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一瞥之下,突然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足为奇。
上次他突然看到林涵英,就情不自禁脱口叫出“小妹妹”三个字,引起林涵英的误会,几乎大打出手。
小秋燕、林涵英。这位女郎,都是带有灵气的瓜子脸,同样秀气,难怪他心不在焉,一瞥之下,把三个人看成一个人。
这次,他不再冒失,并没发山惊嗑声,仅呆了一呆。
小径不能并行,两女不客气地超越。
小姐打扮的女郎,超越时向他嫣然微笑,可能是为他的让路而致谢意,落落大方甚有风度。
这期间,他结交了好几位年龄相若的女郎。第一个是笑魔君的女儿傅玉莹。可是,除了小秋燕之外,其他的女郎,从没让他内心产生契合的感觉。
对女人的欣赏,他有相当高的评价尺寸,而大多数的男人,通常以动物性的眼光看女人,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他也淡淡一笑致意,随后举步。
山两侧与湖湾,都是采石场。南湾有一座码头,渔船都半搁在滩岸边。
艳阳高照,湖上帆影片片,满山青翠,湖水在艳阳下闪。
烁着鳅狱波光,站在这突出湖中的小山远眺、心神为之一爽。
沿山脊共有三座大型凉亭,八角玲戏极为壮观,既可歇脚,亦可坐下来观赏浩瀚的湖景。对岸十里外便是东山,中间是苏州至湖南各县的航道、回头远眺缥缈峯,这太湖第一高峯近峯顶处,云雾缥缈如在图画中。
到达第二座凉亭,已是近午时分,二十余名男女游客,散布在亭四周的大树下,有说有笑,有些则在进食,分别聚在一处互不干扰。
亭中有五位打扮特殊的人,一看便知不是外地的游客,占住亭中的石桌石凳,有酒有茶,有点心果品,笑声粗豪外型泼野,难怪游客都避到亭外去了。
他信步入亭,取下腰问的食物包和水葫芦,在亭栏内的石排凳坐下,先喝口水润润喉。
中间石桌的五个人,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
‘喂!读书人,过来坐。”那位穿粗青布外袄的大汉,像山下采石场的采石工人,友善地向他招呼:“要想买好的石砚台,我替你张罗,保证石质不下于端砚款砚,价廉物美。”
‘呵呵!别想向我兜生意,我虽然读书,最讨厌磨墨,所以所写的字卖不了钱,这辈子休想跟上贵地一字千金的江南才子唐祝文周。,’他也不客气,提了食物包过来坐。
圆周共有八座石辙,他加入还有两座空位。他右首,是一位脸色不怎么健康,年约花甲,光着头穿青僧便服的老和上。
左首,是一位豹头环眼,船夫打扮的庄汉,一双手呈现强健有力的线条。
另两位一是穿了水蓝底田字图花长衫,有几分大爷仕绅嘲的中年人,处身在粗豪的众人中,与他穿士子青衫一样不调和。
最后一位像是水上缥客,佩了一把尖刀。
“从何处来?”那位像大爷的人笑问。
“府城,在贵地漫游了好些日子了。”他j团和气,有意交朋友:“小姓霍。诸位好,请教。”
“霍书生,幸会。”像大爷的人也笑吟吟:“在下姓陶……”
口气带有江湖味,平常百姓很少自称在下。
接着替他引见:张船老大、王石场领班、李漂师。了尘和尚。
了尘和尚是桃花坞天王寺的僧人。天王寺是唐代大中元年所修建,源远流长,有百十名老僧在内舍修。
桃花坞也是游客必到的地方,风景比府城西北阎门内的桃花坞好,但没有城内的桃花坞有名,因为唐伯虎在城内桃花坞,建了一座颇有名气的桃花庵。而这里虽然有庄严的天王寺,毕竟没有才子所建的庵名气大。
这五个完全不同型类的人,居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现在加一个书生,等于又加上一怪。
所有的人,皆通姓而不通名。
萍水相逢,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彼此有所保留是人之常情。
“我们这些人。”陶大爷喝了一口酒,打开话匣子:。‘都是从小到大的乡親,有暇就来这里聚一聚。
“诸位都是西山人?”霍然问。
“不,府城外,地属吴县。”陶大爷指指了尘和尚,他,年纪最大,也是府与县二三十万人口中,最令人害怕的人。
“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可能是人人害怕的人?“霍然惑然。
他出家十二年,出家之前,是吴县六代世袭的刽于手;
那把刽刀用了一百二十年,砍了上千颗头颅,你说谁看了他不害怕,天知道他手中的刽刀,那一天会落在何人的脖子上?
“别听他胡说。”了尘和尚漠然他说:“苏州的市民,如果真怕我,每次出人,法场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很,怎么可能怕我.出人,意思是行刑决犯。出人以秋后决的死囚最多,一次砍十个八个平常得很。
‘为非作歹心中有鬼的人,应该怕你呀!”霍然从没看过出人,信口敷衍。
‘正相反,施主。”了尘和尚同样不带表情的漠然嗓音说:
不但为非作歹的人不怕,连婦女小孩都看了我就嘻嘻笑,怪吧?
“是很怪。”
“死太平常,人心都麻木了。”
了尘的口气终于有了感慨:“法场本来是警世示众的地方,但每次出人,却像是赶庙会,男女老少皆兴高采烈围观,与啼哭的家属形成强烈的对比,恐怕只有我这个刽子手的心感到凉。所以,我看破了这可怕的人间世,放下了屠刀,希望能成佛。”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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