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在我关外扎下营。望将灵柩来送出,万事勾销没话云, 倘若不把棺送出,葫芦国玉石将俱焚。” 表章一纸写完成,封条封得紧腾腾。 王滚着人前去下表,一路风尘,已到葫芦国银銮殿前。早有传令官报至殿上,将王滚的表章放在洪花王虎案之上。洪花王拆开一看,原是为抢棺之事,中原兴兵前来讨伐。洪花王还未看完,即拍案大怒:“大胆王滚,奏表见孤,为何尽是叛邦之言,难道你私通中原,反我来了!”随即传军师撤哩吗哒前来计议。不多时,撤哩吗哒上殿:“千岁在上,宣臣上殿,有何旨意?”洪花王说:“撤爱卿,只因红毛将军在中原错夺棺材,已在校场焚毁,如今中原借口兴兵前来讨伐,兵马已临朝阳关下。谁知朝阳关王滚送来一纸表章,满口胡言,责难孤家。想他王滚当年被严奇、苏葛迫害,逃来我邦,授以重任,如今他不思报恩,倒反我了。”说着,将表章对撤哩吗哒手上一送:“你看,现有表章在此。”撤哩吗哒接表一看,当殿奏道:“国王在上,看来王滚确有反意,他王滚在与中原毗邻之地谋反,其患无穷!看来必得先将王滚拿下,而后再敌中原,方能无误。不过,中原将才颇多,不能轻视。”“军师,依你之见。如何对付?”“大王,据我看来,必得征召霸林川总兵乌黑龙,还有他一个妹妹乌月红,不但武艺高强,还有一身妖法,非他兄妹领兵讨伐,目下尚无他人。” 洪花王当即准奏,将乌黑龙兄妹召进都城,他兄妹领兵一万,又命红毛大将和撤金温都督带兵五千,以作后应。这一万五千人马,乌黑龙兄妹为前路先锋,先行开拔,浩浩荡荡,直扑朝阳关来。 番兵出了城,人马日夜奔。 离关二十里,大军扎下营。 这天,大兵正走之间,忽有前哨探马报道:“前面已离朝阳关只二十余里,望乌将军定夺!”乌黑龙下马一看,此处地势开阔,河道相通。说道:“就在这平阳之地,安营扎寨,歇宿一夜,明日攻关。”这一头按下不表。再说朝阳关王滚,自那日下表以来,就断定葫芦国洪花王会恼羞成怒,要动干戈,向我王滚兴师问罪,不免焦虑不安——不怕狼主来讨伐,只愁八盘山英雄接应难。不怕他番邦几员乌合将,我有二子在身边。怕只怕关上兵多是番邦人,到时他兔死狐悲有哗变。罢、罢、罢,现在是—— 开弓哪有回头箭,人在马背箭在弦。 正在这时,忽有探马来报:“关主在上,我们探得葫芦国命霸林川总兵乌黑龙与其妹乌月红,统领大兵一万余众,现离本关二十里之遥,扎下营盘,准备攻关,望关主定夺。”王滚闻报,随即与康凤和他两个儿子商议说:“今夜多派军士巡逻,防他夜来偷关。倘若乌黑龙兄妹攻关,我们必须倾巢出动,奋勇当先,将他挡在关外,莫让一兵一卒进来。再是关上兵卒葫芦国人占多。那时,他们见我倒戈叫他们杀葫芦国的兵将,恐其不服,须防发生哗变。江文虎说:“爹爹,这倒不愁。平时葫芦国的人士总说爹爹人好,爱兵如子,粮饷从丰,无不感激,看来不会与我们翻脸。”王滚说:“那就好了。”说罢,吩咐各营杀猪宰羊,让军士们美餐一顿,以鼓士气。 再讲乌黑龙兄妹二人,次日早晨吩咐人用饱饭,马喂草料,各自装束,磨刀擦枪。但见乌黑龙一声令下:“兵听号令,马听锣声,尔等在后,让我当先,前去闯关。”乌月红道:“兄长在前,妹妹随后压阵。” 营门外放起狼烟炮,一万番军上路程。 后队离营五里路,前队已近朝阳城。 乌黑龙一马来到关前,抬头望着关楼,高声大叫:“关内囚驴听了,快叫王滚出来受死。倘若延迟,让我杀进关去。免不了千刀万剐,剥皮抽筋,那时悔之晚矣!”王滚一听,气满胸怀,与王飞龙、王飞虎父子三人,领兵放炮出关。来到关外,抬头一看,只见对阵来将,头戴虎盔一顶,耳挂狐尾两条,腰佩硬弓一把,箭壶中箭杆排得密密麻麻。身穿一件鱼鳞甲,护心镜扎得紧腾腾。 手执一根乌枪杆,乌黑的坐马赛乌龙。 王滚看罢,心中大怒:“你这番奴,来到此地也不问问青红皂白,竟是满口胡言!知罪者,速速回去把中原邹某的灵柩送来。若是存心欺侮我大明者,丢下头来抵罪!”乌黑龙道:“你这小子忘恩负义,大王收留你的大恩不报,反而朝秦暮楚,背义负恩!”说罢,举枪就战。霎时枪来枪去,马往马来,连在一处,战成一堆,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王滚如蛟龙出水,乌黑龙像猛虎下山,一个对准心上刺,一个对准背前胸—— 两下交战数十合,眼看要擒乌黑龙。 黑龙拖枪往下败,旁边杀来了乌月红。 乌月红见他哥哥不是王滚的对手,连忙跃马上前,炸破樱桃,大声叫道:“王滚休要逞强,你今在此朝阳关镇守,我国国王待你不薄,想你在中原被奸人暗害,投来我邦,重用于你,尔今忘恩负义,罪该万死,怎敢猖狂!”说罢,举刀就向王滚砍来。王滚执枪迎敌。刀来枪去,寒光灼灼,气势逼人。刀碰枪叮响,枪碰刀冒火星。乌黑龙兄妹战王滚,犹如两虎扑一羊。真是能狼难敌众犬,双拳不敌四手—— 三人交战四十合,王滚力尽欠精神。 只听人马一声喊,那旁冲出了两个人。 王滚两个儿子见他父亲与乌黑龙兄妹二人,战到力不能支,二人随拨马上阵,接住乌黑龙兄妹厮杀。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康凤在那止不住胆颤心惊,葫芦国人马如潮,朝阳关纵有骁勇之将,也不过数千之众,何能抵敌?不说康凤担心,再言战场上男女五人,一直战到夕阳西下,方才各自收兵回营,准备明日再战。乌黑龙兄妹回到大帐,正与众将谈论王滚父子厉害,忽有营外小卒报进:“红毛大将的后队人马已到。”乌黑龙吩咐营盘扎在紧靠主帐,听主将调遣!他们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这也不提。再说王滚回到城内,遂与康凤商议。说葫芦国来的兵马颇多,战将亦很凶悍,我等势单力薄,实难抵挡。康凤道:“我等从湖广动身之时,就差了一名心腹,送信上八盘山给陶大官人,叫他请徐老千岁发兵前来接应,但至今未见回信,亦不知是何原因。”王滚说:“如此说来,康大人可再备函,着人往八盘山求援。”康凤说:“我想,也只好如此,别无他路。”于是康凤复修书信,叫他儿子康金龙亲自前往八盘山送信。那一日来到粉红江边,遇毛风摆渡,康金龙向他说出实情,毛风大惊,连忙送他上山,会见陶大官人和徐老千岁。徐老千岁看过来信说道:“前信收到,已知详情,正准备发兵下山,但不知康大人行至何处,朝阳关又是谁在把守?”康金龙道:“家父等人行至朝阳关为王滚将军留住,共图夺柩大事。不料葫芦国闻讯,发兵前来讨伐王滚,其势十分危急。”徐千岁问:“这王滚是何人也?”康金龙道:“只听家父叫他江滚,原系中原人氏。”“哦,我知道了。此系江滚被奸贼迫害,逃在偏邦改了姓氏,他亦是忠良之后。既如此,贤侄且先回去,不日,我这里兵马就到。” 康金龙回转朝阳关,徐千岁连忙召集众将,将葫芦国如何劫走陶文彬的灵柩,康凤如何率众夺棺,江滚如何下表敦促葫芦国交还棺木,葫芦国发兵讨伐江滚等情,照康凤来函之言说了一遍,众将听了大怒,陶文灿悲伤不已,痛哭流涕。蒋赛花更是珠泪滚滚,哀求徐千岁发兵。徐洪基千岁道:“我为何弃官不做在此啸聚,为的就是除奸灭霸,为遭冤屈的忠良之家报仇。我老夫心已操碎,何用尔等催促!”蒋赛花道:“我官人死得好苦,叫奴怎不伤心!望千岁还要派人上九龙山,好让王素珍、方翠莲两位姐姐知道,叫她们领兵下山,合兵攻击。”徐千岁道:“侄媳暂且回后,不但送信九龙山,还有各山各寨,总要送信,叫他们速速发兵。”说罢,往下叫道:“王能可在?”王能应声:“小王能在此!”原来王能是淮安王寿府中的家将。上回在清江,奸贼摆擂,九英雄被捉,也是这王能往各处报信,后来常常来八盘山联络军情。今日他正好在此,所以徐千岁一问,他就答应。徐千岁说:“唤你非别,今有要函一封,着你上九龙山下书,必须速去速回。”王能领了书信,直扑九龙山而去。接着,徐千岁又着人往珍珠山送信与吴、朱、马三英,叫他们发兵下山;又着人往青龙山送信与胡家三鬼;又着人送信上粉红江与毛风夫妇知道。但毛风夫妇早知其情,那时康金龙上八盘山即知其讯。接下又往宋家寨送信与宋金龙兄妹得知;还有窦家寨窦哼兄妹之处,也要发兵。所有各处,均安排停当,陶文灿催促本山先行发兵下山。徐千岁说:“贤侄呀,遇事不宜太急,谅来窦哼、宋金龙两处人马必经本山而过,但等这两处人马一到,那时合兵一处,拳头更硬,攻打一个小小葫芦国,岂不易如反掌。”于是陶文灿只得耐心等候。时隔一日,宋家寨、窦家寨两处兵马到齐,徐千岁将他们接上高山,说道:“如今你们两处人马已到,应该发兵下山,无奈军中缺少一个精明人参赞军机,如何是好?”宋金龙道:“千岁多虑了。我们有九山八寨之兵,何惧一个小葫芦番邦?”千岁道:“自古说,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正因为是去偏邦外国,对他的军情不熟,地理欠知,所以要有个学识广博,足智多谋之人,才能稳操胜券。”宋金龙说:“既是如此重要,不瞒你老千岁,离我宋家寨二里之遥,有座山头,名叫青云山,山中有一隐士,姓刘名蛟,人呼为刘蛟三先生。他在山中隐居多年,弘治皇几番着人来请他下山,扶助大明江山,他因苏、严两家奸党当道,骄横专权,陷害忠良,所以他不肯出头。如今千岁能修一封聘书,着陶大官人与我一同前去拜请,谅他听到是除奸灭霸之举,定然会下山共举大义的。”徐千岁听罢,满心大喜,连忙修聘书一封,备了细软金珠,以作聘礼。各色礼物停当,着宋金龙带路,陶大官人随后,两个军卒挑着聘礼,直往青云山而来。幸而相距不远,一日到达山前。陶、宋二人,站在山坡之下,用目一望,只见—— 青山深隐隐,绿水碧沉沉。 松柏俱茂盛,翠竹成丛林。 山前猿猴扳鲜果,山后鹿鹤共舞鸣。 此处果真是神仙所居之地。二人迈步上山,人烟稀少,不知刘蛟三先生住在何处。二人寻了多时,才见到一穴洞门,洞门敞开,无人出入。宋金龙对陶文灿说:“大约刘蛟三先生隐居此洞。既到此地,不能心急,在此等着,必然会有人出入,那时见人一问便知。”二人正在商谈之间,忽见里边走出一位童子,二人大喜,连忙上前施礼:“仙童贤弟,请问刘蛟三先生隐居仙山,但不知他安居在哪座洞府,望乞指点,以便前去拜请。”那童子朝他二人一看,皆是气宇昂轩,品貌非常之人,乃随口答道:“你们二位英雄今日到此,极不凑巧,刘先生已经远出,刻下不在洞府。”宋金龙道:“但不知先生何时回来?”童子道:“要问修身养性之人,他行踪不定,一去几时均无准定之日,或则三五七月,或则一年半载,亦未可定。”说罢,他竟往洞里去了。宋金龙与陶文灿一听,大失所望,叹息不已,真是有兴而来,扫兴而归。正待欲走,忽见山坡之下来了一人。宋金龙用目细看,只见那人头戴逍遥巾,身穿道士袍,足蹬云步鞋,手执拂雾帚,信步向洞门走来。宋金龙与陶文灿喜不自胜,急走三步,仍至洞府门前,深深一礼。口问:“你老人家是刘蛟三先生吗?”刘先生答道:“正是了。你是何人,来此何干?”宋金龙答道:“先生在上,我等来此,非为别事,只因中原乾坤变卦,朝中奸党专权,坑害多少忠良。八盘山徐洪基千岁,闻得先生隐居贵山,故此差我二人前来下聘。现呈聘书一封,菲薄聘礼,不成敬意,请先生下山,共举大义,但不知先生尊意如何?”刘蛟一听,大惊失色:“但不知你二人姓甚名谁?请说详情。”宋金龙道:“不瞒先生,小子名叫宋金龙,现居宋家寨,离此不远,仅一山之隔,二里之许。这一位是当朝首相的大公子,陶文灿是也。只因他兄弟陶文彬死后,灵柩被葫芦国抢去,目下惹得狼烟滚滚,谅来这灵柩难得回国,故来请先生下山共议良策。”刘蛟闻听此言,更加吃惊:“原来你就是陶大公子,失敬了!既至寒山野地,请至里边看坐。”他领二人步入洞室,命童子烹茶相待。刘蛟先生开口说:“烦你们二位回去禀复徐老千岁,实因我刘某已看破红尘,怕惹是非。如是两国相争,必动刀兵,杀戮生命,我已修炼多年,何苦再惹烦恼!”陶文灿一听,不觉心凉。心想:先生不肯下山,如何是好?只有再恳求一番,使他转意,大事才得成功!于是陶文灿起身,对刘蛟三先生深深一礼,说道:“万望先生念我陶家世代忠良,一朝坑在奸人之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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