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6部分

作者:【暂缺】 【87,620】字 目 录

大主,独修观音大殿,需要十万两银子!”夫人说:“相公,只要是做好事,我家主当然由你做!” 夫妇二人来商议,不觉红日落西沉。 员外院君来安睡,香风一阵入房门。 观音老母来托梦,有金夫妇听分明。 你独资修造观音殿,日后度你上天庭。 员外院君来撮醒,一身香汗湿衣襟。 有金说:“夫人,我刚才得了一兆,梦见观音老母,她说我独资修造观音大殿,功德无量,日后将度我你二人上天,这真是奇梦!”陈氏说:“不错,我也看见了,我也听见了! 说有神来确有神,离地三尺有神明。 我家许下洪誓愿,天宫菩萨下凡尘。” 次日天明,王有金叫老管家张进,将各庄房主管把所有金银财帛、仓库粮食盘算一下,只有六万八千两纹银,还少三万二千两银子! 员外当时多担心,夫人开口说原因。 相公,许下愿心不可少,只有把田地变卖雪花银。 有金当时就将庄外田地一卖,又凑到了两万,还少一万二千两。院君说:“不妨,家中还有金银首饰、珠宝翡翠、绫罗布疋,一齐变卖。” 院君也愿发慈心,翻箱倒笼细搜寻。 金银布帛总卖尽,并并只有七千银。 陈氏将家中所有金银首饰,绸缎布疋总共卖到七千两银子,还少五千两。此时和尚正好来收缘,王有金说:“僧人师父,我这里有纹银九万五千两,你们拿回去先动工兴建,还有五千两,我再设法。” 僧人听见这一声,谢谢员外王有金。 拿了纹银归山去,再表员外一个人。 王有金一想,家中田地卖尽,这遭只剩房屋,不如再将房屋变卖,果能了其缘簿?院君说:“且慢,你不如到西庄去找你胞弟商议,借他五千两银子,或者劝他大发慈悲,助你一臂之力。”有金说:“夫人,只恐怕是一刀剁了哭树——白血!”院君说:“相公,说不说由你,听不听由他,你不妨去试试看!” 有金听见这一声,一路行程到西村。 有银看见哥哥到,如同见到对头星。 有银勉强把哥哥接到高厅,到杯香茶,说:“哥哥到此,有何要事?”有金把家中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二弟呀,我现在还差五千两银子,你果肯发个慈悲心,助我一臂之力!”有银一听哈哈大笑,说“哥哥,你真痴心妄想,不要说我没得,就是有,也没得借把你!人家说只有兴家创业,哪有败卖家产之理!” 我劝哥哥莫痴心,何必做鬼许愿心。 家里财产你败尽,笑坏村中许多人。 王有金无奈,只得回转东庄。再表王有银来到后院,与妻刘氏谈到大哥痴心,将家产败尽,我们现在是万贯家财,穿不完,吃不落,不如吃鱼吃肉,贪贪格口腹!有银说:“贤妻,我听人家说,眼睛乌珠最鲜美、最补人。不如叫安童到四面八方肉案子上专门买猪羊牛马各种牲畜格眼睛。” 安童听见这一声,四到八处买眼睛。 五谷茶饭总不吃,专吃眼珠补精神。 再说王有金回到家中,告诉陈氏,说兄弟并无半点善心,不要说施舍,就连借钱也不答应,这如何是好?夫妇二人正在商议,忽见僧人又来催缘,有金说:“师父,我不是有钱不把,而是拿不出,实无办法。”僧人说:“员外,这叫‘宁’许人,莫许神,当初你亲笔写上缘簿,一口答应独修观音宝殿,如今工程一半多,总不好对下拖?” 拣定良时并吉日,到时定要完工程。 当时你不夸海口,也有别人发善心。 有金听说无言答,只得招呼两三声。 有金说:“师父,你们要造观音大殿,不是要砖瓦木料么?我倒不如将房屋一概布施与你,抵算缘金,有何不好?”僧人说,“好是好,就是木料太嫌小。”有金说,“格不要紧,大派大用,小派小用。”这遭请了当地格精工木匠帮了折算,拿起来一算,只值四千六百两银子,还差四百两。况且这些砖瓦木料,拆下来散散碎碎是僧人来拿,还是王有金对杠送?僧人说:“这到不要紧,你只要七天之内倒空了,我们自有办法来拆!” 僧人叮嘱抽身走,员外送出大前门。 限定七日来拆卸,不可耽搁误时辰。 再表王有金与夫人商议:这遭房屋一拆,住身总没得,还要安童使女何用,不如放他们回去,拿家里格陈纸约票、卖身文契一概查出来,陈纸约票一齐焚化,卖身契交把安童使女,带了回家。员外院君把安童使女一齐唤到高厅,吩咐一番:安童梅香呀—— 自从出了我家门,须要学得做营生。 男子学得站店面,小姐学得做针线。 辛勤苦力种好田,不可上山下乡赌铜钱。 种田要起早,冬春勤薅草。 宁养鸡来莫养鸟,后代儿孙步步高。 安童梅香回家转,他夫妇二人办修行。 再说观音老母来御宰台前,朝见玉主奏上一本,说江苏省阜宁县王有金夫妇一生行善,愿出十万两纹银,在我普陀山建造一座观音大殿,家中所有金银财产已经施舍,还不够数又将家中所有房屋抵算,我要去拆他格房子,需请天兵天将下凡。 玉主一听笑言开,这等好事哪里来。 有金夫妇多行善,日后度他上天台。 玉主说:“观音大士,点将簿在此,听你调点!” 观音拿了点将簿,南天门下点天兵。 一点东方甲乙木,风伯雨师下凡尘。 二点南方丙丁火,雷公闪电也动身。 三点西方庚辛金,哪吒太子二郎神。 四点北方壬癸水,托塔大王下凡尘。 五点中央戊己土,五方天兵总动身。 二更将尽,三更将初,五方天兵一齐动手,观音老母用鹦鹉嘴里索,凤凰嘴里绳,四面捆扎紧腾腾。 只听雷阵哄呀哄,千百间房屋总腾空, 仙风一阵来得快,普陀山到面前呈。 对下一顿,平平正正。观音老母说,这是民房,不像佛殿。连忙请张班鲁班动手,房屋改造不丑。 房屋改成三宝殿,装金塑佛受香烟。 天明已亮,王有金夫妇二人,眼睛一睁,不好了,人怎困在露天! 夫妇儿女没处蹲,暂到坟堂去安身。 有金正在为难处,两个僧人又上门。 僧人说:“员外,观音殿,要像样,装金塑像,还少银两!”有金说:“我晓得,再作办法,一定还清。”僧人一走,有金发愁,这遭拿底高变钱?院君说:“员外,现在只剩下一双男女,别无他物!” 夫妇二人多伤心,卖男卖女了愿心。 陈氏夫人连忙将女儿罗娘唤到身边。 未曾开言先下泪,二目抛珠泪纷纷。 员外说:“孩儿呀,为父许下洪誓大愿,在普陀山独造观音大殿,现在家产全部卖尽,还差四百两纹银。”罗娘虽然才十岁,生得聪明伶俐。见到父母一说,心中有数,罗娘说:“父母亲不必难过,为儿是你们所养,受你们所用,若要卖我,我一定依从!” 院君听见这一声,更加啼哭泪纷纷。 并非为娘要卖你,只因缘金难完成。 罗娘说:“父母双亲,舍金造佛殿,是天下第一等好事,女儿前世不曾修,今生投了个女子,我情愿卖身完愿,修修格来世!” 员外院君心悲切,我儿可谓孝顺心。 如果到了人家去,更要学好做事情。 孩儿,若到人家做使女,小心服侍主人身。 洗衣洗菜要干净,端茶奉水要殷勤。 孩儿,若到人家为养女,敬重父母二双亲。 要把针线学学好,邻舍之间礼相迎。 平常梳妆随时过,一身衣衫要端正。 不戴鲜花不搽粉,走路说话要斯文。 孩儿,若到人家做媳妇,敬重公婆二大人。 鸡鸣天亮将身起,堂前打扫要干净。 孝顺公婆为第一,对待丈夫要恭敬。 妯娌之间要和睦,兄弟之间莫相争。 里里外外要洁净,不要做邋遢懒惰人。 言语之中要谨慎,切莫多言惹祸根。 罗娘心中十分难过,说:“父母之言,孩儿一定牢记,只是为儿出了门,难报父母养育之恩,家中父母全靠哥哥侍奉。” 德郎听见这一声,二目抛珠泪纷纷。 一把背住妹妹手,亲妹连叫两三声。 要卖孩儿我先去,妹在家中奉双亲。 罗娘说:“哥哥,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早晏要出门格!” 我是一个千金女,你是王家后代根。 一家哭到伤心处,哭得天昏月不明。 流泪眼看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 且说一家人哭别,王有金将女儿带到街坊,对十字街一站,罗娘头上戴个草棵。众位,当初人要卖身,头上戴个草棵,这就是记号。 罗娘立在大街心,南来北往许多人。 人人看了都流泪,个个看了总伤心。 站到日正当空,遇见一位长者,他是翰林院学士姓陆名。他见到罗娘头上有个草棵,就问:“这女孩哪家格?为何要卖?”王有金连忙上前施礼说:“长老,此小女是我家格,今年十岁,她叫罗娘,我叫王有金。只为我许下愿心,在普陀山独修观音大殿,需要十万两纹银,我将一切家产卖尽,尚且不够,故将小女出卖!”陆翰林因为自己没得儿女,说:“王有金,女儿卖把我家,到我家里去谈谈。” 翰林就在前头走,王家父女后头跟。 三人急忙来得快,陆府门到面前呈。 陆翰林说:“你们请坐,我到后厅与夫人商议一下,”这遭陆到绣房,说:“夫人,我遇到一桩稀奇事。”“底高稀奇事?”“卖女修行,世上少有!”夫人说:“阿弥陀佛,哪有这等慈善之人,就将此女留下作为养女。”陆说:“王有金,小女要卖多少银子?”“二百两。”“好!安童,拿我格文房四宝取过来,写张凭证!” 王有金提起狼毫笔,两行泪珠落纷纷。 当初有钱买奴婢,如今反做卖女人。 上写具契王有金,阜宁县里长生身。 小女今年十岁整,身卖二百两雪花银。 任从陆府来使唤,后悔没得半毫分。 写了文契画花押,收取银两转回程。 有金回到家中,陈氏夫人说:“相公,小女卖把哪家格?是为奴还是为女?”有金说:“夫人,小女卖给陆翰林作为义女,生活尚可放心。” 夫妇二人正谈论,僧人收缘又来临。 僧人说:“员外,缘钱果曾凑齐?”有金说:“师父,这里只有二百两银子!”“还有么?”“我再作办法!” 僧人拿了雪花银,辞别员外转山林。 有金说:“夫人,还少二百两,怎生是好?”陈氏夫人说:“其余有底高法子,只有再将德郎卖掉,一并交清,了其愿心!” 员外听到夫人说,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德郎若是卖出去,断绝王门后代根。 夫人说:相公啊! 船到急流难打转,人到无钱卖子孙。 譬如当初不曾养,譬如关煞见阎君。 员外说:“罢也罢了,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这遭把德郎喊到身边,说:“孩儿,我有一事,与你商量。”德郎一听,心中有数,说:“双亲在上,莫非是要卖我。一切全由你们作主,无须谈到商量二字!只有一点,我要卖出,父母终身何人奉养?” 德郎一听心中苦,双膝跪到地埃尘。 父母受我拜三拜,拜拜爹娘养育恩。 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 陈氏说:“孩儿,并非我们舍得,也是出于无奈,要是卖到人家去,无论为子为奴,总要特别晓债,不抵来父母身边!孩儿啊! 卖把人家为儿子,孝顺爹娘二双亲。 大小事情要听话,不可违抗半毫分。 叔伯兄弟须和睦,遇事总要让三分。 若到人家为奴仆,服侍主人更当心。 每日请安早早起,轻言细语莫高声。 家中事情争着做,待人礼貌莫粗心。 德郎说,“父母双亲,你们说格话,为儿一定牢记!”这遭,王有金将德郎带到街坊,头上戴个草棵,对街心一站。 王德郎站在街心,南来北往许多人。 也有人来看热闹,也有人来探真情。 也有人说寻苦吃,也有人来问姓名。 也有人说稀奇事,也有善人表同情。 一直等到午时三刻,遇到一位大人,此人姓李名叫魁管,官封一品,太师之职。李太师说,“这孩子是哪家格?为了何事?要卖多少银子?”王有金连忙上前回话:“大人,这孩子是我家格,叫王德郎,只因急于还愿,只要卖二百两银子!”李太师因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又见德郎生得顶平额阔,两耳垂肩,眉清目秀,鼻正口方,后来必然大富大贵!当时便说,到我衙门,卖与我就是了! 有金一听心欢喜,跟随太师转回程。 一直来到高厅上,香茶一盏面前呈。 太师闻言哈哈笑,世上竟有这种人。 为了修善将儿卖,我老夫缺少后代根。 取出纹银二百两,交与有金转家门。 且说李太师收到一位义子,心中十分高兴,连忙请了先生,在东书厅读书,并有书童陪伴。 德郎本是天宫星,读起书来更聪明。 教到上句知下句,先生做个引路人。 改名叫做李继宗,传接香烟后代根。 有金回到家中,夫人说:“相公,德郎卖把哪家格?是为子还是为奴?”有金说:“夫人哎,德郎福份不丑,正好遇到本城西门李太师,夫妇二人年过半百,膝下无子,他将德郎买下作为螟蛉之子,未曾要我立任何契据。” 陈氏听到有金说,又悲又喜泪纷纷。 喜则喜德郎有了安身处,悲则悲一家拆散可伤心。 正在谈论之时,僧人又来收缘,有金说:“今朝来得巧,我正好凑足二百两银子,交与僧人,完了圣事!”陈氏说:“相公,这遭家中钱财用尽,今后如何生活?”“夫人,你不要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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