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5部分

作者:【暂缺】 【86,667】字 目 录

动身。 口念弥陀朝前走,自己门到面前呈。 梅香说:“主母,你家罗卜官人家来了。”刘氏一听,慌慌忙忙就上佛堂,“梅香,我格木鱼呢?”梅香横寻竖寻,寻到木鱼忒得墙脚下,已经烂掉半个了。“不问它,拿来敲!” 手敲木鱼嘴念经,阿弥陀佛观世音。 目连一进门,口叫,“亲娘!”不做声。“亲娘!”不做声。目连抬头一望,“哎呀,庙里格金身罗汉怎没得够?”刘氏说:不要提, 六月里来暖洋洋,罗汉出去乘风凉。 不料西天暴头雨,罗汉笃得粉消湮。 目连说:“亲娘,你来家可曾开斋破戒?”“不曾,你如不信,我罚个咒你听听。孩儿, 上有天,下有地,神明晓得, 瞒孩儿,开斋戒,永堕狗胎。” 哪晓目连尊者有护法韦驮随身格,韦驮用降魔杵一隔,刘氏对地下一倒,当时七孔流血,呜呼哀哉,一命归阴。 刘氏跌倒尘埃地,呜呼哀哉丧残生。 三魂渺渺归地府,七魄茫茫见阎君。 目连当时来看见,啼啼哭哭泪纷纷。 亲娘:你只说赌咒不作准,谁知遇到恶时辰。 回来未说三两句,母亲跌死地埃尘。 且说鬼使拿刘氏真魂捉到阴司地府。阎君说:“她在阳日三间,作孽无比,替我打入枉死城中,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再说目连连忙请人买棺入殓,自己披麻戴孝,闷闷不乐。 头边点起一盏火,足头点起一盏灯。 等我母亲归地府,亮亮堂堂赴幽冥。 目连设立灵堂,来家守孝,一二三四五,到第六天,目连说天数多了,魂走远了,这遭盛碗饭,端碗菜供供母亲,所以至到如今,头七背七烧,头七只有六天。目连带了随身宝物,就往阴曹地府,去寻访母亲。 不表目连去寻母,再表刘氏赴幽冥。 只见刀山如春笋,又见滚汤煮罪人。 寒冰地狱多清冷,碓磨地狱碎纷纷。 奈河桥上蛇狗咬,血湖池中浪千层。 破肚漕肠多害怕,拔舌地狱血淋淋。 铜墙铁壁烽烟起,锯解地狱两分身。 刘氏游过地狱,被打入枉死城中,阿鼻地狱,然后再到血湖池中受苦。 不表刘氏身受苦,再表目连寻母亲。 目连头戴钻天帽,脚穿腾云鞋,手拿禅杖摩诃钵,身穿袈裟,仙风一拂,来到阴曹地府。 一阵仙风来得快,森罗宝殿面前呈。 目连寻母到一殿君,秦广王他掌管刀山地狱门。 脚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目连寻母二殿君,初江王他掌管镬汤地狱门。 小鬼忙烧火,汤锅煮罪人。 目连寻母到三殿君,宋帝王他掌管寒冰地狱门。 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 目连寻母到四殿君,伍官王他掌管拔舌地狱门。 阳日三间说了谎,阴司地府拔舌根。 目连寻母到五殿君,阎罗王他掌管奈河血湖地狱门。 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中女妇人。 目连寻母到六殿君,变成王他掌管变成地狱门。 阳日三间赖人债,披毛戴角去还人。 目连寻母到七殿君,泰山王他掌管碓磨地狱门。 碓舂舂了粉粉碎,磨子眼里竖直心。 目连寻母到八殿君,平等王他掌管锯解地狱门。 阳间做事不平心,阴司锯解两分身。 目连寻母到九殿君,都市王他掌管铜柱地狱门。 铁索来锁起,钢炭火又来熏。 目连寻母到十殿君,转轮王他掌管黑暗地狱门。 你来阳间不行善,胎卵湿化去投生。 目连尊者到幽冥,重重地狱看分明。 一到十殿都寻到,未见母亲一个人。 目连寻不到生身母,回到灵山问世尊。 “师父在上,我回家,仅见母一面,她抵赖不曾开斋破戒,当即倒地,死于尘埃。我买棺入殓,守孝六天,即赴阴曹,每一殿总寻到,不曾看见我生身老母。师父, 我看见罪鬼多多少,未见母亲一个人。 我如不把亲娘救,枉做修行办道人。 地藏不免将言说,贤徒今且听原因。 你母只因作孽深,阿鼻地狱受苦辛。 十八重地狱无她份,打入地狱十九层。 枉死城中刘氏女,定然就是你母亲。 汝州城中追阳县,有座血湖尽女人。 目连尊者,拜拜师父,即便而去。 目连足下就腾云,地狱里面寻母亲。 身穿袈裟佛家宝,明珠锡杖手中存。 明珠照见天堂路,锡杖振开地狱门。 前面来到追阳县,一座血湖好惊人。 昔日目连游地狱,称念地藏血湖经。 斋主孝男孝女点香烛,端身正坐听经文。 一千女子遭磨难,八百个妇人受苦辛。 血湖浩大深万丈,罪鬼啼哭泪纷纷。 目连口称:“善哉善哉。”走向前来,“请问狱主,此血湖有多大?” 阔有七七四十九丈阔,深有七七四十九丈深。 血湖池中浪涛千尺,尽是血水,大风吹起来映天而红,妇女坐在血湖池中,随浪飘浮,大风一来,一浪吹到东面,一浪逐到西面。 饥来只好吃血饼,饿来血水度朝昏。 妇女坐在血湖池中悲泪啼哭,叹息在生之时,生男育女,吃尽千辛万苦,谁知死后又堕在血湖池中,过去生男育女格辰光,着了多少急,受了多少气,困过多少湿尿席。还有个妇人说:“我又不曾生养,为何要坐血湖?”狱主说:“这是你在阳日三间,月经来了,用水洗荡满地,随便乱到,触犯天地,水府龙神,造下孽障,所以也要受血湖之苦!” 污水倒了河里去,分水龙王分不清。 善人拿它敬神明,孽障作得海能深。 众位:何谓叫女子?何谓叫妇人?不曾生育格叫女子,生了男女格叫妇人。 一众妇人悲啼哭,思量男女更伤心。 相公,从我嫁到你家门,男花女花不曾生。 公婆大人要怨恨,总说绝得你家香烟后代根。 生到三男并四女,今朝来血湖受苦辛。 目连说:“狱主,可有底高办法来消除血湖格罪孽?”狱主说:“有格。阳间做血湖会,唪《血湖经》,拜血湖忏,均可消除罪孽。”目连又问:“狱主,这血湖有浅有深,是何道理?”“啊,这要论在阳间,生男育女,多少而定。一胎两胎掸到股拐,三胎四胎,掸到膝盖,五胎六胎,掸到奶奶,七胎八胎掸到胸怀,九胎十胎,没顶之灾,只有头发梢子来杠飘。”有个罪鬼,血水掸到颈项,风浪一来,头总沉下去,浪一过,头再冒出来,哭声丈夫: “从我嫁到你家门,男花女花不曾生。 公婆大人要怨恨,总说绝得后代根。 早知今日轮回苦,何必当初要子孙。 相公,我当初有孕在其身,瞒了大家不做声。 公婆面前不去说,丈夫你也不知闻。 我是长房为大媳,姑娘小叔挤我身。 总说我害懒王病,怕到田里做营生。 头一到,步先行,早晏不得, 一眼里,一支钉,寸步难行。 一月怀孕一月初,二月怀孕道如何。 三月怀孕成血饼,四月怀孕四肢生。 孩儿腹内长四肢,母亲就四肢无力少精神。 五月怀孕生五腑,六月怀孕长六根。 七月怀孕生七窍,八月怀孕长成人。 九月怀孕都长满,十月怀孕要分身。 一阵痛来痛个狠,二阵痛来痛个昏。 连痛三个紧三阵,牙根骨咬了紧腾腾。 欲要上天天无路,欲要入地地无门。 好比棺材盖子上打过滚,鬼门关上转还魂。 三阵痛过胞浆破,腹中生下小姣生。 儿落地,母昏迷,脐带割断, 连娘心,搭娘肺,痛得伤心。 包包扎扎当作金和宝,慢慢抚养长成人。 生到男女,有了香烟后代,当作怀中之宝,掌上之珍。 驮到东来抱到西,父母越看越稀奇。 七坐八爬,九月出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过登登立起身。 独自走来独自行,父母笑了肚里疼。 或河边,或井边,时时叫喊, 或鸡啼,或狗咬,处处当心。 或是冷,或是暖,常把衣换, 有伤风,并咳嗽,延医求神。 一周两岁娘怀里睡,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男到七岁把书读,女到十岁学指针。 上东庄,去读书,高桥难走, 上西庄,去读书,洼坝难行。 上南庄,去读书,恶狗要咬, 上北庄,去读书,又不放心。 要得官官来识字,最好家中请先生。 先生请到家,不好随粥便饭,要为他鱼肉炖蛋,孩子身上不能穿了破破烂烂,还要做衣做裳。 公要馄饨婆要面,书房先生要茶吞。 纸笔黑墨父亲买,四季衣服母当心。 长到十五六岁整,亲朋邻友做媒人。 忙忙碌碌来过礼,闹闹热热娶过门。 娶到人家贤良女,孝顺公婆二大人。 娶到人家不贤女,气坏堂前二双亲。 孩儿,我那时来到你家门,家中生活多贫困。 未曾过到三两载,公婆分出我两个人。 可怜家里粮么没一升,草么没一根,子没半升, 碗筷总从头挣,三天吃六顿。 咬口生姜喝口醋,苦辣酸甜过光阴。 好格空把孩儿吃,丑格总是为娘吞。 孩儿,你来阳日三间享洪福,哪晓为娘受苦辛。 孩儿,你到五七三十五天整,多请僧人共道人, 替我拜个血湖忏,等我罪孽好减轻。” 喊喊儿子,不见答应。还有个罪鬼说:“我家总养格丫头,我来喊喊她们看。小姐—— 为你沿小长成人,我苦头吃得海能深。 等你长到十岁整,教你学得做指针。 起了多少早五更,坐了多少深黄昏。 挑一针来拔一针,总望你学得长成人。 要说不等你学,回头横针不会挡,竖针不会连,补格补丁,欠了丈夫肩兜上,人家又要骂。 骂么不骂别一个,总骂我累堆邋遢懒惰娘。 长到十五六岁整,多亏亲友做媒人。 有了门当并户对,女儿就是别家人。 为了你,要装新,我省吃省用聚资金。 哪怕四两黄棉花,坐夜也要纺成纱。 为了陪口夏布帐,起早坐夜捻苎麻。 你出嫁,为件衣裳不称心,叽三咕四不绝声。 瞒你父亲重去买,暗里替你做衣襟。 就是你父来晓得,我总将言劝他听。 女儿出嫁是大事,为了儿女莫要争。 你父听到我一说,揉揉肚子不做声。 女儿,等你生了男和女,为娘更加要担心。 悠篮合子忙一套,探毛衫来做衣襟。 还有四时并八节,糕团粽子花手巾。 为了等你有场面,忙坏父母也甘心。 小姐,我现在来血湖池中遭磨难,你可有一点孝顺心? 小姐,你到六七四十二天整,请班僧人或道人。 哪怕念个出狱经,超度你生身老母亲。” 又有一个罪鬼说:“你们—— 喊喊儿子不见面,喊喊女儿不近身。 儿子女儿喊不到,我来喊喊丈夫身。 相公呀,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 指望夫妻同到老,谁知棒打鸳鸯两离分。 恩爱夫妻难见面,只隔无情板一层。 恩夫呀,你来阳间享洪福,可晓我来血湖池中受苦辛。 相公呀,你到五七三十五天整,多请僧人共道人。 高厅上面设斋醮,超度你妻子一个人。” 喊喊丈夫,又喊不到,想想当时,生男育女,苦了伤心。 斋主家孝男孝女莫忘记,孝敬父母二双亲。 提起生男育女,苦楚多端,四季之内,各有不同。 春天养儿春风动,天天总起东南风。 抱被裹了紧同同,恐怕吹坏嫩毛孔。 大门关了挡风雨,身边还把火来烘。 神鬼还怕春三月,哪有钱吃药请郎中。 春天养儿春天苦,夏天养儿更伤心。 六月里来暖炎炎,元麦晒了摺子上。 听见一声雷阵响,姑娘小叔不见面。 我只好,左手拿簸箕,又弄箩来掮。 忙把麦子来收好,再喂孩儿吃奶浆。 夜上更加热烘天,娘抱孩儿去乘凉。 将儿丢在凉席上,抓把青草做蚊烟。 恐怕蚊虫来叮咬,手拿芭蕉扇子。 蚊子,宁可吸我千口血,莫叮我儿嫩毛孔。 夏天养儿夏天苦,秋天养儿更伤心。 秋天养儿起秋风,我来田里做苦工。 一天活计做到夜,才有工夫抱孩童。 八月初一雁门开,田里活计忙起来。 你来悠篮里哭哀哀,姑娘拿我对家喊。 丢下活计回头做,敞怀露胸就家来。 热奶奶要吃坏,风口头一转再家来。 相了中饭没空吃,先等孩儿吃饱奶。 秋天养儿秋天苦,冬天养儿更伤心。 冬天养儿苦伤心,西北风一响发冷性。 孩儿放了床上困,母亲忙了坐黄昏。 棉车弯里端然坐,天天摇到二三更。 冤家一醒床上哭,急急忙忙进房门。 脱脱衣服带儿睡,被窝里喂奶打寒噤。 一双冷脚娘身上搁,一双冷手摸娘胸。 左边撒湿不肯睡,放到右边去安身。 右边撒湿不肯困,怀抱我儿到天明。 数九寒天过残冬,天天总起西北风。 河里冻了紧同同,要洗尿布打冰冻。 两手冻了红通通,十指冻了连心痛。 为了男女两个字,千辛万苦在其中。 我在血湖遭磨难,你们果替到二三分。 丈夫和男女喊不到,只见猫犬报主恩。 忽见一只黄犬,一只花猫,来到血湖池里,喝了几口血水,又用身子洗个澡,身上血水“吸”了也不少,跳上去,抖抖身上格毛衣,再下去, 血湖里连打几个滚,血水当时浅三分。 奉劝经堂众善人,不要毒棒毒棍打中牲。 中牲好度人难度,若度中牲莫度人。 “哎呀,这个猫儿、狗子,像我家原来养格。”“不错,当时你养我不丑,吃过你家多少好东西,今朝来报答与你。” 猫犬晓得报恩典,为人怎好没孝心。 目连说:“这些猫犬还晓得报主恩情,吃了一口少了一口,吃了一分少了一分。我家母亲也养了我,我也来帮母亲喝拉几口血水。” 吃了一口少一口,报报生身养育恩。 且说一众女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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