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盗 - 第1章 黑岭亡魂

作者: 萧逸17,953】字 目 录

一下头,像是默认了,老人不待他回答,又接下去道:“那么,一人在隂深的石牢里,叹悔了几十年……即使他是一个典型的恶人,也嫌太过分了!”

冷红溪一惊道:“这么说,你是被人关在石牢之内的了?可是,我怎么看不见你?”

他茫然的四下望着,希望能看出一些倪端来。

老人隂森森的笑道:“孩子,如果你被人关禁在石牢内,数十年之久,你会对人生出一种什么看法?”

冷红溪怔了一下,讪讪道:“这个……我不知道!”

老人冷笑了一声:“你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说到此,他又咳了一声,非常温柔的笑道:“好了,我们还是谈眼前吧!”

冷红溪怒道:“可是我连你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清楚,我们又能谈些什么?”

“自然是可以的……”

老人嗡嗡有声的笑了,他继续道:“说实在的,我现在极需你的援手帮助,你该不会拒绝我吧?因为你是我二十年来,惟一见到的人……”

说到最后,笑声已为一阵怒哼所取代!

冷红溪呆了一呆,他已明白了老人不幸的遭遇,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他讷讷的道:“说说看,也许我能帮助你!”

老人呵呵的笑了,可是紧接着他又冷笑了一声,道:“我们不妨谈个交易,老实说,你也不见得就吃亏,我很不高兴听你所谓的也许,或是可能,一个年轻人行事要果断、干脆……”

说到此,长叹了一声,道:“我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毛病!”

冷红溪冷冷一笑,讥讽地道:“所以,你才会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老人狂笑了一声,声调嘶哑的道:“骂得好!孩子,我们不必谈这些,我是说,你是答应了吧?”

冷红溪点了点头道:“就算是吧!”

“很好!”老人笑了一声,可是立刻又道:“我要告诉你,我很讨厌听你这种口吻,你还是换一种语气吧!”

冷红溪也忍不住笑了,老人继续道:“首先,我们应该移近一点,这在你来说,可以省很多力气,不需要再大吼大叫!”

冷红溪笑了笑,道:“你也一样!”

老人冷哼了一声道,“一点也不一样,你是不能和我相提并论的!”

冷红溪不由面色一红,事实上他在和老人对话时,确实每一句话,都以丹田真力发出,那是很费劲的,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去!”

老人笑了一声道:“好!好!我要想一想……”

冷红溪正自不耐,老人咳了一声道:“这就是了,少年,你先告诉我,在你身前,是否种有一排排的树?”

冷红溪摇了摇头道:“是一排排种得整齐的花,不是树!”

老人大笑了一声,道:“这是一样的,如果我猜得不错,它们共有五排,该是不会错吧?”

冷红溪依言一算,果然是有五种不同颜色的花树,参差的生着,乃点了点头道:“你猜得不错!”

“自然是不会错的。”老人颇为自信的道:“现在你听我说,先由第一排花树之间横走过去,再由左面穿入第二排。”

冷红溪已迫不及待的依言行去,老人大声道:“再由第二排正中直入第三排,千万不可走错,否则你将走不通了!”

冷红溪不由一惊,他站住了脚步道:“这些花树排列的秩序,莫非是一个阵式么?”

“一点也不错!”老人冷笑了一声道:“你只要照我之言前进,那是万无一失的!”

冷红溪呆了一呆,现在他才觉得有些后悔,暗责自己也太冒失了,如果老人心术不正,自己可能受害不浅!

但他为人仁厚正直,心中微微一动,却又立刻把这些疑念打消了,继续依言前进。

他照着老人指示,一直走到了第三排花树之间,那是一丛红色的夹竹桃,开得如火一般的红。

老人微微问道:“现在你要前行七步,数出数目字来!”

冷红溪毫不迟疑的前进了七步,高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好!”老人大声道:“现在你仔细看一看在你眼前花木之间,是否有一个空隙,或者有一个石块?”

冷红溪低头一看,只见眼前夹竹桃之间,果然立有一块白色的石碑,约有半人高。

如果不是老人提醒,自己是万万看不出来的,他手按向石碑之上,还未说话,老人已焦急的问道:“怎么,你没有发现?你仔细的再看一看!”

冷红溪冷然道:“我发现了一个石碑!”

老人惊喜的大声道:“推开它,孩子!”

冷红溪依言一掌推去,他掌力极重,一掌下去,那石碑霍地向后一翻,发出了“砰”的一声。

在冷红溪的视觉里,仿佛是眼前猛然一亮,足下一跄,不知怎么,身子竟自然进到了第四排花树之间。

他口中“哦”了一声。

老人对于这些声音,似乎清楚极了,他呵呵笑道:“好,你现在大概已进来了,我们距离已在两丈左右了。”

冷红溪吃了一惊,道:“可是,我仍然看不见你!”

老人冷笑道:“你马上就可以看见我了,不过,孩子,现在我要提醒你了,你已处身在微妙的“太极两仪阵”之中,你的进退只能由我,却由不得你了!”

冷红溪呆了一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一笑道:“不信,你回过头去看一看就知我所言非虚

冷红溪猛一回头,不由顿时就呆住了,那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目光所见处,竟是无限无穷的红黄花树,密密森森的展了出去,来时所见的林木山泉,却成了一个虚无的缩影,远得令人望之模糊不清!

冷红溪不由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猛地身形纵起,足下拔起了七八丈高下。

可是当他身形向下一落,才发现到,仍然是立身在原处未动,这一惊,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昔日,他从钟先生习艺时,也曾研究过所谓的阵图之学,可是均不外八卦、五行之类,今天这种情形,他却感到意外,惊奇不已!

老人呵呵大笑道:“少年,你还不相信么?”

冷红溪咬了一下牙叹道:“这是一个奇妙的阵式,可是我只要有时间,定能破开!”

“好大的口气!”老人不屑地笑道:“孩子,你是没有办法的,此阵足足费了我五年的思考之力,才算洞穿奥秘,我想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破开它的了!”

冷红溪冷冷一笑,沉声道:“我该怎么才能走到你身边?”

老人道:“现在就容易了,你我相距就在眼前,其实此阵说穿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冷红溪有些不耐,他真不明白,这老人身处牢内,居然还有心说这些闲话。

令他真正惊奇的是,老人谈话的声音,果然像是近了许多,就如同在眼前一般,这时又闻得老人道:“现在你不妨把身子蹲下来,就可看明一切了!”

冷红溪将信将疑的蹲下了身子,说也奇怪,他本来所见如同“海市蜃楼”的那些远景,赫然竟在目前。

只见无数高峯,嵯峨入云,怪石嶙峋,老藤蔓延,完全是换了一个乾坤。

他忙站起身子,情形却又回复如初,由不得口中惊奇的赞了一声:“妙哉!”

老人冷笑了一声道:“有啥了不起?我能设下更好的,管老儿还梦想这阵式能羁绝我的一生,哼哼!简直是做梦!”

冷红溪皱了一下眉道:“管老儿是谁?”

老人狂笑了一声,怒道:“管青衣,那老天杀的!”

冷红溪不由心中一动,他好像听师父曾经说过,有这么一个怪人,武技高不可测,一向出没在番苗部族之间,他虽是一个汉人,却极少管汉人的事。

当时不禁对眼前这个老人囚禁于此,感到惊奇与怀疑。

老人冷冷一笑道:“孩子,不要多耽误时间,我还预备在日落之前,赶到黔南的飞云岭去呢!”

冷红溪不由又是一惊,因为飞云岭他来时曾经经过,距离这里至少也有五天的路程,这老人居然说要在日落之前赶到,显然是太夸张。

他不由微微一笑,并没有当面取笑他,遂道:“我怎么通过这最后一道阵呢?”

老人紧张又颇焦急的道:“你的轻功如何?”

冷红溪奇怪的道:“你问这个作什么?”

老人冷笑道:“管老儿这最后一关,名谓“子午高桩”,你如果没有能跃腾八丈以上的轻功,休想妄入雷池,那么,你和我也都完了!”

说到此,竟沙哑的笑了。

冷红溪不由呆了一下,心想:“好毒的老人,这话他在开始的时候,竟不告诉我,如我没有这身轻功,岂不要被困阵中,和他一样的,终身不得外出了?”

想到此,真有点儿不寒而栗,对于这个老人,更不禁生出了很大的戒心!

“试试看!”老人急迫的道:“使出你全部的内力!不妨用一鹤冲天!身躯微微向前一点!”

冷红溪到了此时,已是“进退维谷”的局面,他也只有一切听从于老人了。

当时一提丹田之气,两手高提腋下,足尖轻举,猛地两臂一振,蓦地把身子腾了起来。

他自幼从师,元气充沛,轻功上更有独特的造诣,此刻全力施展,身形一起,足足有九丈高下!

在空中翩跹的一折,如同平沙落雁一般,已把身子斜飘而下!

身形一落下,发现眼前景色和方才已迥然不同。

此刻他立足之处,竟是一片悬崖飞岭,四周乱石崩云,天风劲冷,老人于此时大声笑道:“好孩子,真了不起,你已经进来了!”

冷红溪目光四下一打量,只见高峯如林,泉水淙淙,还有高挂的瀑布,山岩之间,遍生着翠绿的松树,浴着天风,时发松啸。

老人又哈哈的笑了,由笑声中证明,他的身子是在剧烈的跳动着,那是一种喜极慾狂的声音:“我自由了……想不到我莫环竟还有今天!”

接着是一阵悲怆的笑声,声如豹吠,闻之令人毛发悚然!

冷红溪这时已能清晰的辨出笑声的来源,他循声扑过去,却见是一处危耸的巨岩。

那声音,竟是自岩壁之中发出,他伏身其上,更证明了这个猜测。

于是他以剑柄,重重的在石壁上击了一下,里面果然传出老人喘息的笑声道:“对了……对了,我就在这里面,孩子,快救我出去吧!”

冷红溪皱了一下眉,无意间,却发现岩前立有一棵古松,高可参天,粗能合抱。

松树之下,置有一块石碑,其上似刻有字迹。

老人这时在里面更急促了,他大声道:“在左面你可找到一个暗门,快去吧,想办法弄开它!”

冷红溪却为那石碑所吸引,走了过去。

也许是年代太久了,石碑上的字体,已很模糊,看不太清楚。

冷红溪蹲下来,用手抹去碑面浮尘,细辨之下,只见上面刻着:

“武林不肖莫环,为余囚禁于此,按其罪状,本该伏诛,但余已久戒杀孽,并体上天好生之德,听其生死于绝谷寒涧之间,壁侧余设有生死门一扇,此门只可由余自行出入,不可妄启,戒之!

天残老人管青衣于

大明宣德甲寅岁末”

看到此,冷红溪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这“莫环”二字,他也像似听师父提到过,只是其生平事迹,已无从记忆了!

可是他就其上的年代屈指一算,果然已整整的有二十年之久了。

这是一个令人吃惊的年代,二十年,想一想一个人关在石壁之内,竟达二十年之久,该是多么吓人?

对石碑之上所谓的“绝谷寒涧”,他不禁有些费解,他想:莫非石壁内还有道路,可通达一个涧谷不成么?

老人在内问道:“小朋友,你可曾找到了暗门?”

冷红溪这时真不知如何是好,他在这石壁侧边,果然发现了一扇凸出的石门!

那石门的形状极特别,如一面扇子似的伸出来,石门正中,设有黄铜机钮,只是年代太久,那铜钮早已成为黑色!

冷红溪一时不敢以手去触摸它,这时壁内的老人,又大声的叫道:“你看到石门上的机钮没有?喂!喂!”

冷红溪冷笑了一声道:“你不是说我能够看见你么?”

老人笑道:“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小朋友你应该相信我,我绝不会忘记你的!”

冷红溪咬了一下牙,十分犹豫的道:“可是天残老人管青衣,留有言语说,不能妄自放你出来……”

洞内的老人,发出了一声怪笑,道:“你后悔了?”

冷红溪冷冷一笑道:“事已至此,我还会有什么后悔?”

老人呛笑了一声,道:“小朋友,你放我出去就会知道,我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冷红溪冷笑了一声,道:“我救你是为了道义与同情,并不贪图你的报答!”

说着大步走到了门前,用力的扭在铜钮之上,左右扭了一下,铜屑纷纷坠落,石门丝毫未启!

他皱了一下眉,壁内的老人渴望的道:“向前推!”

此言方了,冷红溪已提贯真力于拇指之上,用力向铜钮之上按去!

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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