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谷狂龙 - 第二十章 江湖杀伐道义尽丧

作者: 秋梦痕5,804】字 目 录

越来越近,但夜色逼人,乌云四合,风急浪高,视线却越来越不清楚。

合郑雷方芳二人之力,但独木舟在这浪涛汹涌之下,却越来越难控制。

又追了半个更次,风势更加狂扫湖面,大雨骤至,浪涛卷起一两丈高,远远看见三桅船,早已落帆下绳,完全靠人力在摇橹前进。

郑雷的木舟,早被浪花抛在空中飞舞,幸而郑雷内力大增,总算始终保持平衡,未被倾覆。

但是,这样一来,看看追近的距离,又反而渐渐掉得远了。

倏然方芳惊叫道:“娃娃鱼,娃娃鱼!”

郑雷一看,简直是成千成万的娃娃鱼成群而至,在风雨中见女鱼王几次跳出水面,好像表示重逢欢情。

郑雷在想:“娃娃鱼此时来干嘛?”

此时郑雷才发现,原来娃娃鱼所到之处,波浪不兴,浪涛只在鱼腹之下汹涌。

千万只娃娃鱼,把独木舟抬在中间,四平八稳的掠过湖面,疾向三桅船追去。

近了,三桅船上一切展现在郑雷和方芳眼中。

方芳惊叫一声,惶悚的道,“弟弟,你看!”

风急雨强浪涛高,狂浪猛卷,三桅船只偶尔在浪花中露角,只有三支桅始终露出浪外,使人知道这三桅船还未被狂浪吞没。

在三支槐的前中两支桅上,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在风雨中动亦不动,就像桅竿上突然高了一截。

中间一支桅竿上一看就知是“神龙行云”,但是,是大岛主还是二岛主,就无法分辩得清。

前面桅竿上是一个女人,衣衫尽濕,曲线毕露,看起来是一个徐娘半老,风姿犹存的女人。

方芳轻轻爬到郑雷身旁,几乎伏压在他的肩上道:“弟弟,那是我媽媽!”

郑雷一怔,方芳媽媽从不现身,干嘛同“神龙行云”面对面的站在桅竿上,不言亦不动?

郑雷紧张道:“姊姊,他们在干什么。”

方芳一噘嘴道:“那我怎么知道!”

郑雷道:“他们是躲避排空巨浪?”

方芳道:“谁知道?”

郑雷又问道:“他们是在较量武功?”

方芳道:“跟你说,我不知道!”

郑雷这一次有点自语的口气,但这口气确非常有力,说道:“他们为何站在一起?”

这一问,正好问到方芳心里,方芳亦同样想着这个问题。

郑雷同方芳的到来,已经被桅竿上的两人发觉了,不然,他们二人还不知要僵持多久!

摹闻方芳媽媽喝道:“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要下毒手了!”

郑雷同方芳简直是又惊又怕,方芳媽媽如此对待“神龙行云”,焉得不丧命在“神龙行云”魔王手里?

“神龙行云”不知杀过多少女子,但这一次却显得畏缩不已。

郑雷在想“神龙行云为何不敢下手?”

方芳在想:“神龙行云该不会向媽媽下手!”

在强风劲雨中,怒涛澎湃中,只听得“轰隆”一声,原来是方芳媽媽果然出掌,双掌力因而出,看来劲道十足,内力悉吐,真是痛下毒手!

劲势袭过“神龙行云”,似乎一接触他身子,即化为乌有。

“咔喳”一声,桅柱倒险些从中折断。

“哟!”方芳一惊,不知什么时候桅竿上亦站立了人,仔细一瞧,不是别人,不知什么时候,郑雷从她的身边飞上桅顶,她还不知道。

风雨小一点了,浪亦小一点了,看来这辰光已经是午夜以后。

郑雷无论如何不能眼看方芳媽媽失手。爱屋及乌,他爱方芳媽媽跟爱方芳一样,他不管有无危险,他飞身桅竿上,助一臂之力。

方芳一看郑雷飞上了桅顶,她也仗剑飞身,落到了前桅半腰的绳索上。

她轻轻叫了一声:“媽媽!”

“神龙行云”这个时候似乎才发现方芳和郑雷的来到。他看看方芳又看着郑雷,然展袍高飞绕桅一匝。

在渐停的风雨中,看来他的身形并不太快,但方芳媽媽发了一掌,郑雷也发了一掌,可是连袍角亦没扫到他一下。

这种几乎是失传二三百年的“浮光掠影”轻功,不能只凭快慢论高低,这种不可思议的玄妙,在“神龙行云”连飞三匝时,郑雷似乎豁然贯通,大有心得。

方芳媽媽停止了发掌,郑雷亦忘了发掌,“神龙行云”猛然急冲而下,落在郑雷二人所乘的独木舟上,冲开娃娃鱼群,风驰电掣的消失在黑黝黝的湖面上。

风停了,雨亦停了,湖水碧波如镜,云屑汹涌四散,云隙间已经可以看到点点寒星。

郑雷知道方芳媽媽不喜见陌生人,“神龙行云”走了,郑雷反而显得很尴尬,无法处理这场面。

方芳媽媽一下飞在中桅竿上,劈掌如刀,劲风如万箭齐发,不问青红皂白,就向郑雷劈至。

这一掌是“太上神功”,郑雷识得,但方芳媽媽的“太上神功”与郑雷的似乎各走极端,方芳媽媽走的是隂柔,郑雷走的是刚强,殊途同归,各有其妙绝之处。

怪不得方芳媽媽能化解“太上神功”,郑雷惊异其为何对他发掌?亦只好运起“太上神功”,以便同样能起化解之效。

方芳惊得几乎哭叫道:“媽媽……”

郑雷一挺之后,为了恐怕方芳为难,他一个翻滚就向湖面射去,他踏着娃娃鱼群,尽快的远离三桅船。

他已经飞奔得远了,但他仍听到从湖面传来方芳和媽媽的声音:“弟弟,回来!弟弟!快回来!”。

“谁叫你跟那臭小子在一起,你别想跑,快跟我一块回去!”

郑雷骑在女鱼王背上,女鱼王似乎知道郑雷的心情,奔射如箭,快通电光火石,瞬间,已经离得远了,连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郑雷有一种自尊心被极度侮辱的难过,又有一种别离滋味在心头的悲伤,他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郑雷想:“我有媽媽,我有姊姊,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我自己的媽媽和姊姊!”

晨光熹微中,郑雷已经看到离陆地近了,青山绿野,郑雷觉得都在迎人而笑,郑雷拍拍女鱼王的头道:“鱼姊姊,我们别了,但是我一定会回来再看望你的!”

他把真情付与娃娃鱼,也许有人笑他傻,但是没有人能阻止他与女鱼王之间灵犀相同!

郑雷倏的闪电飞起,他仿效“神龙行云”“浮光掠影”身法,但他只能在鱼群上空,绕飞两匝,就向岸边掠去。

郑雷别过鱼群,直奔官道,天色大亮,郑雷打听之下,原来这是一条直奔“饶州”的官道。

不到一个时辰,饶州城已经在望。

路边有一个路亭,离饶州还有十里,但实际上路亭与饶州城,只隔一道港湾遥遥相对。

如渡船过港即是饶州城,但如绕过此道港湾,就必须足足走上十里。

湖面的对岸码头,已经熙来攘往,显得相当热闹,渡船往来穿梭,阳光在水而闪闪生辉。

路亭中没有人,郑雷为这水上风景的吸引,亦为脑子里思潮起伏的宁静,他不由得坐了下来。

他茫茫的望着这水面上,但是他什么亦没有看见。

他似乎在想,但是他没有一条理得清的思路!

他就是这样忘我的坐在路亭中。

在他没有遇到方芳以前,他没有这种感觉,如今他失去了方芳,就像失去了舵的船,在这茫茫人海中,有一种孤独和凄凉的感觉。

忽然,水上传来一阵吵嚷声,这才使他从自我的幻觉里又拖回了现实的世界。

于是,他才感到非常奇怪!

为什么这些过渡的船,往来水面,却没有一只是靠这路亭岸边的?

此时,他才看清,这些船全不是往这面来,而是向港湾里面进去作甚?

他正想走出路亭,去看看这些船的去向,倏然,有二三个老少不等的短装汉子,一下冲进路亭来,就把路亭的两个门紧紧守住。

这些汉子一律手执明晃晃的钢刀,背上靠着一把四五尺。长的铁背弓,一冲进路亭,就把钢刀[chā]进左腰的刀鞘里,取下弓从右腰的箭囊中抽出箭,弯弓搭前,紧张地注视着门外。

郑雷一步走近,无意中被夹犹在这莫名的是非里,虽然没有恐惧,但总觉得有些惊奇。

他偷着头想从他来时的门看看外面,究竟有何情况?只见守在门边的两个汉子,抬弓就射,一阵破空之声后,远远立即传来一声问哼,继之是一声沉重的痛叫。

郑雷看清楚了,这个路亭已经被不知多少人包围了,包围中首先现身的两人,一不小心,一人吃了一箭,刚刚倒下,就被后面的人拖走了。

从此,路亭两个门的方向,再不敢有人现身,但是郑雷早听出来了,从路亭墙的两面,有人在偷偷接近。

郑雷一看这亭中的人太少,这包围的人至少有一二百,如一旦被突破,这路亭中的二三十人,恐怕就难逃死伤。

一这些人中,郑雷看得出,都不过是学的外五门的刀枪剑戟,对于从两个墙外接近的人,虽然知道,但苦无对策。

偷袭的人,已经离墙外不足两丈了。

亭内的人紧张得弯弓搭箭,注视着亭顶。

“嗖嗖”两声,墙外两人飞身上了亭顶。

亭中七八人,用劲将箭对着屋顶射出。

只听“呀呀”连声,屋顶上两人,显然已经伤,顺着亭顶,就向外滚下,“噗通”一声,立即传来一阵[shēnyín]痛叫。

亭外人起了一阵騒动,显然受伤滚下的两人,是他们之中的首领之一,只闻一阵愤怒喊叫,立即一阵大小石块,如雨而至,纷纷掷向亭顶。

“咦!”大家全楞了。

明明听到大小石块带着嘶嘶锐声,从空而至,没有一块石头打破亭顶,只听到滚落两边墙边。

亭中人莫名其妙,亭外人却惊叫出声。

明明看到扔出石头是飞向亭顶,但落到离瓦面不足一尺,就好像落到棉絮上似的滚了下来。

又是一阵怒吼,劲风狂啸,又是一阵更多更大的石雨,排空卷浪而至。

亭中众人,又起了一阵騒动,又有了更多的不安和惊恐。

大家都竖起耳朵在听,大石带着劲风的声音,明明是从亭顶奔腾而下。

二三十人就想冲出事外,准备一拼。

但是,却为郑雷的怪手法所怔住了。

大部分的人,这时才注意到这亭中何时多了郑雷这么一个十三四岁俊秀小孩?

这小孩在干什么,他两手翻掌向上,满天飞舞,掌影如海,指舞如风,只见一阵波涛滚滚,绵绵不绝!

他们险些忘了,凌空而至的大石,什么时候已经平静无声,不知滚到何处去了?

众人勃然大惊,才醒悟这小孩两手的舞动,是与石块的失踪,紧紧相关!

除几个守在门边的以外,亭中人全“扑通”跪倒,一致同声道:“小哥在上,受我等一拜!”

“这、这……”郑雷一连“这”了几声,找不出用什么话来推辞。

正在此时,把守门边的几人突然抬弓引箭,就待发射,忽然又弓箭下垂,戒备又松弛下来。

从门外看出去,原来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气急败坏的向路亭奔来。

大家站起,亭中有一个蓝布短装的半百壮汉,一下奔到门边叫道:“青儿!青儿!”

被叫做“青儿”的小孩,一下扑蓝衣壮汉怀里,哭叫一声:“爸爸!”

蓝衣壮汉急问道:“青儿,你怎么来了?”

青儿迅即忍住哭声道:“爸爸,赶快投降吧!”

众人一惊,这孩子为何跑来说这么一句话?

蓝衣壮汉又道:“青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儿望着亭中诸人,一付哀伤之色的又道:“各位伯伯叔叔,我们快投降吧!”

有一个黑衣大汉趋前怒声道:“小青儿,你跑来干什么?”

青儿道:“五叔,我们村庄里的人,全被金乌帮的绑来了!”众人全惊噫出声。

金乌帮的全无江湖道义,把金弓村留下的老弱婦孺,全绑架来此,这明明是以他们的生命逼着他们投降,一听之下,人人发指。

大家一齐愤怒的吼叫道:“我们出去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吼叫之下,两个年轻汉子,执弓在手,“嗖嗖”两箭射出,然后一手执弓,一手拔出腰间钢刀,口里疯狂的叫道:“金乌帮主,老子跟你拼了!”又两人伸手亦没有抓住他们二人,他们像一阵风就卷了出去。

二人刚刚奔出路亭不到五支,只见各处树后草丛里,镖梭箭弹,暗器连发,他们立刻成了两个血人似的,只有一两步间,全身像刺猬似的中满了暗器,踉跄地倒了下去。

亭中诸人,全惊得呆住了!

蓝衣壮汉摇着青几道:“青儿,他们叫你来做什么?”

青儿看到死去的两人,吓得好久才说出话来。“他们叫我说,如果大家不投降,就把媽媽和全村绑来的人都杀光。”

蓝衣壮汉听了这话,低着头在想,亭中诸人一个个都盈盈慾泪,情势逼得他们无可奈何?

但是,谁亦不肯说出“投降”二字!

这种死沉沉的气氛下,简直使人头皮发麻,悚然而立!倏然,金乌帮的人,四周同时在大声的在叫:“你们投降吧!不投降我们就杀死你们的親人了!”

他们连喊几次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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