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 - 第9部分

作者:【暂缺】 【88,944】字 目 录

徐老千岁怜我陶家被害而辞朝归山,聚集好汉,抱打不平,现已万事俱备,惟缺足智多谋之士。如今先生推辞不愿下山,徐老千岁之壮举,何得成功?小弟之棺木落在葫芦国,焉能夺回?目下朝阳关许多英雄被困,无人前去解救,岂不坑害了各家好汉?我陶氏之冤,也只好石沉海底了!”说罢,双膝落地,“啪秃”一声,跪在刘蛟面前。宋金龙一见,随即也往下一跪,满口哀求,二目掉泪—— “先生呀,你今不把仙山下,眼看奸党乱胡行。 身居高山养身心,怎看得下小小番邦欺大明。” 刘蛟见此情景,随即将他们二人扶起:“二位将军不用多说了。快快起身,再作商议。”陶文灿连忙叩头:“谢谢先生,在下恭聆先生教诲。”刘蛟说:“你们起来,且听贫道细说一番—— 非是贫道好修身,实是看破世红尘。 弘治皇宠奸实可恨,听任他苏、严二贼人。 贫道每日观天象,苏严是上界恶狗星。 目下二贼正当道,时辰未到难报应。 再让三年并五载,陶家冤仇方可伸。” 陶文灿一听,立即就问:“先生,我陶家之冤,非得三年五载,方能得报,但二弟之灵柩落在葫芦国,可能争夺回来?”“陶大官人,要问二官人灵柩之事,你且放心,贫道早已明白,眼下东南方晦气正盛,幸而内中有化解星临头,所以东斗星现得半明半暗。”陶文灿问:“先生,怎叫半明半暗?”刘蛟说—— 且看初八廿三月,半个明来半个昏。 昏的一面是个魄,明的一边是灵魂。 陶二官人灵魂在,途中遇上化解星。 陶文灿一听,悲喜交加。悲的是二弟之柩被葫芦国抢去,不知何日才能夺回;喜的是刘蛟先生算得二弟未得身亡,日后定能兄弟重逢。又说有化解星临头,想必他刘先生定是化解星了。于是陶文灿又向先生三跪九叩,苦苦哀求先生下山,与徐老千岁设谋议计,兵下葫芦国夺柩。刘蛟道:“我既答应你们,岂能食言?但还有一事,需要问清,八盘山共有多少兵将,有多少粮饷?所有军士儿郎,是由谁人操练而成?”陶文灿说:“先生听禀,现在各山寨大兵,正向八盘山会合,总共兵力不足十万,将军有二十余员,粮草富足,不计其数。要问军士教养,半数是八盘山徐千岁亲自教练;半数为各山自行招集,均系精练之兵。”刘蛟道:“兵虽精练,其中南蛮北侉之人,恐品格各异,人心不一,军营务必要从严治理。”说罢,就将陶文灿送来的聘礼,一齐收下,交与妻子收好,并对其妻叮咛嘱咐一番,由宋金龙带路,直扑八盘山而来,按下不表。再说那王能领了徐千岁的书信,来到九龙山前,山下兵把他领到王素珍身边,亲自献上书信。王素珍拆开观看—— 连看三行手发抖,止不住泪水湿衣衾。 苍天苍天连声叫,为什么塌下天来压奴身? 晴天霹雳奴失主,陶家冤仇何时伸? 王素珍看罢书信,忽然嚎啕大哭,惊动了义子陶滚,摇头狮子蒋霸,披头太岁胡大鹏,并同山上各将头目,一齐前来看望,不知为了何事如此大哭?陶滚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口喊:“母亲,不可恸哭,有什么负屈之事,说与孩儿知道,孩儿当替母亲出气。”王素珍正哭之间,见义子前来相问,把口一张,叫喊一声:“官人呀!”岂料这口气未曾吐出,闷在胸中—— 气不出嗓双目闭,凭空跌到地埃尘。 所有各将头目皆大惊失色。陶滚只吓得魂不在身,泪如泉涌,一把抱住:“娘呀、娘呀,快快醒来,如你有三长两短,就活活苦杀儿了!”旁边走上蒋霸说道:“大哥不必惊慌,赶快扯她头发,掐她人中,你义母不过是一时心躁,气塞喉咙,谅来无妨。”于是胡大鹏连忙动手扯她头发,掐她人中穴位,果然她一受痛挣扎出一口长气,苏醒过来。但口中不住叫喊:“官人呀,官人!”所有在场人等,一齐围住王能,问其何故?王能说出陶二官人被木刀砍头,葫芦国抢去其灵柩等情,众人方知其故,个个吃惊。王素珍说:“滚儿呀,我这就完了!”陶滚说:“娘呀,你不可如此悲伤,保重要紧!” 王素珍,泪纷纷,“姣儿细听: 你义父,在戏台,木刀丧生。 葫芦国,心毒狠,抢去灵柩, 多蒙他,徐千岁,送来噩音。 为娘见信掉了魂, 如今拿不定好章程。” 陶滚拿过八盘山送来的书信一看:“娘呀,你气蒙了。这书信上徐千岁不是明说着要各山寨搬兵攻打葫芦国,夺回义父的灵柩吗?如此—— 为儿带领倾山将,杀进葫芦小国城。” 王素珍说:“那就赶快收拾,发兵下山。”于是九龙将军陶滚调点三千雄兵下山。胡大鹏、蒋霸仍在高山把守。王素珍修了书信一封,请毛风准备船只,在粉红江等候。又修回书一封,叫王能回八盘山复命。她王素珍、方翠莲随军押解粮草,离了九龙山,直扑葫芦国而来,暂且不提。 再说八盘山徐千岁日日盼望各山回音,那日宋金龙与陶文灿请来刘蛟先生,已至山上。徐千岁连忙迎接到聚义厅奉茶交谈。从兵书战策谈到黄石公《三略》、从孙子兵法谈到吕望《六韬》,徐洪基问到哪里,刘蛟答到哪里,真是对答如流。徐千岁方知刘蛟有经天纬地之才,排兵布阵之能,名不虚传。徐千岁遂与刘蛟先生商谈发兵,意欲叫陶文灿统领大兵,又恐他性情暴躁,感到放心不下。于是请问刘蛟意向。刘先生说道:“陶文灿虽性如烈火,但他有智有谋,要论领军元帅,还非他不可!”徐洪基说:“先生对他既如此看重,力为陶家报仇,但不知先生可愿与这班义士结盟,拜为生死之交。以图同心同德,为国除害,为忠良之人报仇。”刘蛟一听,满口答应:“贫道久有此意,未能对千岁表明。既蒙千岁雅爱,我刘某无不从命,但不知他哥弟们可能接纳贫道?”徐洪基道:“先生过谦了,不然,他们怎会恭请你下山,还要请你当大哥呢!”刘蛟说:“岂敢,岂敢!要论大哥,还非陶文灿莫属,其余顺次排辈。”徐千岁道:“极好!”当下摆开香案,歃血为盟,各兄弟互祝互拜—— 只愿今生共生死,永保大明好河山。 案前公推陶文灿为兄长,徐青第二,刘蛟第三,其余张飞公、马飞雄、宋金龙、窦哼、毛风、朱英、马英、吴英、蒋林等共计十二名好汉结拜金兰。 再说“鬼牵转”王能由九龙山回来,见了陶大爷,献出王素珍回书,拆开一看,已知弟媳发兵下山,随即陶文灿在高山催军动身。徐千岁为发兵之事,沉思良久,遂去后厅拿出一颗护国元帅印信,当着众兄弟之面,交与陶文灿,叫他执掌兵权,只等攻克葫芦国,夺回棺柩,得胜回山,再将倾山军将,交与他执掌,以便兵困北京,捉奸报仇,岂不是好!陶文灿再三推辞,不肯领受大印。并请徐老千岁将大印授与徐青或刘蛟先生,方为适宜。刘蛟与徐青及众兄弟们,一齐说道:“陶大哥不必恭谦,应遵千岁之命,领受印信。”就这样你推他让多时,刘蛟和徐青又道:“我等赤胆忠心,为国除奸,为陶家伸冤,你何不从命!”这下,陶大爷无可再让,才领受元帅之印。于是徐千岁吩咐摆酒,众兄弟互祝一番,才放炮祭旗,陶大元帅调点人马,共计大兵十万,分三队进行。徐青为一队先锋,张飞公为二队先锋,马飞雄为三队先锋,蒋赛花、刁婵梅押解军中粮草。其余各自听点。陶大帅未曾发兵,军令先定。立下军令十条。望各知照执行—— 一路行军,不准惊扰百姓,战马不得践踏青苗,不准抄鸡猎狗,不准调戏妇道。一路粪便进坑,军粮不得随地乱抛。违者斩首,决不宽饶!各宜遵令毋违! 军令定得硬铮铮,不得违犯半毫分。 炮声隆隆动身走,旌旗飘飘赛乌云。 马上将,马下兵,威风凛凛, 探信官,先头走,刺探军情。 督阵官,执法令,监察严紧, 解粮官,保供应,粮草先行。 十万兵马往前行,鸦雀吓得不开声。 一路上跋水盘山,秋毫无犯。忽有探信官回头报道:“前到朝阳关,只有六十余里。”陶元帅一听,吩咐道:“直扑朝阳关不必停留。”于是各将催兵,继续前进。正走之间,忽听格登一声巨响,震得山摇地动,当路之间,炸开一穴。各队人马,大吃一惊,深穴当道,不得前进。陶文灿与各队头目,一齐来到军机帐下,会见刘蛟先生,问他为何出现地崩?刘蛟连忙对众将说:“你们快备生猪一只,用绳索捆牢,吊入穴中,如是妖穴,它要将猪吃完;如是神穴,那猪毛不动一根。诸将不信,试验再看。”说罢,众军士用绳索扣猪,吊进穴中,绳索上面又扣响铃,吊下多时,未见铜铃响动。刘蛟吩咐将猪拉上来,果然猪毛不少一根。刘蛟就知道这是神穴。陶文灿在那惊疑不定,心想:我陶文灿初次挂帅领兵,就遇此不祥之兆,只愁此去葫芦国难以取胜,这如何是好?这时,早有刘先生吩咐军士准备篮筐、绳索、铜铃等物,着人下去探穴。陶元帅心上发躁,对刘蛟先生说:“要是探穴,只有让我亲自下去,才是正理。”刘蛟说:“古之有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下去也可!”陶文灿周身束扎停当,坐上篮筐。刘蛟道:“元帅呀,你此下去,若有半点动静,必须摇响铜铃,穴上自有接应。”元帅答应一声:“晓得。”这就—— 陶文灿探穴遇仙人,玄女娘点化海洪星。 陶元帅探穴,直到穴底,未见动静,遂走出篮筐。举目一望,屋宇俨然。只见一片楼台殿阁,画栋雕梁,飞檐翘角,映日生辉。看罢,迈步前行,虽有如此景观,但未见人丁出入。又朝里走过三进楼台,仍然不见动静。元帅只得往侧厢屋走去,来到两间厨房,厨房并没有人,但锅灶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他想:奇怪、奇怪,无人之处,怎有烟火旺生?元帅出于好奇,随手掀开笼盖一看,里边有九条面龙,随即拿在手中细看—— 龙角翘敖敖,龙须绺绺飘。 鳞甲一排排,龙尾漫逍遥。 元帅想,这面龙做得精巧,又好看又好吃。现在我腹中饥饿,何不先捞它一饱!想罢,狼吞虎咽地将九条面龙吃下肚内。随即又把第二笼掀开,里边有两只面虎。这两只面虎呀—— 一坐一站气势雄,犹如守山二弟兄。 陶文灿想,肚里还不曾饱,索性把它吃下去。吃下二虎,又将第三笼掀开一看,笼里有一只面鸡。而且还是只公鸡。陶文灿说—— 公鸡公鸡真稀奇,红冠绿尾黄肚皮。 我今把你吃下去,天天五更听鸡啼。 陶文灿肚子还不曾足饱,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三不放。一口气又将这公鸡吃下去了。迈步走出厨房,正欲往后再看,忽觉浑身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五脏六腑,处处响动。陶元帅暗自吃惊:莫非这九龙二虎一鸡,有毒物在内?倘若将我陶文灿毒死在此,全家冤仇岂不石沉海底?想罢,他珠泪涟涟,骨节越发作响,不由他手舞足蹈,在天井里跳打一会,觉到自己力大无穷。抬头见到廊檐阶下有一对石狮,约有千余斤重,他走上前去,以狮试力,用左手一提,右手一托,不费吹灰之力对手掌上一搁。他就—— 左手撂到右手来,像加官拜寿出戏台。 右手撂过左手丢,如狮子衔花滚绣球。 调了十余回合,面不改色,口不喘气,轻轻一落,把石狮放回原地。他这才知在厨房里吃的均是仙物,所以陡长精力。于是往里直走,走到第四进屋里,见有车轮大小的圆形镜面挂在室中。陶帅走近镜前一看,见镜内一人,面目赤红,两耳垂肩,气宇轩昂,顶上有三个大字:“海洪星”。陶文灿看罢:“哦,原来是一位星君之像,不知他是何人,如此英雄气概。”说罢,又朝前走,忽闻异香扑鼻,有香烟缭绕之影。他想,大概里面有人,非僧即道,在此侍奉烟火。于是信步直往里走,去看那里供着何神?不觉来到一神像前,只见后殿里走出八个女童,俱系道士打扮。走到陶文灿面前,个个躬身施礼,口称:“星君在上,因娘娘闻得星君到来,故着我等迎接。如今接驾来迟,望星君切勿见怪,随我等而来。”陶文灿也不多言,跟随女童来至后殿,举头一望,甚是威严。那神龛里原来供着位女神,两旁侍立多人。那女神见陶元帅走来,连忙起身迎接,命女童看坐侍候。陶文灿见此景况,弄得无言回答,亦不知她是人还是神。要说是人,她竟坐在神龛之中,烟火不断;说她是神,我陶文灿本是凡夫俗子,她为何起身迎接?其中定有道理。但见那女童说道:“星君请坐。”陶元帅只得坐下。女童送上茶来,陶文灿只好吃茶。这时,那神龛里的娘娘吩咐女童:“你们到厨房将蒸笼里的点心取来,款待星君。”女童答应一声,往厨房而去。那陶文灿一听此言,自觉无颜:那蒸笼里的点心已被我吃下去了,那女童取不到点心,必然要回复娘娘。那时失物数来人啊,此地并无别人来过,我不被他们疑成小偷?张扬出去,我不丑煞人也!不如我把此事说明,倒还显得心境坦荡,不受责怪。于是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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