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房女尸之谜 - 第1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6,249】字 目 录

追问,“在我的藏书室里有个死人——我的藏书室?”

管家咳嗽了一声。

“可能是的,先生,您最好親自去看看。”

3

“喂,喂,喂,这是警察局。是的,您是哪位?”

帕尔克警士一手握着听筒,一手系着上衣的扣子。

“嗯,嗯,戈辛顿邸宅。什么事?哦,早上好,先生。”帕尔克警士的口气和先前的稍微有些不同。当他弄明白对方是警察局活动的慷慨资助人和当地的行政官员,说话时少了些不耐烦的官腔。

“什么事,先生?我能为您效劳吗?对不起,先生,我没完全听明白——您是说尸体?您是说——好的,听您的。是这样,先生——您是说您不认识的年轻女子?好的,先生。好的,您全都交给我吧。”

帕尔克警士放回听筒,口里吹出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接着他去拔上司的电话。

帕尔克夫人从厨房探出身,带出了一胜令人开胃的煎咸猪肉的味道。

“出了什么事?”

“你曾听过的最离奇的事,”她的丈夫回答,“戈辛顿府上发现了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在上校的藏书室。”

“谋杀?”

“他说是勒死的。”

“她是谁?”

“上校说他根本不认识她。”

“那她在他的藏书室里干什么?”

帕尔克警士责备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然后对着电话听筒严肃地说:

“是斯莱克警督吗?我是帕尔克警士。刚有人报案说在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发现了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

4

电话铃响时,马普尔小姐正在穿衣。铃声让她有点不安。通常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她是一个拘谨的老[chǔ]女,生活有条不紊,预期之外的电话会让她揣摩半天。

“我的天,”马普尔小姐说,茫然地看着电话机,“会是谁呢?”

在乡下九点至九点半是街坊邻居间相互致电问好的时间。大家在这个时候互相传递一天里的安排、邀请等等。如果猪肉交易出现了危机,大家知道九点前一点儿屠夫就会打来电话。这一天中可能还会有别的电话,但是夜晚九点半以后打电话被认为是不礼貌的行为。马普尔小姐有个当作家的侄子名叫雷蒙德,韦斯特,其行踪飘忽不定,曾在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时间打电话,有一次是在午夜前十分钟。但是不管他性情多么古怪,他也不属于早起的那一类人。无论是他还是马普尔小姐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会在早上八点以前来电话。准确地说是差一刻八点。

即使是电报也太早了,因为邮局八点钟才开门。

“一定是拨错号了。”马普尔小姐断定。

于是,她走近铃声急切的电话机,拿起听筒。“哪位?”她问道。

“简,是你吗?”

马普尔小姐吃了一惊。

“是我,我是简。你起得真早,多利。”

从电话那端传来了班特里太太急促不安的声音。

“发生了最可怕的事。”

“哦,天啊。”

“我们刚在藏书室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马普尔小姐以为她的朋友神经错乱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

“我理解,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书里。今早我和阿瑟争论了几个小时,他才同意下楼去看看。”

马普尔小姐尽力保持镇定。她屏住气问:“那是谁的尸体?”

“是个金发女子。一位漂亮的金发女子——又和书里的一样。我们以前都没见过她。她就躺在藏书室里,已经死了。

你必须马上过来。”

“你让我过去?”

“是的,我马上派车来接你。”

马普尔小姐主意不定地说:

“当然可以,親爱的。如果你需要我的安慰。”

“哦,我不需要安慰。我知道你对查验尸体这种事很在行。”

“哦,不行,不行。我的小小成功主要都是理论上的。”

“可是你特别擅长侦破谋杀案。瞧,她是被谋杀的,被勒死的。我想,既然谋杀案发生在自己家里,何不自己侦破为快。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这就是我请你过来的原因。我想请你帮我找出凶手,解开谜底。这确实让人兴奋,是不是?”

“喔,这个当然,親爱的,如果我能帮上忙。”

“太好了!现在阿瑟不好对付。他似乎认为我根本不应该对这件事感兴趣。当然,我明白这一切确实让人感到难过。可话说回来,我不认识那个女子——她看上去一点也不真实,你親眼看过以后才会明白我的意思。”

5

马普尔小姐从班特里家的车走下来,司机为她扶住打开的车门,她有点气喘。

班特里上校出现在台阶上,他看上去有点吃惊。

“马普尔小姐——哦,见到您很高兴。”

“您妻子给我打了电话。”马普尔小姐解释说。

“太好了,太好了。应该有人陪陪她,不然她会崩溃的。

她目前看上去还不错,可你知道这种事——”

这时,班特里太大出现了,她大声说:

“阿瑟,回餐厅吃早饭。你的熏肉要凉了。”

“我以为是警督到了。”班特里上校解释说。

“他一会儿就到,”班特里太大说,“你必须先吃早饭。必须吃。”

“你也得吃。最好进来吃点东西,多利。”

“我就来,”班特里太大说,“你先进去,阿瑟。”

班特里上校犹如一只执她的母雞被嘘嘘赶进了餐厅。

“好啦!”班特里太太带着胜利的口气说,“快来。”

她带路沿着长长的走廊快步向房子的东头走去。警士帕尔克站立在藏书室门外。他不客气地拦住了班特里太太。

“夫人,恐怕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这是警督的命令。”

“行了,帕尔克,”班特里太大说,“你很熟悉马普尔小姐。”

帕尔克警士不否认他认识马普尔小姐。

“必须让她看看尸体,”班特里太大说,“别犯傻了,帕尔克。这毕竟是我的家,对不对?”

帕尔克警士让步了。他一贯屈从于上等人。不过他想决不能让晋督知道这件事。

“不许碰任何东西。”他警告两位女士。

“当然。”班特里太太不耐烦地说,“这个我们懂。你愿意的话可以跟进来看。”

帕尔克警士只好同意了。他确实想跟进来。

班特里太太凯旋般地带着她的朋友走到了藏书室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老式的大壁炉。接着她戏剧gāocháo般地说:

“在那!”马普尔小姐这时才明白她的朋友所说的那个死去的女子不真实是什么意思。藏书室极富主人的特色。不仅大,而且陈旧凌乱:中间部位凹陷的扶手椅、摆在大写字台上的烟斗、书籍和财产文件。墙上挂有一两幅很不错的旧的家人画像,还有几幅粗糙的维多利亚风格的水彩画以及一些自以为乐的狩猎场景。墙角放着一个紫色大花瓶。整个房间光线幽暗、色彩柔和、布置随意,显示出主人对它的熟悉及它的年代久远,还使人联想到种种传统。

炉前地毯上横躺着什么东西,新奇、躶露、夸张。

这是个艳丽的女子。她的脸旁散落着精心卷曲的不自然的金发,消瘦的身体穿着一件无背镶有亮晶晶金属片的白色缎子晚礼服。蓝色肿胀的脸浓妆艳抹,香粉堆起,看上去稀奇古怪;扭曲的面颊上敷着厚厚的油膏,猩红的嘴chún看上去像一道深深的切口。手指甲和露在廉价的银色凉鞋外的脚指甲涂着血红色的指甲油。这是一个低劣、俗气、花哨的形象——和班特里上校藏书室的那种殷实老式的格调格格不入。

班特里太太小声说: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一点也不真实。”

她身旁的老婦人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具蜷曲的尸体。

最后她轻声说:

“她很年轻。”

“是——是——我想是的。”班特里太大有些吃惊——

仿佛有了新的发现。

马普尔小姐弯下腰。她没有碰那女子。她看了看那女子紧抓衣襟的手指。它们像是在为生命作最后的狂乱挣扎。

外面传来汽车碾在砾石上的声音。帕尔克警士急忙说:

“警督来了……”

确实如他所相信的,上层人士不会令人失望,班特里太大立刻向门口走去,马普尔小姐紧跟在后。班特里太大说:

“别紧张,帕尔克。”

帕尔克警土松了一口气。

6

班特里上校就着一口咖啡匆匆吞下最后一片烤面包和果酱,然后急急忙忙赶到大厅,他看见梅尔切特上校正在下车,立刻就松了口气。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是斯莱克晋督。

梅尔切特上校是郡警察局长,班特里上校的朋友。他从来不喜欢斯莱克——一个精力充沛、华而不实的人,忙碌中对任何他认为不重要的人物不屑一顾。

“早上好,班特里。”警察局长说,“我想我最好親自来。

这件事似乎非同一般。”

“这——这——”班特里上校尽力表白。“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2”“你知道这女子是谁吗?”

“一点也不知道。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她。”

“管家知道些什么?”斯莱克警督问。

“洛里默和我一样震惊。”

“啊,是吗?”斯莱克警督说。

班特里上校说:

“梅尔切特,想要吃点什么?餐厅里有早点。”

“不用了,不用了——最好马上开始工作。海多克这时候该到了——啊,他来了。”又一辆车停在屋前,从车上走下来的是高个子、宽肩膀的海多克警医。接着从另一辆警车下来两个便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照相机。

“一切就绪了吗?”警察局长说,“很好。我们进去吧。斯莱克告诉我在藏书室。”

班特里上校哼了一声:

“真不可思议!你知道今早我妻子坚持说女佣上来说藏书室里有个死人。我怎么都不相信。”

“是的,这个我完全能够理解。希望您夫人没有被这一切搅得太心烦意乱。”

“她表现棒极了——真的很棒。她把马普尔小姐从乡下请来了。”

“马普尔小姐?”警察局长伤了一下,“她为什么请她来?”

“哦,一个女人需要另一个女人吧?”

梅尔切特上校轻声笑了笑:

“我看,您夫人想让业余侦探试试手。马普尔小姐是本地优秀的侦探。有一次她把我们都弄服了。是不是,斯莱克?”

警督斯莱克说:“那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一位地方案,长官。这老小姐对乡下的一切了如指掌,这一点都不假。但这一次她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梅尔切特漠然地说:“斯莱克,这回你自己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等着瞧吧,长官。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7

班特里太大和马普尔小姐在餐厅里吃早餐。

招待完客人以后,班特里太大急不可耐地问:

“你怎么看,简?”

马普尔小姐抬起头,她看上去有点迷惑不解。

班特里太大满怀希望地问:

“难道不能使你联想到任何事?”

要知道马普尔小姐之所以成名,是因为她能够把发生在乡下的小事和更重大的问题联系起来而使后者得以解决,“不能,”马普尔小姐边想边说,“想不起来——眼下不能。我刚才只联想起一点点有关切蒂夫人最小的孩子——

伊迪——但我想那只是因为这可怜的小女孩喜欢咬指甲,她的前排牙齿有点往外突出。就这些。还有,当然,”马普尔小姐继续说,“伊迪还喜欢穿我称之为便宜的时髦货。”

“你是指她的衣服?”班特里太大说。

“没错,花哨俗气的缎子——质量极差。”

班特里太大说:

“我知道。一定是从一家廉价小商店里购买的。”她满怀希望继续问:“切蒂夫人的伊迪表现怎样?”

“刚获得第二名——我想她的表现相当不错。”

班特里太大有点失望。看来乡下可比拟的人和事希望渺茫。

“我不明白的是,”班特里太太说,“她在阿瑟的藏书室里干什么。帕尔克告诉我窗户被撬了。也许她和同伙进屋盗窃,然后发生争执——可这似乎太荒唐,是不是?”

“她的打扮一点不像要进屋盗窃。”马普尔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是不像,像是去跳舞——或者参加什么聚会。可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聚会——这附近也没有。”

“不,不太对头。”马普尔小姐犹豫地说。

班特里太太脱口而出:

“简,你心里有谱。”

“好吧,我刚才在想——”

“说下去?”

“巴兹尔·布莱克。”

班特里太太冲动地喊到:“哦,绝对不会!”接着她进一步解释,“我认识他的母親。”

她们相互望着。

马普尔小姐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

“我完全理解你对这件事的感受。”

“塞利纳·布莱克是你能想象出的最好的女人。她的花坛简直太美了——美得让我嫉妒。她对她的花草非常慷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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