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船推下水去。
很不妙,正逢退潮,船大半搁在河滩上。
这种小型客船,其实船身相当大,凭他们六七个人,怎能将船推下水?经过这一阵折腾,船已经几乎全搁在滩上了,必须等到涨潮才有“希望。
涨潮,必须等六个时辰少半刻。
霍然把六个打昏了的人,拖至树丛距三艘贼船不远处,排放在显眼处,以便贼伙们处理。
等待是十分烦人的事,但他们不得不等。
船主张大柱对霍然佩服得五体投地,十分感谢霍然救了这艘船,不再害怕,兴高采烈治酒菜压惊,在倾斜度并不大的舱面摆下酒菜,点起火把揷在河岸,江风一吹,废竹缆制的火把愈烧愈旺。
霍然要船伙与小姑娘回舱歇息,有何动静皆不许他们出来。
有酒有菜有火光、毫无疑问可以将有心人引来。
出了事就不怕事,怕事解决不了问题。船不能丢弃,既然走不了,就必须面对现实,解决闹江龙这些杂碎的威胁。
经历了不少风险,他的胆气愈来愈壮。
既然志在邀游天下历练,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威望,争取他应有的地位,以免处处受到一些阿猫阿狗的騒扰。
如果他积极些,空空缥缈的这四个女贼,怎敢肆无忌惮胁迫他?用得着冒今晚这种葬身鱼腹的凶险?真要被撞沉乘坐的船只,黑夜中他怎能照顾得了小姑娘?
他愈想愈冒火,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要想让这种事不再发生,最佳的方法是让打坏主意的人怕他。
将断篙放在手边,他坐在舱面开始喝酒。
“他娘的!你们来好了/”他一口喝干了一碗酒,粗野地咒骂。
※※※※
三艘贼船并没搁浅,有人在船上控制,远远地看到火把的火光,终于派了三个人前来察看。
“咦!怎么还有人。”
三人站在船下,盯着大吃大喝的霍然,大感意外,为首的大汉一面说,一面飞跃而上:“喂!你是载女贼的船主吗?”
“去你娘的!太爷是雇船的乘客。”霍然怪叫,“是你们这些杂种要撞翻我的船,岂有此理!滚!去找你们的首领来说话。”
“宰了你这狗王八……
大汉怒吼,拔出分水力火杂杂地冲上就是一刀。
霍然跳起来,“挣”一声篙尖架住了刀,刀翻腾着飞落船外,抢人“叭”一声响,一耳光把大汉打得天昏地黑,一脚踢在大汉豹右膝上,有骨折声传出。
大汉厉叫一声,飞抛而起,飞出船外,“叭达”暴响中,摔翻在泥泞中挣扎难起。
另两名大汉发出警啸,飞纵登船,一刀一钧两面齐上,要替同伴报仇。
竹篙两面分张,单手挥动可远及丈五左右,触足足骨折,触手手骨断,力道恰到好处。
“哎……”两大汉狂叫着向船外抛起,也摔落在泥泞中鬼叫连天。
“来一个摆平一个,绝不留情。”
他站在舱面,向下面的三大汉大声宣布:“去叫闹江龙来,他欠我两笔账,在这里一起算,我等他还债……
“混蛋!咱们老大欠···欠你什么债?”右膝骨被踢碎的第一个大汉,在泥泞中挪动回骂:“你一定是……是女飞贼的党羽,你……”
“闭上你的狗嘴!太爷不认识什么女飞贼。闹江龙欠我的两次债,他心中有数。”
“你是……···”“太爷姓霍,霍然。”
他正式大声嚷嚷,亮出姓名:“记住了没有。大爷霍然,绰号叫太爷。你们这些杂咋,今后必须对太爷霍然保持尊敬,快滚!”
他回到食物旁坐下,重新斟酒,嘴里不住叨念:太爷霍大爷霍然……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有怪绰号的太爷霍然,十分惹人反感,听到的人个个生气。
每艘贼船皆留下七八个人,手脚骨折的同伴返回,立即引起愤怒的反应,九个人气势汹汹,呐喊着举力挥钩,潮水般涌到。
霍然不再在舱面等候(跳下船相迎,丈二竹篙有如闹海的狂龙,点打择扫专向手脚攻击)刀与钩一触便蹦飞,“眨眼间,风扫残云,九个贼人拉了一地。
贼船不再派人来了,他在等、等追四个女飞贼的人返回,等闹江龙来还债。
他心中雪亮,四十余名黑道杂碎、夜黑如墨中,哪追得上四个女飞贼?
贼,以偷为主,神出鬼没穿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在房屋内也无法发现他们,在荒野想发现,不啻痴人说梦,所以闹江龙要在河边,先将船撞沉再捉人,一上岸就在劳心力了。
他在等,等失望返回的闹江龙。
要想避免以后的麻烦,最佳的手段,便是把这些人打得心胆俱寒,以后才不敢向他撤野,天天防备这些人行凶,实在不愉快。
尤其是他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在身边,委实很难避免与防范意外发生。
喝掉第十碗酒,他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有了五七分酒意的酒鬼、正是气大声粗,可以毫无顾忌,诅咒天地神明也不怕的时候;聪明的劝酒人,最好这时不要触这种醉鬼的媚头。
山东人会喝酒,但喝了十碗也就差不多了。
火光夜间可以吸引飞虫,也可以吸引人。
两个中年人,站在岸上的树丛边沿,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在歪斜的舱面,大吃大喝自得其乐的霍然。
相距约在三十步外,在火把的跃动光芒中看得真切,感到惊讶困惑,此时此地,怎会有这么一个怪人,在搁浅的船钉亨弓火把吃喝?未免不可思议了。
霍然知道有人来了,却假装不知道。
人影乍现,这两个人像是平空幻化出来的,跃登舱面无声无息,近乎卖弄。
他这才扭头注视这两个不速之客,立即心中一动。反感涌上心头。
他认识右面那个身材修长,梳了道譬,穿了一袭宽大有如道袍的人,佩的剑古色斑斓。
炼魂修士詹清尘,他是听毒娘子说的。
那天在德州码头,中州双奇拦住了陈百川与两位少女。毒娘子出现,让中州双奇不敢妄动。
然后侧方出现了炼魂修士,毒娘子也就不敢撒野,嘲笑了几句出口怨气,溜之大吉。
他侧身面对着剑拔晋张的这些高手名宿,本来就是局外人,陈百川向他打听五爪蛇的住处,如此而已。
因此炼魂修士并没看到他的面貌,他却看清了这位像老道的炼魂修士面容)
他对中州双奇这些人,并无印象,谈不上恶感,对所谓侠义道高手名宿,也毫无成见。”
可是,笑魔君父女,以及唯我神君,却说有些侠义道人士,表面上是留意水贼在潜河行凶,骨子里却受人委托,暗中保护皇家快马船。
而快马船上,却藏着皇帝在扬州肆虐,所获的无数珍玉,以及运至京师享受的十名扬州最美[chǔ]女。
李秋燕小姑娘,就是十名美女之一.侠义道高手名宿,居然暗中保护皇帝肆虐扬州,天怒人怨中掠夺得来的珍宝美女。
酒气一涌,他气往上冲。
“干什么的?”
他虎目怒张,“啪”一声将酒碗重重地摆落在舱板上。
炼魂修士两人,已看出他醉意甚浓,本来不想计较,准备退走。
“什么东西?哼!”他又加上一句轻蔑性的活,“这混蛋醉了,不必理会。”
炼魂修士伸手,拦住了怒形于色,将要发作的同伴。
真要有不计较息事宁人的念头,又何必加上混蛋两字?可知炼魂修士口是心非,修养仍然很差,鹰目中冷电四射,心中必定极感愤怒。
“你说什么?”
他跳起来撩衣持袖气势汹汹:“你们上我的船撒野?混蛋!”
炼魂修士的同伴,愤怒地踏出一步手抬起了。
“高兄请稍候,问清再说。”炼魂修士又拦住了同伴,同霍然冷冷一笑,“船是你的?”
“没错。”
你一定是吕老大的人了。”
“什么吕老大?”
闹江龙吕老大呀,他带了好几船人沿河布网。你这艘船.“搁浅了。你要找吕老大”“和他举刀剑上的交憎,你……”
“你要找他的船。”
“对。”
“那边,三艘”霍然火消了一半,饱含深意地一笑。
这两位侠义遭高手名宿,要找闹江龙攀刀剑上的交情,他正好作壁上观,乐得隔岸观火:“船上大半是受伤的人。如果你们有兴,可在那几艘船上等,他带了几十个人,追仇家去了,何时返回,一等便知。”
“你这艘船不是他的?”
“你没长眼睛是不是?”他又冒火了,“这种正当经营的客船,能作为谋财害命河上打劫的船吗?莫名其妙,没知识。”
炼魂修士怎知他心存报复有意挑衅,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急进两步,右手一扬就是一耳光。
上当了,“雹然无畏地贴身,比捆耳光的掌快三倍,掌刚扬他便长驱直入。
“砰噗噗……”铁拳击落在肚腹上的爆炸性响声,已经快得无法听出中拳的次数了.炼魂修士急急倒退六七步,几乎失足跌下船。
同伴高兄总算反应甚快,大喝一声,斜刺里拍出一记劈空掌,围魏救赵逼霍然自救.霍然果然放弃炼魂修士,大旋身左掌一拂,可怕的凶猛劈空掌力一泄而散,右掌急探而出回敬。
高兄的第二掌,无涛的掌劲汹涌如浪涛。
蓬然一声气爆,高兄倒飞而起,飞越外舷,掉落在泥水里,双脚几乎稳不住马步,总算不曾身躯着泥,不至成为泥人。
炼魂修士骇然变色。本能地拔剑出鞘,碰上了可怕的强敌,拔剑是必然的反应。
霍然抓起丈二断篙,一拂之下风雷隐隐。
“我会过不少高手名宿,似乎他们的真才实学不怎么样。”
他篙尖向前一伸:“你们的内功可禁受得起重击,内家真气可外发劈空掌伤人,想必是极有名气的高手名宿,最好别让我失望。你挺剑上!”
如果他的内功也可外发,必定借兵刃发出,竹篙必定可以挡刀剑,一被刀剑砍断。那么,一寸长一寸强,篙长一丈二,剑仅长三尺,剑哪能近身,他回敬了高兄一记劈空掌,显然他是胜家,内功比高兄深厚得多,竹篙肯定可硬挡刀剑。如非宝刃级的刀剑,绝难损伤他的竹篙。
整根断篙,至少比剑重十倍。
篙尖那段尺余长”径粗寸余的铁尖,即使不用劲,也可以把人的骨头碰断,用剑斗一个高手使用的船篙,肯定是输家。
他一掌把高兄震飞,已经把炼魂修士的胆气,吓散了一半。
“老夫要用另一种绝技对付你。”炼魂修士心中一虚,挥剑上的勇气消失了,退了两步,剑开始徐徐举起,在眼前缓缓左右拂动。
“用你的炼魂绝技?你是班门弄斧。”他傲然他说,“我一篙便可勾消你的所谓绝技。”
篙走中宫排空直入,怪蟒归巢兜心疾射,直像一条怪蟒迎面扑到,不许对方有行法的机会。
炼魂修士不敢不躲闪,“挣”一声剑拂中篙尖,爆发出一串火星,连人带剑斜飞而起。
“小心狗腿!”断篙扫向双脚。
炼魂修士果然了得,吸腹收腿双手一抖,飞起的身形猛然后空翻,翻出船外向下飞坠。
“如此而已。”
他站在船边大声讽刺:“要找闹江龙的人,滚到那边向三艘船找,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还不配在我太爷霍然面前撒野,快滚!”
炼魂修士与高兄气得快要爆炸,但却不敢重行跃登。
不远处传来一阵鼓掌声,以及喝采声。
“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们这些强者强不起来了。”
震耳的嗓音传到:“炼魂修士,你竟然接不下这小子一招,当堂出彩,认栽吧〕再上去,一定栽得更惨。”
是一双中年男女。男的相貌威严,留了三络长须。女的荆铰布裙,但掩不住高贵的风华。
“华老哥,你不要说风凉话。”
炼魂修士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这小子在兵刃上占了便宜,没有人曾经使用过这种怪兵刃。你的剑可以横天,何不露两手让咱们瞧瞧,展现横天的威力,看是否言过其实?”
“呵呵!你老兄的激将法对我无效,我的剑气其实也无法横天。别耽误了正事,为何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那边三艘船确像是那条孽龙的,快去找他。”
“华老哥……”
一双男女身形似流光,已向三艘贼船停泊处掠去。
炼魂修士狠狠地瞪了霍然一眼,偕同伴高兄悻悻地跟上一双男女。
“剑横天,剑气横天。”霍然喃喃自语:“他是三大神剑客之一,一剑横天华天雄,侠义道高手名宿的第一剑,我错过机会了。”
他记起北斗星君,向他提及的三大神剑客名号。
笑魔君的女儿傅玉莹,是三大神剑客,排名第一的魔剑许天化得意门人。
刺了他四剑的周姑娘,是排名第二的大河苍龙周天豪的爱女。
现在,他见到排名第三的一剑横天华天雄。
能和名震天下的高手名宿一拼,知名度的提升将有如平步青云。
傅玉莹的剑术,的确在他眼中评价甚高。
周姑娘刺中他四剑,其实并非交手中刺中他的,该算是偷袭,偷袭怎能评估剑术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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