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8部分

作者:【暂缺】 【88,847】字 目 录

手中展开烈火扇, 火光直扑贼衙门。

皇城道上遭火焚, 哪还顾得上王素珍。

因为皇城内所有强兵能将,均由严标、严豹等奸贼和太平王柳让带走攻打太行山去了,京内只留些老弱残兵巡街护城。这些残兵弱将怎能敌得住王素珍呢?所以王素珍处处得手,杀得奸贼们手足无措,速速报与皇上。弘治皇问文武班中有哪位卿家出阵,捉拿叛逆王素珍!那两班文武——

眼不眨来气不伸,总像泥塑木雕人。

你们平时总嫌官职小,用时胆小怕出征。

这时,逍遥王柳涛,走上殿前:“启奏我主万岁,要捉王素珍,除非‘下八美’,别无他人。万岁呀——

王素珍仙山学过法,还用仙法治强人。”

弘治皇准本,遂下旨宣诏下八美上殿。顷刻之间,八美之中四美装束齐备,直奔午朝门领旨。这四美之中,早有江翠屏率先出阵,对王素珍喝道:“大胆叛逆,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敢反进皇城,该当何罪?还不快快受擒!”说罢,抡刀就砍。王素珍也不与她多言,举刀相迎。她二人打在一起,杀在一堆,战了二十余合,眼看江翠屏不是王素珍的对手,随即有戴展云、海瑞云、陈凤英等一齐上前助战。四人杀王素珍一人。江翠屏眼见火势汹汹,殃及全城,遂抽身取出回火宝扇,对着火光连扇三扇,才将火势扑灭。正是四人围住一人,王素珍战得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能,看来难出重围。这时,都御史方廷府中有两个梅香,一个叫冬梅,一个叫桃红,上街替方翠莲小姐买绣花绒线,见到街上四个女将围住王素珍厮杀,吃惊不小,随即放飞步来到楼上,报与翠莲小姐得知。方小姐大惊。心想:王素珍与我是一师授道,又是同伴一夫,意欲前去解救,但又怕惹出祸端坑害全家。正在两难之时,冬梅与桃红说了:“小姐,世上情重,莫过于夫妻姊妹,你不去解救,谅她王小姐性命难保。要是怕牵连全家,那倒不碍大事,我家大小姐身为正宫,老太爷又是正宫国丈,就是闹到皇上,万岁也会不看金刚看佛面,让他三分的。”方翠莲听了丫环之言,一时义气,随即上楼装束,带上苗刀,从楼上窗口跳下,协同王素珍杀将起来。戴展云一见:“不得了啦,方国丈之女方翠莲也反了。”江翠屏见状,乃悄悄对王素珍说:“你不要胡为。你父王善所生你一人,爱如掌上明珠,劬劳未报,反殃及全家,罪该万死!如今你不在京外造反,竟来火烧皇城,岂不惹火烧身?”王素珍说:“我与你柳家无仇无恨,还是表亲,为何与我作对!眼看陶、王二家三百余口,尽皆死于奸贼手下,这血海深仇不报,实难平我心头之恨!”江翠屏道:“正因我们是表亲,才不容你如此野狂,要反你到京外去吧。”江翠屏的话中,有兔死狐悲之意。方翠莲在旁听了也觉得只好如此。于是对王素珍说:“姐姐,我们快杀出东门吧。”

方翠莲与王素珍,并肩杀出城东门。

四个美人假意追赶一阵,也不向城外追去,便上殿交旨奏道:“方太师之女与王素珍从东城门逃出去了。”弘治皇一听,龙颜大怒:“原来方国丈亦私通陶、王二家,纵女造反,那还了得,岂不是三家久已蓄谋,篡夺大明江山!”说罢,遂命兵部大臣苏葛、西宫国丈严奇,领兵捉拿方府全家,不准放走一人,与陶、王叛逆一起同罪!苏、严二奸得到圣旨,暗自高兴。他们早已要除掉正宫国丈,只是捞不到时机下手——

“今天捞到我的手,他千个残生活不成。

方府全家捉到法场上,方廷他闭目无言苦伤心。”

人头落地,方府大小等悉数杀尽,尸体搬进方府,又葬一座肉丘大坟。正宫娘娘马兆蓉,乃方廷之义女,因她在宫内贤德无比,又不是方廷亲生,才免遭诛杀。不过,马娘娘闻听方家遭斩,她心如刀绞,难忘义父义母收养之恩,从此隐痛不言,暗自悲泪。弘治皇见方家亦行叛逆,深知叛势渐大,将来还有谁家作叛,亦难估量。对此他心中害怕,切齿痛恨。于是又传旨下去:在方家肉丘坟上,竖起一块泰山石石碑镇压其身。弘治皇敕令四句其上——

反叛方廷门,泰山镇其坟。

千载不入籍,万古不超升。

众位呀,北京葬下三座肉丘坟,惹怒了多少个忠良讨奸臣。

此话丢开暂不表,再讲捉拿王素珍。

二国舅严标、严豹,还有苏廷龙、苏廷虎领兵在前,柳让带兵随后。一路旌旗飘飘,沙灰缭绕,开拔到离太行山五里安营扎寨。山上所有喽兵喽将,听到御林军兵临山下,因寨主王素珍不在山上,蛇无头儿不行,竟在当夜将山上金银财帛,细软珠宝,一概分散,连夜逃走,山上空无一人。一夜无事,直到次日清晨,御林军提前开饭,各兵将装束齐备,擂动战鼓,催马上山。众兵将入了无人之境,自然所向无敌。直扑山顶,竟是一片狼藉之景。这时柳让就想了:猜她王素珍自知理亏,畏罪逃脱。于是便下令放火烧尽山寨,班师回朝复旨。事有凑巧,京兵从大道进发,王素珍与方翠莲由小路而来,两下未曾相遇。柳让回京交旨,方知方府又遭满门抄斩,陶、王、方三家都成了肉丘坟,总是奸臣埋下的祸根,岂能不报仇雪恨!

再说王素珍与方翠莲杀出东门,不分晓夜行走,来到太行山,只见山上寨房烧得干干净净,余烟残火还在不时翻滚。二人无奈,饮泪商议:“好在我们有姊妹同行,直赴湖广襄阳,好去寻陶大官人,再为定夺。”于是姊妹二人,离了太行山,不分晓夜前行。走了十多天光景,前面一座高山现在眼前。遥观青松郁郁,近看杂树丛生。山势险恶,高接青云,看不出有通山大道,总是乱石堆砌的长城。姊妹二人犹疑一会,忽听一阵锣声,二人抬头一望,山上涌下许多人马,个个顶盔贯甲,跨马端枪。原来此山有三个首领,现在一众喽兵簇拥着第一个首领下山。早有喽兵报道:“山下有两只女肥羊当道,望大王定夺。”那大王说:“既是两只女肥羊前来,乃是本大王之造化,快快下山,将她带上,不可有误!”众喽答应一声,涌下山去,喝声:“两个女肥羊不可走,跟我们上山,给我大王看上一看,如中他意,将得到大王厚待,但不知你们意下如何?”王素珍喝声:“呀呸,你们这些小畜生,你姑奶奶驾到,不来恭迎,反满口雌黄,肥羊瘦羊的乱叫。我不认识你们什么大王小王,叫他下来会会姑奶奶,不然,让我们二位奶奶杀上山去,踏平山寨,必是斩尽狗头。”说罢,王素珍摆开神刀,方翠莲也挥舞大刀,直杀得喽兵往后退逃。山上大王看得清楚,随手拨马下山。抬头一看,见是两个佳人站在山下,不禁暗自夸赞——

大王两眼乌溜溜,看那面前二女流。

头上梳的美人髻,横插金钗是凤头。

柳叶眉,樱桃口,如笔勾画,

杏子眼,银盆脸,粉白悠悠。

体态窈窕穿锦绣,素白鞋子钉铜扣。

大王一看魂出窍,两只眼睛直勾勾。

王素珍喝道:“无名草寇,为什么像鬼迷心窍,不开贼口?”那个大王,这才如梦初醒:“哦,哦,不知美人从哪而来?请快快上山,我大王将另眼看待!”“呸,大胆草寇,看你贼心不改,叫什么美女佳人,心怀邪念,叫你看刀!”说着,抡刀就砍。那大王连忙用枪挡架,说道:“美人休要说我草寇,我山上有结义三人。我姓殷名滚,外号叫九龙将军,熟练一杆九龙枪,有万夫莫当之勇。还有二弟叫胡大朋,绰号披头太岁;还有个三弟,绰号叫摇头狮子蒋霸。”王素珍说:“怪不得如此称王称霸,仗着有三个强人就拦挡短路,截掳女人!莫说你三个强人,就是三十个强盗,姑奶奶也不怕你!”说着,又是一刀砍来,那大王往后一退,不敢招架。王素珍看了,觉得好笑。便说:“殷滚,姑奶奶对你说明了吧,你能在三个回合之中赢了我,我即跟你上山;如三合之中输把我,你如何说法?”殷滚说:“输了把你,我跟你走。”王素珍:“呸,跟我走,倒要养你龟孙子!输把我,做我的干儿子也差不多。”殷滚也不知王素珍底细,认为这二女好欺,不费力就可弄到两个姣妻,信口答道:“好,就这等说法。”说罢,二人各执刀枪动手——九龙将军称英魁,手执长枪赛毒蛇。王素珍神刀当头砍,直往他上五寸处挥。一个像蛟龙出水,一个如猛虎突围。他二人,杀在一处,滚在一堆,大战龙潭虎穴,神刀手一身本事真不亏。

眼看殷滚难招架,王素珍人前展雄威。

那口神刀往下砍,压住他长枪难收回。

王素珍神刀砍住殷滚的长枪,压住不放。殷滚把力气运足,脸涨通红,咕噜嗵从大肠里挣下一股气来,“啪”,像泄了气的皮球,伏在地上:“不得了啦,把刀放下吧!”王素珍说:“看来你难免这一刀。要得我让你,除非你喊我一声干娘,我就放刀了。”殷滚没法,只好喊声:“我的干娘,饶了我吧,干儿拜服,拜服!”于是王素珍把刀挪开,殷滚也收枪回头。自叹自语:“殷滚、殷滚,几乎变作泥滚,这就丑死我了。”王素珍说,“儿呀,娘打不丑,爷打不羞,为娘打败于你,有何羞丑之说?这一位是你的姨娘,快快有礼!”殷滚说:“既是姨娘,应当叩头。”方翠莲随即用手扶起:“免礼罢了。”殷滚说:“众喽兵带路,请干娘、姨娘上山!”二人来到聚义厅坐下,殷滚忙叫他二弟胡大朋,三弟蒋霸前来见礼。吩咐备酒款待,杀猪宰羊,忙了三天。山上众头目向殷大王贺喜,喜庆大王得了个干娘。王素珍说:“你们众将也去吃酒吧,我来此山,不必恭贺,只是从此以后,不准你们下山胡为,打劫客商。”殷滚说:“娘呀,儿等在此啸聚,不是为了打劫敛财,因八盘山招集四方豪杰,准备替陶相公报仇。”王素珍听了大吃一惊——

真是海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于是王素珍就将自己的根由细情,如此如此,告诉山上众人。所以九龙山诸将方知王素珍和方翠莲均是陶文彬的夫人。后来殷滚改名陶滚。就此,王、方二位夫人在九龙山安身。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讲那陶文灿,自从落在珍珠山上,结拜了朱英、吴英和马英三兄弟,相聚时久,陶文灿想到全家冤恨,一心要到湖广借兵。

山寨告别三兄弟,带足了盘川就动身。

一路上,见图像,到处张挂,

捉拿他,陶文灿,还有文彬。

行走不到三五日,图像又多出两个人。

一个是,王素珍,王善后代,

一个是,方翠莲,方廷的苗根。

陶文灿,只苦得,心惊胆颤,

因此上,不稍停,晓夜前行。

只听得水声滔滔如狮吼,一条长江挡住人。

陶文灿来到江边,只见浪涛滚滚,一泻东去,江边又无渡船,谅难过去。正在为难之时,忽见江滩上游,来了一叶小舟,船头上站着一人,口中哼哼唱唱——

“小道下山来,黄花遍地开。

周瑜定妙计,曹操领兵来。”

陶文灿听到一阵歌声飘来,连忙高声喊道:“请老大摇船过来,渡我过江,多送些酒钱与你。”那船夫答应:“我本是摆渡之船。”说着,将船靠至岸边。陶文灿满心欢喜,随即上船。船夫等客人入舱坐定,用竹篙往岸上一点,船像离弦之箭,一箭射去多远,才弃篙摇橹。边摇边唱——

“老夫生在大江边,不怕官吏不怕天。

清官送他过江去,瘟神送他见五阎。”

船夫把船摇至江心,歌停船止,把橹板往船梢上一搁,对陶文灿说了:“客官,你是吃板刀面还是吃清水饺子?”陶文灿说:“船老大不必费心,一来我肚里不饿,二来既蒙送我过江,岂能再吃你的佳肴!”船老大说:“不是这等说法,板刀面是将你砍断切碎,抛下江去,这叫板刀面;清水饺子是将衣服剥光,推下水去,是谓下清水饺子。两样东西,随你拣哪样,免我动手。”说罢,从后舱拖出一把板刀。陶文灿一见此光景,悲叹一声:“我陶文灿之命休矣!看来难报全家之仇了。”咣啷,船夫把板刀往舱里一掼,问道:“客官尊姓大名,过江往哪而去?”陶文灿——

不顾安危说真情,船夫一一听分明。

船夫一听——

双膝跪到平板上,陶大官人叫几声。

陶文灿连忙将他扶起问道:“你是何人,因何如此?请道详情。”船夫说:“哎呀,陶官人要问我嘛,实不相瞒,我姓毛名风,妻子孙氏,只有夫妻二人,因受八盘山徐老千岁之命,为了陶家冤仇,特着我夫妻在此摆渡,暗访大官人信息。”陶文灿说:“原来是陶家的大恩人,只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哪里话来,请你舱中坐定,我这就送你上山。”于是毛风连忙摇橹,偏遇顶风,又是逆水行舟,船自然不得前进。毛风没法,向着那江滩芦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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