铁杵管山门。 诸位,凡是庙宇里的韦驮菩萨为底高总是面朝北?有解说的—— 韦驮菩萨朝北撑,望望你泗洲可出小人。 要是泗洲出了小人,他就好回过来朝南的。此话不表。再讲到三清寺里当家师。他见金三公子一到,打躬作揖,招呼不及:“刚才小徒儿言语冒犯,多多有罪,万望公子宽恕。”随将金三公子接到缘堂,献上香茶一杯。金三公子说了:“老师父,你热水要烧,冷水要挑,我无功不受禄,怎好打扰呢?”“少爷,不须客气。 清茶不待无情客,杯杯总敬有缘人。” 三公子问:“师父,底高叫有缘,底高叫无缘?”“往常少爷来散心,我们师徒在经坛上诵经,不好歇下来迎接你,这叫无缘;今天少爷来散心,恰遇我在寺里守清净,这就叫——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今朝与公子来相会,真可算是有缘人。” 宾主用过香茶,又到大殿上去浏览散心。金三公子看呀看,看见大殿上坐着三个菩萨,一样的脸相,一样的袍帽,两边一样的对联。金三公子就问:“老师父,这三尊菩萨是一样的脸相,一样的袍帽,还又是同一对联,他们是祖孙三个吧?”当家师说:“不是的。”“啊,可是父子三个?”“也不是的。”“可是弟兄三个?”“正是弟兄三人。”“这叫底高菩萨?”“这叫三官菩萨。”“啊依喂,这弟兄三个真舍得吃苦,一个个总修得成道作祖。师父啊, 他们弟兄三个一条真心修到底,我家弟兄三人倒有六条心。” 当家师说:“少爷,你这话我不要听,而且我也不相信。弟兄三个一人一条心,也只有三条心,哪来六条心?”“师父,果真不信,我讲给你听:大哥是接本御史,大嫂要望他拜相;二哥是边关总兵,二嫂望他封侯。 我么现在年纪轻,有心吃素办修行。 我的妻子王氏女,望我高中得头名。 师父啊,十三位算盘算一算,三人可是六条心?!” 三公子又问:“当家师父,这三官菩萨住哪里,他姓底高,叫底高?”当家师说—— 提到三官大帝话头长,小道讲他并不难。 三官大帝本姓陈,父是中州陈梓春。 母是龙宫三王女,他是龙王家小外甥。 三公子说:“师父,你这话不真,我一点总不信。陈梓春是凡间人,怎得到东海龙宫招亲?”“哦,你要问这个根由,我再讲给你听。 光明皇上改国号,逍遥帝主忙兴灯。 陈梓春,带领安童四个人,灵台县里看花灯。 学场上轧得头发昏,轧散了安童四个人。 太白星君下凡尘,变作李梓春。 结拜陈梓春,同到龙宫看花灯。 看灯看到鳌山脚,闯进龙宫十重门。 龙皇爱他书公子,一龙三凤配为婚。 龙宫招亲三宿整,生到三元弟兄三个人。 云台山上学仙法,迷魂洞里救父亲。 光明皇上封神职,三官大帝受香烟。” 三公子说:“师父,我再问你:他可有底高经忏留下来?”“有的。有三官忏好拜,还有《三官经》好诵。”公子想了:要说拜三官忏嘛,我没得这许多人,也没这套家伙;《三官经》么,倒字字分清,一个人好诵的。就问:“师父,《三官经》有什么用处?”“少爷,你还不知?父母健在诵《三官经》,可以加添阳寿得长生;如果父母亡故诵《三官经》,地府赎罪早超升。 免得生死轮回苦,报得父母养育恩。” 公子一听,喜之不尽:“师父,把这《三官经》卖给我吧。它是量了卖,称了卖,还是大约估估价钱?”“嘿嘿,三少爷,这部《三官经》一不称了卖,二不量了卖。人人都说黄金贵,它比黄金更值钱。”三公子说:“黄金虽贵,要份量还人,你到估估价看。”“不瞒你说,三天之前山东来了个酒肉汉子,精精壮壮,肥肥胖胖。 愿出黄金四百两,要买这部《三官经》。 千两黄金总不卖,只想送给有缘人。” 三公子一听,连声道谢:“多谢师父,你想把《三官经》送给我了?”“喔,怎会送给你?”“才间还说你与我有缘,一歇辰光你倒赖账啦。”“三少爷,我和你有缘没用,要佛祖和你有缘。这叫有缘得度,无缘就不度。况且,这部经卷还有几个‘不得’:荤眼相不得,荤手碰不得,荤口念不得。 荤口念了《三官经》,佛祖罚你瞎眼睛。” 公子一听,喜之不尽:“师父,你帮我烧香点烛,我来罚愿。”“三少爷,往常你来还香了愿,我可以替你烧香点烛;今朝你罚愿修道,只好自己点烛,自己烧香。 是经要从佛口吐,自点香烛才诚心。” 金三公子连忙烧香点烛,整冠理服,跪下来就拜:“三官大帝,我金福二十二岁,十月初三子时诞生。为上报父母,下免轮回,情愿舍妻弃读,吃苦修行。 到你面前初罚愿,永远不开酒和荤。 如果吃吃素来再开斋,南牢里拖到北牢里来。” 当家师说:“三少爷,不要信嘴里瞎嚼,瞎许菩萨啊! 看见西天好就吃长斋,说不定馋痨病一发又要开。 你吃素来我担忧,就怕长斋不到头。 要是以后再开戒,全盘功德一齐丢。” 三公子说:“师父,你要是不信,我再罚愿你听。 吃素当初最艰难,犹如肩挑重担上高山。 宁可一步高一步,绝不中途退下山。 我今好比南山一棵松,三丈六尺透虚空。 十万八千枝和叶,树大哪怕起狂风。 要说吃斋就吃斋,爹娘打骂永不开。 船到江心把紧舵,不被狂风刮转来。” 当家师见他蛮有决心,就说:“你真心吃素么,我来替你求堂忏悔吧! 初吃斋,就如同,新栽杨柳, 根又浅,土又松,怕起狂风。 求佛祖,洒甘露,微降细雨, 浇一浇,润一润,慢慢生根。 吃素修行苦向前,爹娘打骂你不还言。 十分情理你不要说,不成佛来也成仙。” 金三公子说:“师父,宁可钢刀头上滚,要我回心万不能。”他向师父作个揖,拿了经典就走—— 你就算我名师父,经典是我领头人。 当家师一听,不大对劲:“三少爷,就算了吧,你不要走,经典还是丢把我。”“怎?”“假使你家老太师回来,晓得我是你的师父,说是我叫你修道的,将来我的性命不稳,头也不在颈脖子上滚啊!”“格么,依你怎说?”“三少爷,我把个名目你。 三官是你名师父,经典是你领头人。” 金三公子得到一部《三官真经》,辞别师父,正要走出山门,老道师又喊住他:“三少爷,你不要走,经典还是丢把我吧!”“师父,又为底高?” 你左肩高来右肩低,香房里必定有娇妻。 金三公子说:“有妻要什么紧?我不要她就是了。你如不信,我再罚愿你听。 今日取经回家转,永远不进绣楼门。” 主仆二人出了三清寺。金三公子同安童讲了:“安童,从此,我吃素修道,牲口骡马也不骑了。它也是前世不曾修,今世背驮日月难抬头啊! 你替我解解笼兜松松绳,让它到荒山野地去安身。” 安童说:“少爷,你这样做,不是修道,是在作孽啊!”“怎?”“一马有五口,它嘴里要嚼,四蹄要踏;嘴里啃呀啃,还要困下来打滚;五谷滚死不少,孽障作得不小。你把它放掉,不是在造罪吗?”“安童,我总归不骑它了,你替我骑回去吧。”“三少爷,万万不能。 我骑马走到宾州城,大小人等要议论。 金相府里奴欺主,这顶帽子要压杀人。” 三公子想了想,说:“安童,你替我牵了回去吧。”“哦,牵了回去是可以的。” 公子单身前头走,安童牵马紧随身。 转弯抹角来得快,自家门在面前呈。公子说:“安童,这匹马的颈项里挂起牌来,牌上写起字来,‘在不准耕役,死不准宰剥,还要替它砌个坟廓’。”公子来到小书房写起三官大帝神位、三代宗亲牌位、南北星斗牌位来,供在小书房内。把“四书五经”—— 一概放进书箱内,单诵三官一真经。 专心书房来修道,也不回转绣楼门。 公子得到《三官经》,朝朝夜夜忙诵经。王氏小姐在绣楼上问了:“梅香,你家三少爷出门游春可曾回来?”“啊呀,三主母,三少爷他回来了。怎么,他不曾到内楼来?”“不曾啊。可在暖阁楼?”“没得!”“可在万福厅?”“没得。”“可在小书房?”“也没得。”“难道他上天去了?”“天不曾得上,恐怕在那里搭上天梯了。”“奴才胡说,底高叫搭上天梯?”“主母呀,三少爷不像读书的腔口,倒像诵经的调头。”“梅香,你是耳闻还是目见?”“主母,我是耳闻。”“耳闻是虚,眼见是实。梅香,前面领路,陪我下楼!” 梅香搀住主母手,移动金莲下楼门。 二人来到小书房门口,望望小书房门关的。王氏说:“梅香啊,打断经,罪不轻。我们来听,听他念到‘终’字才好叫门。”梅香说:“不要说念到中,念到晚就怕也不开门。”“梅香,不是到中到晚,《三官经》念到头,要有‘终’字的,你只要听见一个‘终’字,就好推门了。”主仆二人对门外一蹲,接耳听声。金三公子这两天伤了风,鼻子管里“嗡呀嗡”。这一“嗡”就像“终”,王氏以为经念到头了。连忙走上前去—— 经卷不曾念到底,王氏推开两扇门。 公子见了王氏到,好像来了对头星。 金三公子用手对王氏一指:“王氏,王氏,你还得了! 金相府里规矩重,你无事怎好下楼门。 我去告诉生身母,你违条犯法罪不轻。” 王氏一听,两滴眼泪倒挂下来了—— 三少爷啊,我出了好心没得好报,烧了好香得不到好兆。 我好心好意来张看你,冷落我慈贞为哪条? 公子想:啊呀,我骂王氏骂冤枉了。不过,我和她是夫妻,陪个笑脸也没底高稀奇。公子就用手背住她的衣袖,还又转上几个溜溜:“王氏啊,近不过夫妻,才间我说句笑话,你不要见气。”“少爷,你说话没轻没重。”公子说:“我以后不说好了。王氏,你晓我现在念的底高书?”王氏说:“我认得字的,你给我看。”公子拿《三官经》对王氏面前一摆,用手按住“官”字下面两个口,上面剩个宝盖头。王氏说:“少爷,我知道了,你念的《三字经》。”公子巴掌一拍,三个字猜着两个半,你好陪我办修行。 公子告诉王氏:“我‘四书五经’都不念,单诵‘三官’一真经。”王氏一听,眼睛发定。 三少爷啊, 我在家靠父母。 出门靠公婆,香房靠丈夫。 亲亲丈夫啊,你倒修办道,叫我叶落归根靠何人? 三少爷啊,你年纪轻轻修办道,绝掉王家后代根。 哪怕是黄胖道人生一个,我王氏也没这伤心。 公子哈哈大笑:“王氏,既然修道,要男女做底高?男是冤家女是害,无男无女多自在。养了鸡子就莫种菜,吃素修道就不要生后代。我同你好有一比—— 我日后能像阿罗汉,你将来好做活观音。 王氏一听,更加伤心—— 少爷啊,老来修道不嫌迟,切莫耽误少年时。 公子说:“王氏,你这话错的! 修道要在年少修,老来修道气吼吼。 等你想到要修道,阎王要出票来勾。 修道要趁早,莫等腰驼背曲了。 念佛也念不动,手戳拐杖不能跑。 修道要趁少年时,六月荷花透莲池。 九月菊花遭霜打,到老修道只嫌迟。” 王氏说:“少爷,我问你,可有人家丈夫吃素,妻子也陪了吃素?”公子说:“有的。 夫吃素来妻吃斋,两朵金花一齐开。 同修道来同结果,同到西天伴如来。” “三少爷,我问你,可有人家丈夫吃素。妻子吃荤的?”“也有。 夫吃素来妻吃荤,鸳鸯荷花两条根。 一支升到天堂里,一支埋入地狱门。” “三少爷,可有人家丈夫吃荤妻子吃素?”“也有的。 妻吃素来夫吃荤,半河清水半河浑。 但看初八廿三月,半个明来半个昏。” 王氏说:“还有桩事我问你:你读读书蛮好,怎想到吃素的?真是闲思量,惹角落,吃得五谷想六谷。”“唉,王氏啊,我告诉你: 我在书房读‘五经’,越读越觉闷在心。 奉得母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