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88,515】字 目 录

得我有冤无处诉,才狠狠心肠杀仇人。 屡屡冒犯你开封府,还望包涵八九分。 大人哪,只要你为我把冤伸,放你的兵将回皇城。 你到校场上面去检点,汗毛总不少一根。” “皇女,此情可真?”“一点不假!”“如此,我老包应尽职责,迅即查敕,严惩贪赃枉法,决不饶恕一个坏人!” 包拯离开太平村,会同佘氏老太君。 先铡贪官木不仁,随后起驾回皇城。 再讲张四姐送走包拯,随即下马离鞍,来到赵氏婆婆和崔文瑞身边:“婆婆,你们受惊了吗?”正说之间,只听空中有“汪汪”之声。抬头一看,七朵彩云徐徐往下降落。“啊呀不好,我的奶奶——王母和六个姐妹来了,这怎生是好?”说着,随即更衣换帽,迎到庭前,匍匐下拜—— 祖母奶奶叫几声,孩儿是不忠不孝人。 “冤家,我不要你有礼,且来问你:为何私自下凡,杀了地方官兵,又杀杨家三军,不是包拯上天去查问,我和你父王还不知你在东京吵到这种功程。本来,你父王发怒,命托塔天王带天兵天将来捉拿你回去,狠狠的处治于你。我听到这话,随即和你六个姐妹去你父王面前求情,说是神仙也有犯错的时候的,犯了错就改过,不就好了吗?你父王挨我劝呀劝,心也就劝软,毕竟是自肉割不深,摸摸有点疼,就叫我和你的姐妹们下来带你回宫,不要在人间吵闹。孙女,你看这样可好?”“奶奶,好是好的,不过……”“不过什么?”“奶奶呀—— 我到东土已三载,看惯了山也秀来水也清。 父慈子孝兄弟敬,男耕女织相互亲。 人间处处是春色,丢不开凡间好光景。” “哎,你这就过于恋凡了。人间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么,它还在天底下呢。我们在天宫居高下望,不是看得更清?这有何可惜呢?” “祖母,我还有,”“还有什么?”“还有—— 东库金,西库银,满箱珠宝, 前厅堂,后楼房,玉石砌成。 庭前还有桂花树,香飘十里赛黄金。 这都是我亲亲丈夫崔文瑞,十磨九难才造成。 如今跟你天堂上去,丢在凡间给何人?” “孩儿呀,敲锣听音,听话听情,千间房屋,财宝金银,你都可以随身带走,别的嘛,我看你就是丢不开崔文瑞一个人。”“奶奶呀,你竟是仙中之母—— 这就看到我的心,不妨且来说分明。 亲亲丈夫丢不下,还有婆婆他母亲。 要我随你归上界,妻到天边夫要行。” “冤家,你这就出难题目我做了,奶奶可做不了这大的主!”“奶奶呀—— 依不到我这句话,情愿不要命残生。”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颗红丹就往嘴里塞。王母一见,连忙上去一把夺下:“冤家,你怎还像小时候的宝宝脾气。这个鹤顶红不能玩,吃下去要送命的,乖乖,我魂都把你吓掉了。好,好,不要来气,奶奶一定依你。”“好哇,依我,我就来作准备。” 张四姐来到后房,向婆婆和崔文瑞说了前因后果,又对赵氏婆婆说:“婆婆,我要上天啦。”赵氏婆婆一把背住四姐,“儿呀—— 你倒回转天宫去,丢下我母子靠何人? 仇未报来冤未伸,我母子哪有命残生。” “婆婆呀,你千放心来万放心,把你们带了一同行。 所有深仇并大恨,我已禀告了包大人。” 这遭,张四姐把吸将宝瓶打开,口中念动真言,将包大人的七个校尉和杨家两千五百个兵将通统放走,回到天波府点兵校场,兵将归营,刀枪入库,各享太平。 张四姐对王母说:“奶奶,请你们到屋外去,我要收拾家产哩。”她就呼来一阵风,把房屋吹腾空,连她婆婆和崔文瑞,一概收进宝瓶里。说声:“奶奶,时不我待,我跟你走——” 八朵彩云乘东风,飘飘荡荡上虚空。 云头落在灵霄殿,玉帝面前见尊颜。 张四姐跪在前面,六个仙女跪在后面,王母坐在玉皇大帝的旁边。七个仙女齐齐一声:“孩儿叩见父王!”张四姐连忙又接上一句—— “父王哎,孩儿犯了天条律,凌迟碎剐总嫌轻。 你就看看祖母面上份,留儿一条命残生。” 哎,玉皇大帝也像天下父母的心一样,听到孩子在外面惹了祸,恨不得一刀要把她剁煞得;等到孩子到了面前,吓得两滴眼泪往下一挂,又赶紧抱到怀里:不要哭,再哭我当真要打呱!玉皇大帝见四女跪在面前,两滴眼泪一抛,怒气也就消了一半。就问:“母亲大人,你在凡间跟这冤家是怎么说的?”“皇儿,别的条件我总不允,答应将她的婆妈和丈夫崔文瑞一起带随身的。如今就听你的发落了。” 玉皇大帝听到崔文瑞这个名,忽有所悟:“啊呀,他是东斗文曲,到东京崔祝明家投生还愿的。转眼之间已有二十多年了,早该让他脱俗还原成其本位了。如此—— 他们母子没处蹲,月宫里面去修身。” 张四姐对王母望望,意思是,祖母呀,还有我呢?王母娘娘心领神会,遂说:“皇儿,这四冤家我在凡间答应她夫到天边妻随跟呱。”玉主一听,很不高兴:“母后,你怎替我作这个主呱?”“皇儿,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 水有源树有根,神仙也要有子孙。 如果老王不成婚,哪有小王治乾坤。” 玉主听王母这么一说,对他母后也无可奈何。罢、罢、罢—— “四女也到月宫去,三人同去重修行。 月中幸有空田地,中央桂树种两株。 文瑞陪吴刚酿桂酒,四女伴嫦娥抒广袖。 但等功德修圆满,灵霄宝殿上再封赠。” 黄立清演唱 吴根元搜集整理 药王宝卷 九殿阎君都市王,当年原是卖药郎。 西沙叫他卢功茂,东沙人讲张九郎。 其父名叫卢奎德,慈母郑氏老高堂。 家住山东蓬莱县,鸠桥镇上开药房。 卢奎德所生一子,名唤功茂,是上界药仙童子转世。仙童临凡,生长不难,自小随父在药房长大,耳濡目染,深明医道药理。卢功茂长到一十六岁,由亲友为媒,娶了霍氏小姐为妻。霍氏小姐是九天仙女下界,才貌无比—— 面如桃花初开放,口似樱桃一点红。 双眉弯弯初三月,眸若秋波善传神。 开口先带三分笑,能言善辩又聪明。 可是他们成婚不久—— 父母先后归天去,丢下他夫妻两个人。 夫妻二人年纪轻,不会当家过光阴。 霍氏只知做针线,功茂在书房习五经。 众位,开药店是一个暗行生意,很能赚钱,所谓神仙不识末药。进货是用簸箕畚畚,卖出是用戥子戥戥,用车推船装的药材不值钱,抓在手掌心里一点点的东西值大钱。他们小夫妻二人,一个绣花,一个攻书,从不上店堂问事。店堂里的货物进出,全由师傅、伙计们作主。这些管账、师傅、伙计见有财可取,便串通一气,把贵重药材卖了饱入私囊,不值钱的草药充塞货架,看看货物不少,实则值钱的药材不多。药材品种不多,照方配不齐全,以致门前生意清淡。不到一年时间,药店关门停业,师傅、伙计也自行散伙。 药店关门第一春,变卖残药度朝昏。 店堂关闭第二年,夫妇出门讨赊欠。 三年还未到冬天,锅下无草上无粮。 那天,日上三竿,霍氏还没去厨房烧早饭,卢功茂就问了:“贤妻,现在时光不早,肚里饥肠辘辘,厨房里怎锅不动瓢不响的?”“相公,锅不动瓢不响么,是因为屋上的梁在响,座下的凳在响哩!”“贤妻,此话怎讲?”“相公,这话你总不懂,梁响断梁(粮),凳响断凳(顿),我们家已盖锅断顿没烧没吃的了。相公哎—— 坛子里炊米无半升,灶前烧草没一根。 锅瓢碗盏都不动,釜冠盖得紧腾腾。” 卢功茂一听,毛骨皆惊: “贤妻哎,我家三载之前富得很,今朝怎穷到这功程?” 卢功茂长叹一声:“贤妻,这一寸三分口,喉咙万丈深,家无营生做,吃断斗量金。常此下去,我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呢?”霍氏说:“相公,你晓得坐吃山空么,我们就该想办法找营生做哇!”“贤妻,我们开店没本钱,种田少力气,做什么营生呢?”“相公,我家后院里空地多哩,用锄头倒伐倒伐,拿瓦砾拾拾刷刷,做成子,划成垄子,种上葱韭大蒜、黄瓜茄子,我们就靠种菜谋生。俗话说,种菜比种粮好。种粮,忙上一年只收两熟;种菜是什么季节种什么菜,一年四季总有卖。” 这下,小夫妻二人,起早更,坐黄昏,天光未亮又起身。在后院的空地里翻土播种,浇水捉虫,忙了种菜。哎,抛荒多年的土地里,水肥土松,长出的菜郁郁葱葱,又大又嫩。 韭菜叶子像菖蒲,大蒜头子像葫芦。 一根黄瓜重二斤,倒挂茄子像油瓶。 霍氏说:“相公,园里韭菜嫩夭夭,好割起来上街去卖了。”卢功茂把韭菜割起来,横七竖八,乱头蓬松对菜篮里一捧,两手捧住扁担,摇摇晃晃,挑上街去。 这个店家公子初次出门抛头露面卖菜,觉得是丢人现丑,不好意思抬头见人。于是把菜担对行人稀少的巷口一顿,人对菜篮旁一站,既不喊卖菜,也不招呼人买菜。就这样,从早站到中,无人问一声;从中站到晚,无人买一根。卢功茂想想倒恨起来了—— “人说世上三样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我说世上有四样苦,种菜还不如磨豆腐。” 卢功茂正在叹苦,有一个算命先生,一手拎一个“报君子”,一手操一根“明杖”,头一昂,眼一闭,“笃、笃、笃”用明杖敲地向前探路。瞎子不曾摸得准,两脚绊了卢功茂菜担的绳索,“啪秃”一声,连人带棒对菜篮上一伏,菜篮翻身,韭菜翻落满地。卢功茂说:“喂,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绊翻了我的韭菜,叫我怎么好卖?”瞎子从地上爬起来说:“对不起,我是没双眼睛的苦。”这时,卢功茂才发现他是个瞎子,就说:“瞎先生,你苦还没我苦。我们夫妻两个种点菜,挑来街上卖,从早站到现在,还不曾卖掉一根菜,家里还等我卖了菜买米回去下锅哩!”瞎子说:“罪过,罪过,怪我,怪我,卖二斤给我。”正在瞎子买菜的时候,旁边来了一个近视眼的人。他见有人卖菜,也弯下腰去抓把韭菜放眼下看看,横相竖相,开口就念:“这哪是韭菜?韭菜叶子没这么阔,这不是菖蒲草就是绿花葱—— 你不要晴天白日糊弄人,骗人钱财没好收成。” 挨这近视眼用句浪吊子话一冲,生意不曾做得成功。卢功茂—— 挑起担子站起身,气气闷闷转家门。 跑呀跑,经过一家烧饼店门口。烧饼店老板问:“小伙子,韭菜不曾卖得掉,可与我换爆灰?”卢功茂放下菜担,顺便歇歇力,说:“老板哎,人霉么也不曾霉到这样子,用韭菜换你的烂爆灰!”店老板哈哈一笑:“你这冒失鬼,哪世里种过韭菜的。你晓得我这是什么灰?是砻糠灰,是培育韭菜最好的东西,人家要换还换不到哩。”卢功茂经他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就恨气说:“一个钱卖掉老子——一世不叫了。” 卢功茂一担韭菜换了一担爆灰,轻飘飘,往家挑。谁知老天不公,又刮大风,一路上灰尘缭绕—— 路上行人睁不开眼,轻灰袅袅上九霄。 霍氏小姐在家盼到中过晚,见丈夫空担回来,满心欢喜,笑嘻嘻上前迎接。走近一看,挑回的是半篮子草灰,就问:“你把这点草灰挑回来何用?”卢功茂说:“小姐哎—— 时来凶化吉,人霉吉化凶。 韭菜挑到街上卖,遇到一些蠢弟兄。 有的说它是菖蒲草,有人说它是绿花葱。 从此无人买我菜,饿得我后背靠前胸。 回来经过烧饼店,换担草灰回家中。 谁知又遇刮大风,拿草灰吹了上天空。 小姐哎,别人家养鸭能游水,我养鹅鸭沉水中。” 霍氏小姐大贤大德,知道丈夫的苦处,就说:“相公,初次做买卖总有三天生,这叫一回生,二回熟,做了三趟就透熟。今天卖菜不顺利,不要往心上记,今天不着,明天再来。”卢功茂听妻子这么一劝,心上宽慰一半,就问:“明天要不要再上街卖菜?”霍氏说:“明天不割韭菜,把黄瓜摘上街去卖。” 一夜话语休提表,金鸡三唱天又明。 卢功茂一大早去园里摘黄瓜。他想:昨天韭菜不曾扎扎齐,没卖相,人家不买我的菜;今天拿黄瓜上的丁丁疙瘩刮刮清,卖相总不差吧!于是他一边扯,一边刮,拿黄瓜刮得光滑滑。 挑起担子离开家,街坊上去卖黄瓜。 那天是四月初一,八殿平等王圣诞,城隍庙做庙会。卢功茂就想:前天出门,不好意思见人,把菜担歇在人少的地方,韭菜没有卖掉。今天去赶闹热市口,人多货多,货多成市,生意一定不差! 一脚高来一脚低,城隍庙前去做生意。 这天城隍庙前广场上人多哩。打卦相面,杂货小店;卖香卖烛,卖鱼卖肉;瓜茄果菜,样样有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卢功茂把黄瓜担子对人多地方一歇,嘴上招呼不及,“卖瓜啊,卖黄瓜—— 我这黄瓜不长丁,冷拌生炒好当点心。” 一个怀抱小孩子,手提竹篮的妇女来到他的黄瓜担前,拿起黄瓜仔细看看:“你这是什么瓜?”“黄瓜。”“黄瓜身上怎不长丁的?我看不是黄瓜是菜瓜!”“不,黄瓜上的丁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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