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8部分

作者:【暂缺】 【88,847】字 目 录

一同上山,招兵买马,屯草积粮,只等兵精粮足,将来好为陶公子报仇。我这里先发白银一千两,作开办之用,日后兵马所需粮饷,概由老夫陆续补足。此事不可有违!”三鬼说:“小的遵命,请大人放心!”自此——

胡家三鬼在青龙高山招兵马,日后为陶家报冤仇。

此话丢开容后表,再讲蒋府忙招亲。

御员外蒋正安顿好胡家三鬼去青龙山招兵屯粮之后,回到绣楼与洪氏夫人讲了:“夫人,陶公子救得小姐一命,又为小姐所爱,真是天赐良缘,也是我们的福份。依我看,就选个良时吉日,将陶公子招为女婿,你看如何?”“依我看,虽然我们看出了他们有爱慕之意,但还是要再问一问公子的意愿为好。”“对,夫人此言有理。”于是蒋员外叫家将把陶公子请来问:“陶公子,老夫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员外请讲,小生洗耳恭听。”“关系婚姻之事,自古就有‘生同罗帐死同坟’的说法,你与我家赛花已经生生死死先同坟了,此话传扬开去,不免要为外人耻笑!我看,你们巧遇,乃天之意,不如将巧就巧——

不嫌赛花人品丑,你们两下就结同心。”

其实,陶文彬早就想听员外这句话了。经员外这么一说,心上更加欢乐——

“员外呀,晚生处在落难境,一切听从您老大人。”

员外一听,格外高兴。洪氏夫人说:“员外,我你说句笑话,鱼嘛挂在灯钩上,猫儿看了嘴又馋,还拖延什么时日呢?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今晚就让他们成亲。”员外说:“照此办理。”随即吩咐厨房,杀猪宰羊,各厅摆酒,犒赏府内家将,安童、梅香、使女人等总有喜酒。自古说,有钱无难事。一刻辰光,酒菜停当,叫丫环上楼替小姐梳洗换装,好做新娘——

丫环不消停,迈步上楼门。

未言先带笑,姑娘在上听。

领了员外令,上楼报喜讯。

叫你快梳妆,今晚就成亲。

小姐一听心欢喜,忙坏了描眉丫环女桂英。

蒋赛花将身坐上美人椅,面对青铜明镜挽乌云。三把梳成美人髻,凤头金钗插一根。芙蓉面上加宫粉,朱点红唇牙如银。耳饰八宝点翡翠,柳叶眉毛画丹青。

姑娘一对秋波眼,铜铃深处含真情。

穿一件,上盖衣,百褶浪裙。

裹脚套,用的是,绵绸绘彩。

足下蹬,水红菱,锦绣花鞋。

走一步来摆三摆,赛过观音下莲台。

这边佳人忙打扮,那边陶公子上楼来。

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长衫蓝海青。

腰束一根丝罗带,文质彬彬一书生。

楼上佳人忙打扮,满堂张挂琉璃灯。

笙箫细乐闹盈盈,拿公子请了上高厅。

酒饮数杯,菜上几道。陶文彬敬过泰山泰水酒,又敬家将和来宾。

司仪一声喜娘到,邀请公子上楼台。

陶文彬一听,满面含羞,只得随喜娘上楼。抬头一看,暗中欢喜——

好一个陶二郎,抬头用目望。

三间楼房屋,东西两头房。

一对富贵椅,书桌有两张。

回头房里看,不住笑嚷嚷。

一张梳妆桌,紧紧靠西窗。

上有天花板,下有踏步床。

红绿鸳鸯被,枕头配成双。

金钩倒挂红罗帐,一对玉珠挂两旁。

蒋赛花站在踏板上,满面春风等新郎。

一对喜娘把陶公子送进香房,斟满两杯富贵酒,双双交杯,一饮而尽。洞房里不分大和小,热热闹闹吵新房。丫环使女争喜果,贴身梅香要看新郎。

罚他们吟诗又作对,还要公子哼文章。

洞房里说说笑笑多热闹,只听谯楼更鼓二记敲。

众人闹罢各自散,好让他双双度鹊桥。

他二人红罗帐里偕连理,忽听得风吹檐前铁马摇。

两下欢合嫌夜短,只听得架上金鸡喊声高。

东方发白,天明大亮,夫妻二人起身梳洗已毕,喜娘搀新郎新娘下楼——

堂上铺起红毡毯,夫妻双双拜年高。

蒋员外和洪氏夫人,喜笑颜开,欢乐不已。随手到神前点起香烛,叫他们神前拜过天和地,百年好合过时光。从此——

陶文彬虽得安身处,还是在,日夜想念报冤仇。

一部《十把穿金扇》本来路程远——

稍停片刻再团圆。

二 陶文灿两兄弟南下借兵刁王方诸美人奇遇招亲

一月新婚恩似海, 二月夫妻两分开。

三年奔波投湖广,四面八方找兄台。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是四季无作为,空负人间好时节。

眼前遇难莫心焦,岂是平步上九霄。

只待人间春来到,不报冤仇非英豪。

生死死生何日了,害人人害几时休。

冤家宜解不宜结,愿君悔悟早回头。

上册经文讲到陶文彬落在山东蒋家村,为蒋员外夫妇和蒋赛花小姐所爱,招赘蒋赛花为三夫人。夫妻恩爱,相敬相亲,暂且不提。

一文劝过一文来,金花谢过银花开。

谢金花陶文彬喜得三美女,开银花陶文灿流落扬州得裙钗。

陶文灿流落扬州被茶店老板贾志成收为义子,何以能与刁婵梅小姐相遇,这要从北京御史府方老大人六十大寿寿庆之事说起。三日前,方廷御史府内外打扫清净,堂内张灯结彩,扎紫披红,所有诸亲六眷,早已备礼前来祝贺。弘治皇也传旨众臣前来拜寿。到了正日,府前车水马龙,纷纷而来——

来的不是其别个,总是王亲众大臣。

方大人为他们接风洗尘,各大厅设酒款待,花厅上还有梨园子弟唱戏,大门前鼓乐相迎,热闹非常。方廷老大人吩咐家将方福,去逍遥王府请上下八美前来看戏。因上下八美有事不能前来,所有寿礼着柳兴送到方府,太平王柳让随礼到达。家将方福,见八美人再三致歉,托方福回府美言相告,方福只得回府。方福在路上经关帝庙门口,见庙里人头挤挤,锣鼓铮铮,遂钻进去看个究竟。只见一位老者,一位妇人,还有三个壮汉和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十分美貌,在锣鼓声中开场聚众,玩的都是真刀真枪,煞是精彩。方福看了一会,也就走开。

众位,这玩把戏的是谁?就是《八美图》上柳涛吃了瘅哑药,在苏州三塘街被逼化缘,大闹太湖,在水里杀死了四方山的老贼刁蟒的二弟,名叫刁洪,夫人马氏。生三子一女,长子刁文,次子刁武,三子是个呆子,名叫刁英。那个体面女子叫刁婵梅,也是骊山老母的门生。她一身武艺过人,马上马下,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还有百般仙法、宝贝拿人。所以刁洪一家早有为兄长刁蟒报仇之心,只是未有机会下手。如今打探得北京方老大人贺寿,想必柳涛定在方府拜寿,所以刁洪带领一家人等,假装玩把戏的混进京都,想行刺柳涛。这刁洪本住在太湖水球寨称王。一到北京,故意在关帝庙摆设把戏场,并不图钱,只为掩人耳目,窥探柳涛。

再说方福一直来到府中,先将上下八美不能前来祝寿之事禀告一遍,后说在关帝庙看到玩把戏的十分热闹,且总是真刀真枪。方大人听了,随即叫方福:“既有把戏班子在此,你代我去请他们来玩一场把戏助兴,好与诸位大人散心。”方福一听,不晓多兴,一阵风似的来到关帝庙,对那玩把戏的老儿刁洪说明:“不宜迟延,方大人叫你们快去!”那刁洪一听,心中暗喜——

总说开店不生财,生意照常上门来。

随即来到御史府,敲敲锣鼓玩起来。

真是锣鼓响,脚底痒,所有来贺寿的诸位大人,均被请来花楼看戏,府内家眷人等也云集两边花厅,向着大厅之下,看玩刀枪棍棒,跌打滚爬。早有荷花、海棠两个丫环报上高楼:“二位小姐在上,府内又来了一班玩把戏的,内有一位女子,人品生得美貌无比。”方翠莲与王素珍说:“你们快到楼下将这位女子请上楼来。”刁婵梅一到楼上,也不与王、方二位小姐行礼,往下一坐,方翠莲心中不悦,暗中说道:“既在江湖混迹,怎么目中无人?”王素珍问:“你姑娘的本事,是家传还是师传,或是仙传?”刁婵梅昂着头说:“我乃仙传武艺。”王、方二位小姐见了更加不悦,随叫荷花从抽屉内拿出五两银子,叫她回去。刁婵梅不要,竟自下楼而去。方翠莲叫荷花等不要送她,对刁婵梅非常生气。

刁婵梅下了楼梯,转弯抹角,抹角转弯,弯弯曲曲,摸不着从哪个门户出去,偏偏摸到方府库房门前,用目一望,只见门上八个大字:“库房要地,请君莫入。”刁婵梅将此处留在心上,摸到天井,仍与父母和三个兄长,一起舞刀弄枪。但这班人的举止行色,早被太平王柳让看出,随即对方大人说:“老大人在上,依我看来,这班玩把戏的决非好人——

不是偷鸡捉狗贼,定是江洋大盗人。

恐怕黑夜事有变,打发他们早动身。”

方老大人接口说:“我也察觉,此等之人并非以戏为业,可能另有他图。”当即取出二百两纹银,送与那老头。那老头拿了银子,收了场子,回客栈去了。这时,夕阳西下,各宾客散去。方老大人恐今夜有变,便留住了太平王柳让,与方大人作伴。

单说老贼刁洪听刁婵梅说见到方府库房所在之处,便在客栈内集全家之人,共议今夜到方府盗劫库银。刁贼一家吃过晚饭,暗中各人打扮,带着短刀棍棒,每人又带麻布口袋,准备停当。等到谯楼鼓打三更之时,刁洪对客店老板说:“今夜有个吴公馆请我们去做把戏,你替我看好房门,回来小账从优。”店家答应一声:“晓得了。”刁洪带着三男一女,由刁婵梅引路——

五人一路如猫追鼠,直奔方家一府门。

一个旋风上了屋,轻手轻脚步如云。

他们五人有非凡的轻功,跃身上屋,登高如走平地一样。刁婵梅引到库房屋上,揭去砖瓦,开了天窗,由刁文、刁武、呆子刁英,一齐进内,其余二人在外望风,预防方府发觉。刁文、刁武用麻袋装上金银,量力而行,立刻就从窗口吊走。唯有呆子刁英,贪得无厌,把麻袋装得结结实实,吊又吊不上,舍又舍不得,老贼刁洪在天窗口上轻声催促,他肆无忌惮,充耳不闻。刁洪在上面望风,只听他在里面响动,随即又喊:“刁英上来,恐有风声!”刁英回答:“莫说风声——

就是雨声和雷声,也要拿银子弄动身。”

说罢,搬动麻袋,对背上一甩,想从天窗口跳上。

脚还不曾离地面,咣一声掉下来。

咣啷一声响,惊动柳让太平王。

柳王爷连忙穿衣,并喊府内家将:“大家快来,府内有恶贼作狂。”方大人听柳王爷一叫,连忙来到女儿绣楼上,唤起方翠莲与王素珍小姐。这下,全家人等,掮枪舞棍,点起灯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老贼刁洪听到府内大动,带领三人早已越墙逃走。方翠莲、王素珍在黑夜中追赶未及回转。

方府上灯火如雪片,柳王爷翻身上库房。

用灯火一照,只见屋上开了天窗;再一细看,库内还有一人。柳王爷说:“各位家将人等,上面守住天窗,下面围困库房,莫让恶贼逃走!”

里一层外一层,库房围得密层层。

唯有呆子刁英,他装的满袋银子弄不出去,心上发躁,便叫:“你们吵什么嗓,把方府上的人吵醒了,怎得了哇!”柳王爷说:“喔,你这个贼胆倒大哩,还把我们当作是你窝里人?好,让我来生擒于你!”只见柳让——

纵身一跳下库房,犹如猛虎扑羔羊。

把刁英一个反剪绑,拖到厅上就过堂。

众家将两边排列,方、柳二王爷坐堂。那刁英见了二位王爷,立而不跪。方大人喝道:“大胆恶贼,黑夜盗劫库银,该当何罪?见了王爷,还不下跪!”刁英说:“你是人,我也是人,叫我跪,你也要跪!”方大人道:“恶贼如此嚣张,将他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棍,看他跪是不跪!”方大人开口,家将动手。

一五一十四十棍,打了过后又开声。

刁英挨打四十棍,仍旧站着说:“打了四十棍,可让我走?”方爷说:“要想放走,比登天还难!”刁英道:“我没有杀你人,不曾放你家火,除非杀人放火,你不能要我性命。你家银子在你库内,还有我刁英一只麻布袋在内,也该交把我,不能应其古例——偷鸡不到蚀把米,银子分文未捞到,还倒贴一个麻布袋。”方大人说:“你不要胡说,只怕你人头保不住了。”呆子一听,哈哈大笑:“你们这二人枉在世上,真乃不是君子,你们就没有读过孔孟之书:‘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还不是视死如归乎?”

众位,方大人、柳王爷捉住呆子刁英,打他不怕,杀他不惧,难以下手。坐在下首的太平王柳让,看看不信撬不开他的口招供,便拍桌大怒:“你这个呆贼,你住哪里,姓甚名谁?你们党羽共有多少?必须从实招来,方饶你命,不然,定斩不饶!”呆子说:“啊哎哎,你算比他狠一点?开口先拍桌子,难道我刁三就怕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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