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证明 - 第10章 阳光之桥

作者: 森村诚一7,762】字 目 录

墙,门牌上写着“坂野”。下田按了一下门铃,屋里的人应声作答。一位30岁左右的家庭主婦在围裙上擦着手,从门里探出头来。

下田讲明了身份,井说想见一下坂野澄。那个主婦带着不安的神色说:“他奶奶带着惠子去公园了,您找她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想向她打听点儿事。您不必担心。下田安慰她说。

“是这样啊。公园高这几不远,我去叫她。主婦放心了。

“不用了,您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找。您最好别空着门出去。下田出于职业的警觉忠告她,并问明公园的位置。

从坟野家步行几分钟就到了那个小公园。说是公园,倒更像一个社区的街心广场。

公园里有几条长椅、一副跷跷板和一架蕩椅。蕩椅中坐着一位年近七十,颇有风度的老太太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老太太神态安详而又从容。可以看出由于儿女的孝顺,她的晚年很幸福。

“您是坂野澄吧?下田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问道。老太太疑惑地抬起头来:是的,我就是,您是……”

“我是t大附属医院的安木介绍来的。下田说出了告诉他地址的老总务员的名字。

“哎呀呀,安木他还好吧?

“嗯,他很硬朗,还在上班呢。

“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安木了。他还在上班呀!

“他让我向您问好。

“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坂野澄敛起了怀旧的情绪、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下田。她的眼光虽然温和,但决不昏喷,甚至还带有往日大医院里护士长的威严。她毕竟指挥过众多的护士。下田首先问她记不记得一个名叫栗山重治的病人。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下田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知道他是什么军衔吗?”

“这个嘛……”

“知道是陆军还是海军吗?”

“我只是隐约听说战争结束前他在九州的南部。

“他加入了军人小组吗?”

“军人小组比较松散,没有什么具体的特别规章约定。不过是这样一些病人总有意无意地聚在一起。

“栗山还参加过其他的小组吗?”

“我想没有。

“那么军人小组里有没有人和他特别親近?”

“这个嘛,非但没有親近的,怨恨的倒有。

“怨恨?”

“就是特别恨栗山的人。

“恨?”

下田不由得眼前一亮。他根据笠冈的提示,前来调查栗山在住院期间的人际关系,但是由于先人为主的思维方式,他把“关系”这个提示理解成了親近的关系。在追查人的过去时,经常会陷入这种心理盲区。调查凶杀案时,本来就该把调查人际关系的重点放在仇视和怨恨上。

“这个人是谁?”

“名字我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那人认识栗山。

“恨是指有积怨,还是仅仅关系不好?”

“好像是当兵时。在栗山的手下吃过大亏。在医院里初次碰上时,他冲上去就要打栗山,被周围的人拉住了。

“看来是积怨颇深了,那个人是因为得了什么病才住院的呢?”

“是做盲肠炎手术。住了三周左右就出院了。那时栗山正在接受手术后的治疗,他们是在观察室里碰上的。

“也就是说,栗山此前早就住进了医院。是吧?

“是的,好像是住进医院后半年左右。”

“栗山出院后,又回到监狱了吗?

“不,听说他得病时,刑期基本就快结束了。出院后就假释了。

“关于那个认识栗山的病人,您还能不能想起点别的什么来?”

“一下子想不起来,说不定以后会想起来。

“那就拜托您了,无论多么琐碎的事都行。”

除了那个盲肠炎患者,她再也想不起栗山住院时周围的其他人了。并且就连这个唯一记起来的人还是讲得不明不白。

根据t大附属医院原护士长坂野澄提供的情况分析,当时有一个旧军人(尚未证实)憎恨栗山。要揭穿那人的真面目,只有靠坂野澄的进“步的回忆了。

“那个护士长,真能想起来吗?那须警部心里有些没底。

“我想大概没问题。那个老太大头脑非常清楚。“下田想起了初次走访坂野澄时,她温和的目光透出的睿智。

“就算是坂野澄回想起来了,能保证这个旧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那须班资格最老的山路部长警事揷话了。他还是有些怀疑。因为这个男子仅仅是在20多年前和受害者一起住过同一个医院,这种关系高现在未免有点几太远。山路本来就对笠冈提出的“医院说”有些异议。

“现在是不得已才提出这个说法的。栗山的经历和在服刑期间的关系都调查过了,都没问题。现在所剩的唯一线索。就是他在住院期间的人际关系了。受害者住院一年零两个月,这是一段不容忽视的经历。”

那须慢条斯理他说道。这话给下田打了气,他说:如果搞清楚了这个神秘的旧军人的身份,就能和中津屋的人对上号了。

三天后,搜查本部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一个名叫饭野的女人打结下田的。下田一听,心中一喜:坂野澄想起来了!他颤抖着把话筒贴到耳朵上,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急切的说话声:是下田先生吗?

“是的。

“您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刑警吧?

“是的。”下田答道,这个声音太年轻,不像是坂野澄。他记起了这是那天听到门铃后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开门的坂野家的媳婦。

“我是坂野的妻子,奶奶她……”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像是为了抑制住突如其来的感情波澜。

“喂喂!坂野澄她怎么了?”下田感到事情不妙,急切地问道。

“她今天早晨,一下子就倒了下去,据说是脑溢血。

“坟野得了脑溢血!下田觉得犹如一个晴空霹雳。他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握着话筒几乎要倒下去。

“那,有生命危险吗?”下田好不容易才从最初的震惊中镇定下来,问道。

“很严重,现在还在昏睡不醒。”

坂野澄三大前还健健康康地哄着孙女玩,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真是作梦也设想到。好容易才找到提供栗山重治线索唯一证人,还出了问题,这下于又要永无天日了。下田感觉像是极度虚脱了一般。

“那还有康复的希望吗?”他仍不死心。

“医生说她年纪大了,情况很难说。不过奶奶刚病倒时。头脑还清醒,说过几句话。她说刑警托她的事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下田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本该早就想到坂野夫人通知他坂野澄病倒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想起什么来了?一时间他光想到了解情况,坂野澄的健康似被抛到了脑后。

“她说是什么‘诗吹’。”

“‘诗吹’.是发的这个音吗?”

“是的。

“你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吗?

“不知道。她光说是‘诗吹’。”

“她说没说这个人的住址和职业之类的情况?”

“没有,就这些。”

这可真是空欢喜一场。仅有“诗吹”这几个字,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坂野夫人好像觉出下田很失望,又补充道:“不过奶奶昨天晚上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话?”下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追问对方。

“她昨天晚上还很精神,根本就让人想不到今天会病倒。我丈夫买回一张唱片,奶奶无意中瞥了一眼封套,就说这首欧很像是那个病人经常念叨的诗。”

“那个病人,念诗?”

“于是我就问她那个病人是谁,她说就是刑警打听的那个人。但是名字记不起来了。”

“那是首什么歌?”

“美国歌手约翰·登巴的《阳光照在我肩上》。”

下田知道这个约翰·登巴。他因《悲伤的喷气机》一曲而成名。是一名正在走红的创作型歌星。登巴的演唱风格朴实无华。充满了自然的清新和人性的光辉。他在日本也有根多歌迷。其中他的《阳光》最受人欢迎。

坂野澄说的“那个病人”可能就是指她今天早晨病倒后说的那个“诗吹”。但是“诗吹”和栗山重治同住t大附属医院,是20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约翰·登巴不过才五、六岁,还没有《阳光》这首歌。

“她好像老是惦记者这首歌。今天早晨倒下之后才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奶奶还再三叮旧我一定告诉刑警先生。

“您这么忙还打电话来告诉我,真是太感谢了。不过,《阳光》是英文歌曲,奶奶懂英语吗?”下田虽然觉得这么说有些冒昧。但还是问了一句。老人大是个知识女性,作为t大附属医院里重要病房的护士长,懂英语也不足为奇。不过下田有些怀疑,因为英语热是在47、48年左右才流?

“只是认识几个字母而已。她接受的是战前教育.

“那她怎么能看懂《阳光》的歌词?”

“上面附有日文译词。

“澄老太大读过之后,说是很像那个病人经常念的诗,是这样吗?”

“是的。

“您特地告诉我,真让您费心了。您正忙着护理病人,本不应该前去打扰,不过我想马上去您府上,借《阳光》的唱片封套用用。

在她婆婆病危的时候前去拜访,是极不礼貌的,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这样比去音像店里找更直接。而且得到的资料也更准确。

下田把从坂野家借来的《阳光》唱片封套先是拿到了笠冈那里。笠冈的手术很成功,身体恢复得很快。

“约翰·登巴这个名字倒还是头一回听说。不过,你是说那个老太大记得这首歌的歌词吗?”笠冈看着唱片封套问道。在英文原文歌词的旁边还附着日文歌词。

披负着温暖的晨霞。

我把希望交付给翅膀。

太阳托起我所有的幸福。

金色的海染亮我真诚的目光。

如果你渴望分享这快乐。

那么我就为你献上这支歌。

这歌若真的拨动了你的心。

就请用你的目光温暖我。

让我们一同溶入阳光的灿烂。

让我们的心愿同光明一起。

在人间的大地上洒落。

永恒的阳光就如同我们永远的祈祷。

愿所有的悲哀都变成欢乐的歌。

“怎么样,笠冈先生,你对这首歌词有印象吗?”下田间。他一直在旁边察颜观色。

“听说这是首很流行的歌曲。不过我对‘洋歌’没什么爱好。

近来笠冈对下田说话的口气也親热多了。这也是因为下田为人随和,没有警视厅常有的那种傲气。

“不,不是指现在的这首歌。而是指在栗山住院时,也就是48、49年左右,您当时也只是20岁出头吧?”

“那时候我是不可能听到美国流行音乐的。

“据说一个叫‘诗吹’的男子经常念这首诗。

“我可是不记得了。

“这么说看来不是流行歌曲的歌词罗。

“48、49年那会儿,净流行一些东京歌舞伎、乡村小调和温泉民歌之类的。这种歌词闻所未闻。线索只有〈阳光〉的歌词和‘诗吹’这个名字吗?

下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坂野澄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昏睡不醒。听说这个星期是关键。”

“澄老大大即使恢复了神志,恐怕也记不起更多的东西了。

“为什么?

“她病倒后,马上就让她媳婦和你联系的吧?她病危时硬撑着告诉你这些,应该是倾其所知了。

“有道理。但是仅凭‘诗吹’和《阳光》,还是毫无头绪呀。”“‘诗吹’念过的诗和《阳光》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二个人盯着约翰·登巴的《阳光》日译歌词,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栗山重治被答案的搜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坂野澄病倒后的第六天就在昏睡状态中去世了。她倒下去前想起来的”诗吹”这个名字,因一时资料不足也难起上作用。

搜查本部中认为栗山和“诗吹”之间没有关系的意见开始占了上风。

“把‘诗吹’在20多年前栗山住院时对栗山抱有反感当成其杀人动机太牵强了。

“粟山结婚以前的情况我们尚不清楚,却偏要揪住他住院这一段时间深入调查,弄不好会招人非议。

“我们不能因为他得过伯格氏病这种怪病,就把搜查方向偏到医院上。

“再说,也不能因为遇害人得过怪病,就认为凶犯肯定和这个怪病有关。

各种意见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笠冈说”已开始人心动摇。

笠冈的手术很成功,医院决定让他出院回家养病。出院比预想得要旱。笠冈却认为这表明自己的大限已近。他觉得这是医生在可怜他,只管时摆脱了生命危险,在哪里养病都一样。反正是活不成了,死之前还是回家的好。也就是说,医生已经撒手不管了。

笠冈窝了一肚子火回家了。自己差点搭进一条命,好容易才查明了栗山的身份,但搜查却好像又走进了死胡同。

他本想在有生之年抓住犯人,但却陷入了迷宫里。

——看来我是无法偿还时子的债了。

其实偿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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