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笑魔 - 第4章

作者: 云中岳8,973】字 目 录

如果恰好处身在林中,唯一可见到的是,飞隼像淡淡的灰黑色箭矢,穿林而下斜贯树隙一闪即逝。

如果能听到一声尖叫,就表示有一只倒媚的、蛰伏在枝叶间的小乌遭了毒手。

他就属于特殊体质的人,曾经找氰搜索、修炼过这种神秘力场的人。

使用与接收,性质是殊途同归的。各具神通,看谁的道行。

能修至立即松弛,感觉不出压力存在,便不会誘发反抗的另一种力场出现,就表示他是=般普通的人,一个感觉麻木的人,不知道自己正受到神秘力场的控制。

如果他无法自我控制,感觉中便会本能地发出反抗的抗拒力场,那就是警觉心。

心神一动,心跳便会加‘决,手的肌肉便会发生波动,掌心可能冒汗,眼中会出现警戒的光芒。

这位魏庄主,在用神意探索他内心的秘密,以及情绪的变化,有此必要吗?

他提高警觉,但不能让对方探测出他神意的波动。

“舍妹体弱,正打算雇车或驴呢。小可兄妹从山东来,要前往清河县。”他神色泰然自若,也没有什么好瞒的,“途中碰上一群强盗,险些遭到不测。”

“老弟从山东来,往清河?”魏庄主追问的口气,显然有不相信的意思。

“是呀!”

“但你们却是从南面来的”“南面?小可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

“你知道清河县城在何处?”

“不怕庄主见笑,小可从没到过清河呢!”

“清河在东南方约百余里,你却从南面来”“咦!这怎么可能?”他吃了一惊,方向错得不可以道里计呢!

“该说你是从清河来的。你知道这是何处吗?”

“庄主不是说贯庄叫南漳庄吗?”

“对,南漳是早年的称呼。漳河经常改道,咱们附近几州县,在冀南大平原中最低洼,目下已成了漳东啦!敝庄东北偏东约二十余里,便是迁建了三十余年的南宫县城,旧城已被大水冲掉了。你如果继续往北走,可以到达京师呢!你要到清河,简直是南辕北辙。”

“老天爷!我竟然走上了相反的方向。”他叫起苦来,“南下变成北上,错得太离谱了。”

“夜间走错路是常事,并不足怪。”魏庄主脸色突然变得隂森冷峻,豪迈的笑容消失无踪,冷冷一笑盯着他,“我相信你的话不假,但不能无疑。”

“咦!庄主的意思……”

他心中一动,知道即将有变故发生了,魏庄主的神色变化,就是事故将要发生的先兆,必须提高警觉严防意外。

那种神秘的微妙压力,已经消失了。

“你知道魏天枢是我,对不对?”

“魏天枢?”他坦然摇头,“没听说过。庄主的大名,不是北辰吗?”

人不是“通常取名,古代只有一个字;所以古代的人,都是单名。

字,才取两个字以上,当然也有些人只取一个字。号,字数比较多而复杂。那么,北辰是庄主的字了?”

“该听说过北斗星君吧。”魏庆主答“那是传说中的主死之神呀”“不要给我装糊涂。”魏庄主沉叱,声色俱厉。

“咦!庄主,我没说错呀!”

“你知道北斗星君这个人,或者踩探这个人,是吗?谁派你来的?”

“咦!庄主怎么胡说?”他讶然反问。”我从山东来、沿途受到一大群槽河的水贼追杀,历尽凶险,第一次离开本乡本上,没认识几个人,怎知道北斗星君是指神呢!抑或是指人,与庄主素昧平生,走错路途经贵地而已,庄主请勿误会。”

魏庄主用奇怪的眼神,不转瞬地向他凝视良久。

他也用坦然的神色,留意魏庄主的反应。

那种神秘的压力增加了一倍,眼神探索的压力增加三倍。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增加抗力的必要。

当然)必需引发另一种情绪波动,表示对魏庄主的错误指控,流露惊讶与不安的反应。

“潜河水贼?”魏庄主终于说话了,打破沉静凝视久久的僵局。

“是的,那是他们自行说出来历的。”他无意隐瞒,也用不着隐瞒。

魏庄主扭头注视一位随从。随从微微颔首。

“晤!有这么一回事。”魏庄主转向他说,“潜河在东面百余里而已,风声传播是很快的。”

“他们的首领,听他们说是叫什么闹江龙。”他进一步说明。

“我曾进一步查明。迄今为止,你所说的话,绝大部分是真的,但仍需详细查证释疑。在本庄处理紧急事务期间,你必须留在本庄暂住,直至事务解决,才能决定你的去留。”

“庄主的意思……”

“有一些人,正确的说,是危害本庄的人。这些人已陆续向本庄展开行动,本庄也在布置天罗地网。你的出现,也可能是巧合,但我们不能大意,必须慎重处理。不管你是否与他们有关,我都必须计算是否有利用的价值。我已经上了年纪,对杀戮已没有多少兴趣,所以不想采取宁可惜杀一百,不可放走一个疑犯的手段对付你。”

“可是,庄主……”

“你不要说了。”魏庄主整衣而起:“你们暂时住在宾馆,不可随处走动,尤其不可擅离宾馆,以免在送性命0、“我们要赶路……”他心中大急.显然将有重大事故发出,而且是杀戮与血腥事故,他怎能留在此地,扯入这些可怖事故中?逃避灾祸,是求生的本能,他也不例外,不想刚逃出杀戮屠场,又闯入刀山剑海。

“我已经决定了。不许违抗。”魏庄主在厅口转身:“你练了武,身强力壮,但根基太差,只会舞枪弄棒而已。你的小妹弱不禁风,像受惊的可怜小鹿,按理对方绝不可能派你们前来踩探。但事关本庄的存亡,不能按常情估计情势发展是否合理。

对你们没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已经情至义尽了。”

不等他再分辩,魏庄主带了两随从走了。

客院立即出现一个健壮的警卫,要他不可外出。

招待他们的那位大嫂也不见了,换了一位举动灵活的年轻健美女郎。

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世间怎么会有这许多是非,我怎么偏偏接二连三碰上了?也许真的流年不利,触了煞撞了邪!岂有此理。”他喃喃自语大发牢騒。

※※※※

如果他是江湖人,如果他见过世面,便可知道魏庄主如此对待他,是如何宽厚有人情味了。

“任何一个豪霸,任何一个具有竞争性的组合,对待影响他生存的疑犯,所采用的手段必定是暴烈的,会令人不寒而栗。

把一个无辜折磨死,绝不会觉得良心有愧,都是玩“绝不可放走一个疑犯”把戏的专家,“把宁可惜杀一百”的手段视为金科玉律。

变相囚禁在宾馆,确是天大的恩惠了。

悄然推开小姑娘歇息的内房门,他注视床上的小姑娘片刻,叹了一口长气,心中很乱。

他可以一个人穿透天罗地网远走高飞,有信心从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但身上背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小姑娘睡得正香甜,露在外面秀丽的面庞,呈现安详恬静的表情,似乎不知人间有丑陋险恶。

他能为德不卒,独自一走了之?

“我该怎办?”他心中自问。

其实他不需回答,他知道该怎办。

第一个念头是:又得找一把剑。

当他杀出重围时,便把剑丢掉了,以便减轻重量,尽快远走高飞。现在,他又需要剑了。

悄悄掩上门,他回到隔邻的卧室。

这些珍宝,是否可以用来买命?”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包珍宝上。

通常,金银珍宝都可以买命。

没钱请郎中治病,死得一定很快。

没钱买食物充饥,也会死得很快。

没钱在上公堂时打通关节,很可能在挨刑棍时被打死。

谁说金银珍宝不能买命?说这话的人一定是疯子。

把这些金珠送给魏庄主,魏庄主会不会放他们一马?

答案令他怀疑,世间有些人,对金珠是无动于衷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魏庄主不会进一步盘问他,也没向小姑娘诘问身世。

他的包裹,连那位大嫂也懒得瞥上一眼,更不用说打开检查了,可知南漳庄的人,根本不在意他所带的东西是啥玩意。

有时候财物露白,反而会丧命。

魏庄主不像一个可以用金珠收买的人。

用金珠买命,很可能收到相反的效果,很可能尽快把他们宰了,名正言顺没收他们的金珠j金钱珠宝固然可以买命,但用得不当反而会送命。

“罢了,我也不能这样做。”他放弃用金珠交换性命的念头:“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成为笑柄?”

金钱保命与用剑保命,殊途同归。他已经拥有金钱、得设法拥有刀剑。

多一种保命的方法,就多一分保障直至入暮时分,仍然毫无动静。宾馆也不再接待其他的旅客,静悄悄和平安溢。

他想外出看看庄中的形势,一出厅便被警卫所阻止了。

等,是唯一可做的事,等候灾祸临头,或者等老天爷慈悲给予生路。

※※※※

南漳庄地处冀南低洼平原,地当两条大道的中心。东走南宫、冀州,北走新河,南可抵清河、咸县,西出矩鹿、顺德府各州这是说,仇家可以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集中。这种平野中的村庄,唯一可自保的凭藉,是深宽的护庄河,和可靠的坚壁高垒。

南漳庄的庄墙,是一座城池的标准缩影,拽起飞桥,闩上庄门,可承受兵马八方攻击,坚守十天百天不怕断水绝粮。

三五十个外地陌生人,想打这种与世孤立的坚固庄院主意,根本就无孔可入,接近踩探也毫无作用。所以兵荒马乱期间,小队贼兵根本懒得在这种村庄费心,攻坚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魏庄主敢接待陌生人,不是愚蠢地引狼入室,而是希望能把对方踩盘子安内线的人弄到手,可以了解对方的根底虚实。

霍然不是他所要的人,他颇感失望。

十字路口在庄北里余,一整天经常有人来来往往,却没有意图进庄的人,等得令人心焦。已经知道对方紧罗密鼓准备蠢动,而又毫无所见毫无动静,沉不住气的人,必定有所举动。

派出一些人担任远程警戒,就是手段之一。

两夭,三天,毫无动静。

※※※※

护庄河冰雪早已融化,但水温仍然其寒彻骨,不可能潜入接近庄墙,用木笺又逃不过墙头警戒的眼下。

但魏庄主知道霍然曾经与水贼发生纠纷,便增强监视护庄河的人手,防患于未然,墙根水际,加装了一些防泳防爬的设备,阻绝来人从水上接近。

其实,没有任何一处可以称为夭险的地方:;一般的材落城1镇,也不可能长期死守。

南漳庄可以封锁不许外人进入,不可能不与外界接解,日常生活不能中断,田地的生产也不能停止。

冬麦已届抽芽期,地里的工作得开始准备,农具的整理与日常用品补充,都得到南宫县城借办采购。

这天近午时分,一队串乡的小贩光临南漳庄。

三丈余宽笔直的乡村“小”径,在两旁栽的不是榆就是杨,在树下停几辆车,也不会妨碍交通。南漳庄不许外人进入,串乡的就在庄门外的路旁,将货物摆出,便成了临时市集。

小锣声、博浪鼓声、铁搭链声、八音小罗声、本行呛喝声……组成动人的交响曲。

这些合组成的串乡小贩,包含了各行各业,上至绞罗绸缎,下迄补锅补碗,一应俱全。

交通工具的组成,也蔚为大观。

有的步行背背,有些用担挑,有些用手提,有些用骡马载负,有些用设架的大车、小车,手推双轮车,手拉车,手推的单轮车一轮明月……各式各样,各有专业,一看便知他们卖些什么。本行呛喝与各种音响道具,更是两三里外便知他们是干啥的,不会弄错。

北庄门大开,庄中的男女老少一涌而出,整个冬天不出门的大闺女,也带着弟妹们嘻嘻哈哈出了庄门,沐浴在难得一见的仲春阳光下。

这种串乡队,有时也参加各地的市集。而那些附近三十里没有市集的乡村,才是他们谋生的主要市场。

南漳庄距南宫县城二十余里,附近没有市集,必须到县城采购,来回驾车也得浪费一天工夫。因此,便成了串乡队的好主顾,十天半月来一趟,风雨不改。

今天,不许进庄。

连摇着博浪鼓,背负着货箱,专做婦女百货生意的小货郎,也不许进入。

魏庄主是很小心的,风雨慾来情势不明朗,仍需小心戒备,派了一些庄丁前来担任警戒。

一个时辰后,串乡队走了,这才发现有六个男女孩童失踪,显然被串乡队中某些有周详计划的人,将孩童藏在货车中带走了。

派出飞骑追赶的十六名骑士,追到县城沮丧地返城。

全庄陷入纷乱中,魏庄主麻烦大了。

※※※※

次日已牌初,两骑士出现在庄东门,在庄门外的庄桥勒住了坐骑,高坐鞍桥向庄门冷然眺望。

出来了三个庄丁打扮的中年人,怒形于色大踏步过桥走向两骑士。

“咱们受托带书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