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来不论甜与不甜,先称斤两,后估价钱。瓜肉子吃掉了,将钱放在瓜皮里合起来放在原地,等人家来摘瓜么,钱在瓜里。王令官拿不住他贪赃,就去看他的兵马吃饭可爱惜粮食?哪晓得黑脸将军的军纪很好,在饭里吃到稻子,一粒粒拣起来去喂马,一粒都不浪作。皇上要他到边关抵敌,他来茅山许愿,保住他抵敌得胜,他捐一条紫金槛装到三茅祖师的殿门上。后来他到边关抵敌,真的连打三个胜仗,把敌国犯兵赶走,回来就送了一条紫金槛。紫金槛嘴说是金的,实则是假的,是用紫金皮包在木槛上的。格么,茅山上三条紫金槛啊,还有两条哪来的呢?贺员外求子,到茅山偷了道士的一条旧棉絮回去,生到一个儿子叫贺石良,十六岁中了新科状元,也铸一条紫金槛送来,说是紫金的,实则是铅的,上面包一层紫金皮。等到后来皇上去茅山还愿,才铸了一条真紫金的。 茅山上三条紫金槛,两条假来一条真。 钱东岳菩萨在惠山上等,一等也没人来烧香,二等也无人来许愿,他到心急起来了,就下山去看望外甥。才出得山门,熊、桂二氏从茅山赶来了。“唔,说母舅在惠山显圣的呢,怎不在正殿的?”钱东岳听见喊母舅,晓得是外甥媳来了,赶紧回来。他不好意思对里跑,就脸朝外对后退。才只退到天井里,熊、桂二氏手里拿的香头,对他脚上一抛,他的脚像挨钉钉在那里拔不出来了。所以,惠山上的东岳菩萨不在正殿,站在天井里受香火。 蹲不蹲来撑不撑,娘舅不能怕外甥。 惠山上有个钱东岳,站到如今脚可疼? 三茅祖师晓得无人到惠山娘舅身边进香,站在茅山上向众香客教诲—— 惠山比我茅山高,我娘舅在惠山东岳庙。 不到惠山去烧香,茅山上烧香也没功劳。 惠山要从无锡过,无锡城里耍货真不少。 买上几个泥娃娃,带回家去哄宝宝。 无锡城里通草花,带给亲戚小姐家。 买块湖绉包头巾,带给你生身老母亲。 买些梳篦红头绳,绣花绒线绿沉沉。 务必嘴里别作声,带给你原配正夫人。 乡下人家小娃娃,五忙六月地上爬。 烧香经过无锡城,买部六角好栏车。 乡村许多老婆婆,腌菜搭粥真受苦。 惠山烧香来经过,无锡城里买好腐乳。 雷阵渥闪轰呀轰,一阵雨来一阵风。 无锡城里雨具多,买它几只大斗篷。 天阴落雨水滴滴,栽秧耥稻在田里。 要得不被雨淋湿,买件长毛好蓑衣。 散碎铜钱带得多,横一摸来竖一摸。 乡下人欢喜吃子饭,买只单平底好淘箩。 东西买得成了堆,没法再朝身上背。 靖江人过江上了岸,叫部小车对家推。 车子推起来咿呀嗡,时也济来运也通。 保佑种田田出谷,行船出港遇顺风。 走到天妃宫转个弯,北门十里有座山。 三茅曾在这孤山歇过脚,就是当年三月三。 长江滔滔水东流,孤山像头小困牛。 劝你们弟兄莫淘气,妯娌不要结冤仇。 一席教诲真正灵,四海之内总知闻。 从此茅山与惠山,香火日夜不消停。 高祖皇帝晓得三茅祖师在茅山显圣,带了文武百官也来进香还愿,钦赐一条紫金槛。回到京都又召集一班风流才子—— 写出一部《三茅卷》,千古流传到如今。 再出榜文一道,张挂到各州各县,建造三茅殿—— 塑起三茅金容相,普天同庆好烧香。 朱明春、陆满祥、陈子轩、王国芳演唱 吴根元、郭寿明、缪炳林搜集整理 大圣宝卷 开篇语 三炷香,设会场。同赴会,赐寿延。——圣谕 佛前焚起三炷香,设立延生大会场。 拜请福禄寿三星同赴会,西池王母赐寿延。 说者,诚心斋主(或合同会友),本意到通州狼山进香,朝拜大圣神明,无奈路途遥远,跋涉维艰。古人之言:有心敬神,何必远求圣境;诚心拜佛,此处即是灵山。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则在汝心头。 人人有座灵山塔,好到灵山塔前修。 诚心斋主,前日打扫净房,今日设立经堂,上供圣像茶果,呼唤弟子前来对圣宣讲。 讲开一部《大圣卷》,胜到狼山了愿心。 弟子宣讲《大圣宝卷》,总得先讲朝代帝主,后讲贤人轶事。 昔年元朝成宗皇登位,一统江山尽太平。 成宗皇帝端坐金殿,江山稳固。文有忠臣,武有良将;八大朝臣,九卿四相。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将拖刀治乾坤。 君正臣贤,干戈歇息,乃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疆无强寇国无魍,裁兵减将转家门。 圣天子就想了:现在刀枪不动,要它何用? 刀枪改作农用物,兵书改作劝世文。 老兵回家种田地,少兵抄写“上大人”。 成宗皇帝即位英明,五更鼓打端坐龙廷。 家家户户安乐康宁,父慈子孝兄爱弟敬。 万民齐喝彩,称赞圣明君。 众位呀,君王有道我表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一、韦林县灾民求贷恶财主趁机坑人 此人出在泗洲单州府韦林县里魏岳村,世代姓张,表号举山,娶纳水氏为妻。 说到张家真豪富,万贯家财有名声。 他有良田成匡,住宅成方,千间房屋,自成一庄。家有前厅后厅,穿衣亭紧靠脱衣亭,麒麟楼相对凤凰楼;库房里堆金不堆粮,廒房里堆粮不堆金;小书房设在沉香阁,迎宾待客在憩鹤亭。 前后房屋十三进,中间一座万福厅。 门前三间拦轿屋,一架天桥通高厅。 曲曲三池荷花藕,条条河沟水红菱。 满园树木碧天青,屋上瓦缕赛乌云。 韦林县里称首富,千中意来万称心。 众位,张家如此豪富呗,可有什么前程官职?讲到他的身世,张举山是白衣之人,连个绅士总算不上,只是向当朝捐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个员外郎,人称他张员外。不过,张员外是仓皇星临凡,水氏是积玉星下界。 天宫仓皇积玉星,只富不贵过光阴。 男子豪富称员外,女子有财号院君。 张员外有几男几女? 夫妻同庚三十六,红花绿朵未曾生。 张举山家眼前财宝富足,只想放债盘剥,衣绸食肉,想不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天,张员外在高厅上唤安童前来问了:“安童,今年来我家借钱的人怎么没往年多?”“主公,穷人也会算账的。东庄陶员外放债三分息,西庄陆员外放债二分息,你老人家贪心大,放债要一分利呢?所以没人愿向你借钱。”“奴才,你说错了,三分、二分,不比我收一分的利息大!”“主公,我说的一点也不错。你可晓得陶家放一千个钱,一年本利只收千零三十,陆家放一千个钱,一年只收千零二十;你借给人家一千个钱,当扣二十,上秋要债户还千零十,你算算看,比他们两家重多少!所以,人家在外面传言,不到你员外家来借重头钱。”员外说:“安童,你别听人家胡言,长他人的声誉,息自家的名气。我家从现在起,仓房严封,库房紧闭,对外不放! 等到荒年饿直嗓,我张家再开米粮仓。” 众位,张举山贪心大哩,这叫有米望天荒。哎,人在时运头上,说话竟也应验的。这几年韦林县年岁逢熟,粮草富足,吃不完就胡乱浪作。满地的粮草,鸡子扒,鸭子踏。草堆连到灶堂脚,抛抛散散是米麦。河坎上庄稼不惜收,路上散谷无人刷,来来往往垫人脚。年纪大的人就叹息了:女不惜谷要遭殃,男不惜谷要遭荒。怨气冲天,玉皇大帝坐卧不安。他对东土里一望,百姓糟塌五谷,作了无边罪孽。 天宫玉帝怒气生,打发灾星下凡尘。 降下三年大水灾,米麦黄豆歉收成。 观音大士慈悲心重,帮百姓求饶。说了:“如若东土里遭三年水灾,百姓见不到太阳,人们不挨饿死也要病死,受不了这种大难!”玉帝说:“观音弟子,谅你心慈,每年放三个晴天,好让生灵见见太阳。 大年初一晴一天,好让百姓拜个年。 三月初三晴一日,九月重阳再见天。” 从此,天天滴呀滴,落得不停息;大雨像瓢泼,小雨像牵线;中午时候云绕绕,到了下晚像盆倒。天天如此,月月如此,落到遍地是水,鱼走人路。 平地上面三尺水,大风一刮浪滔滔。 水灾第一年,吃的陈余粮。 大户人家还好过,穷苦人家断炊烟。 荒到第二年,穷人卖良田。俗话说,荒年多贱货,留着自己过,还有哪家有钱愿买田呢?没办法,将值钱的东西去抵押。 小康之家卖骡马,穷苦人家卖儿郎。 三岁男儿卖斗米,七岁女孩换斗糠。 线穿黄豆街上卖,树皮剥来充饥肠。 水荒第三年,家家喊苍天。 少壮着了黄肿病,老弱尸骸躺路边。 荒到如此地步,百姓呼天号地: 苍天神明哪,你天老爷杀人不用刀,天天就把雨来浇。 韦林县百姓作得多深的孽?如今荒到这功程! 有人又这样说,天老爷分心,处在高地方的人,还可收到点度命粮;处在低洼地里的就淹得寸草不生,籽粒无收。玉皇一听,觉得此话有理。水荒一地,旱荒千里,虽然水荒三载,韦林地方的人还没有全然遭难哩! 水荒三年灾未了,旱荒三载又来临。 观音大士又向玉皇请求:“玉主,倘若旱荒三年不降甘露,生灵万物岂不平地涂炭!”“观音弟子,你既为众生求情,我赐你每个圣诞降雨三分。 二月十九落一暴,六月十九雨淋淋。 再到九月十九日,洒点甘露润灰尘。” 到第四年的正月初一,天晴转好,百姓哈哈大笑,天老爷睁眼了。这下,正月不雨,等太阳晒田,好下种粮,大家说是恩天;二月三月不雨,种子下田不出芽,大家睁着眼睛望天;四月五月不雨,百姓个个怨天;等到六月炎天不雨啊,干得沟底见天,人走鱼路。 官河大港当路走,沟底河塘起灰尘。 前三年水灾,鱼上岸来,把鱼子撒在田里。大水一退,鱼子在土里变成蛐蛐,一个个精精壮壮,肥肥胖胖。七天一过,壳子一脱,身上蜡斑真黄,捉起来一看,肚爿下有一直三横,是个王字。百姓说:啊呀,不得了啦,水灾生鱼,旱灾出蝗,这是蝗虫呀!没多少天,遍地漆黑,到处寻吃。歇到树上吃树叶,飞上人身啃衣襟。 禾苗吃得干干净,茅草啃了见枯根。 水旱灾荒六载整,饿死千千万万人。 积谷仓的凭票米,八百个铜钱买一升。 三百个铜钱买担水,半桶清来半桶浑。 荒山野地出强盗,黑夜行路人杀人。 良民百姓无可奈,涌到大堂去求情。 伏望老爷开恩典,拯救子民落难人。 县老爷说:“凶年饥岁,老弱转乎沟壑,本堂不是不知,无奈本官此任时运不济,水荒三年未及喘气,旱荒三载又压在身,六载征不到钱粮课赋,哪有钱粮发赈?你们前来求生,本堂无他计可施,只好准荒,发荒单一纸,各自逃生去吧! 别州府里去找生路,年岁逢熟再转家门。” 百姓一想,如果出门逃难,就是扶老携幼出门讨饭,我们不去!我们这韦林县也有大富家,好去富家做会的。 大众一听,可能不信。荒到这种样子哪还有钱来做会呢?不过,这不是斋主家今天做的大圣会,它是做麻雀子会。从前,到了凶年饥岁逼得人无生路的时候,就来个地无分南北,人无分东西,灾民聚众,到大户人家去吃,像麻雀歇到一个稻谷堆上,吃饱了再走。故称麻雀子聚众做会。 大家一听,浑身来劲。一个年轻小伙子爬到屋顶上一望,东北方有一家,乌冬冬一大园竹梢,草积堆到九霄。有人说,外面有草积,家里有杲昃。那就是张举山员外家。他家米麦满仓,我们饿得咽糠。走啊,饿死不如闯祸,到他家去做麻雀子会唷! 这下,一个个用青布扎头,锅锈涂面,到张家去明借暗抢。 各人手执齐眉棍,浩浩荡荡就动身。 回我一声不肯借,乒三乓四冲仓门。 各路人等往前奔,惊动了当方土地神。 当方土地掐指一算,晓得是到张举山家行抢。随即摇身一变,变作年老公公模样。对三叉路口一站,口中就喊:“众位乡亲,行走匆匆,往哪里而去?”“老公公,你有所不知,现在穷极遭难,出门讨饭,到张家借粮去!”“喔,你们既是去借,何必这等打扮!”“老公公,你可知道,人到急处,船到浅处,不想个办法,怎行?!” 土地公公说,“古人之言,‘穷要说理,富要饶人’。这是天灾,不是人害,不要到人家去打家劫舍。打家劫舍,天理不容,王法不饶,我劝你们拿头上青布解掉,脸上锅锈洗掉,手上棍子甩掉,我陪你们到张员外家去借。” 有些年长的人经历的事儿不少,胆小怕事,说:“公公言之有理,我们一定依你—— 解掉头巾丢掉棍,直奔张家魏岳村。” 张家安童见一班穷人涌来,不知出了何事,随手将吊桥一抽,直着嗓子就叫:“一众哥哥来此作甚?”“安童哥哥,凶年荒岁,家中断炊,我们来向员外借粮的唷!”“啊,既是来借粮的呗—— 且在桥外等一等,报于员外得知闻。” 安童报到高厅,员外哈哈大笑:“安童,怎光景? 我算到他们荒年饿直嗓,要来借粮的。”员外抬头一望,人头像东海恶浪。唔,看样子来者不善,一个个勒头暴眼,磨拳擦掌呗—— 就怕借兑是假意,打抢银钱是真情。 安童,赶快回他们走,就说—— 你们来得慌来走得忙,我家逢“甲”日子不开仓。 安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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